《相离辞》落拓柯人

3、第二章 红衣妇人

　　红衣妇人的眼角虽有一丝皱纹，但她面目和蔼。

　　妇人是双巷里经营着规模最大的青楼“醉香阁”的老妈子，传闻她年轻时也是名动一方的美

　　人，那时的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又因是艺妓，多是文人清客，富家子

　　弟的追捧。

　　苏秦，一个只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因流连勾栏之处，多作浓词艳曲，说是风流无暇，道一声公子，可不知背地里受多少人的诟病。

　　其实人们不知的是，苏秦确是那妇人的儿子。

　　苏秦端着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放在了桌上。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一处。

　　妇人见他不说话，便知他是恼了，心下暗叹，可还是笑着，“我知你是恼了，你也别生气，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母亲，端是不会害你的……”

　　苏秦听了，嘴角一扯，嗤笑一声，“母亲，呵，好笑真是好笑。”

　　妇人见他这样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说着“你到底还是男子，为了那样一个女人，竟不顾着，要装作女子在这，这叫我如何是好。”

　　苏秦笑道“那样个女人，可那个女人是我的姐姐！”

　　妇人听他这样说，无由的升起一股怨，吼道“我才是你的母亲，那个女人到底算哪门子的姐

　　姐，我从没有过女儿。”

　　苏秦没说话，又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放下，这才开口“是呀，一个没有尽责的抛弃我的

　　母亲，一个本无血缘却亲手照顾了我的养母。她生的女儿，自然是我的亲姐。你说，我认谁。”

　　妇人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对不住他，少时它是名动西京的艺妓，自是傲慢，一心想寻一个样

　　貌才华都不差的男子。想要一段戏文里那样的爱，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自是风流。

　　后来她也遇见了，这样的一个男子，他是那样的的温文如玉。在他的怀抱里，她觉得整个世

　　界都温暖了，她想她的一生便要陷在这个男子的怀抱中了，再也起不来，也不想起来，就这样一

　　直一直在他的怀里，等到天荒地老，海沽石烂。

　　可这些幻想终究是不现实的，男子走了。她清楚记得男子走的那天，天很晴，晴得泪眼朦胧

　　的她都能明白的看到，他走时的决绝，眼角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舍。

　　后来，青楼的老妈子劝她不要伤心，说做她们这一行的怎么可能有爱情，谁会娶一个勾栏女

　　子呢？她也想通了，想要重新开始，可是，三月后她竟怀了身孕，她竟怀了那个不要她的男人的

　　孩子。她伤心她无助，可她还是生了那个孩子。

　　只是生下的孩子，她在他还没有满月时便送给了城西的一户姓苏的人家，她所在的地方是不

　　允许孩子的存在的。后来不知几年，老妈子死了，她接手了这一座楼。

　　她想，她应去找他的孩子了。

　　后来找人打听才知那家人不知造了什么孽，全户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了。她伤

　　心，她的孩子过得这样不好。她找人接济他们，找人教他学问，顺便找人教那个女孩女红，女

　　乐。

　　后来又不知几年，也不知何时他们相认了，也不似平常母子相处，但她是高兴的。后来的后

　　来，那个女孩苏玉，琵琶学的很好，连带着苏秦对着琵琶弹得也是那么熟练。

　　苏秦是男子啊，他怎么能学女子的东西，她怨那个叫苏玉的女子，直到苏玉找到她，说她想

　　在这当艺妓，想让很多人听到她的琵琶声时。她没思索，也没告诉苏秦，便答应了。

　　现在，苏秦知道了，他生气也应该的。可苏玉一生病，今天又有她登台，她想来，苏秦不

　　准。她说她不想毁了积累下来的名声，她要去，苏秦还是不准。所以，他现在竟要扮作女子，替

　　苏玉登场，作女子呀！

　　妇人想了很久，才开口“你要来，好我答应你。记住，切莫漏了身份。”说完，也不待苏秦

　　反应，就离了座。

　　苏秦看着她红色的裙摆，渐渐消失在转廊处，只见他嘴角亲启，近听，才知“谢谢你，母

　　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