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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校园里又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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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里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各门学科基本上都已经学完,大都进入到了复习的阶段。老师们印制的练习题雪片一样飞到同学们的桌子上,油墨的气息裹挟着紧张的味道扑面而来。班里越来越明显地形成了三个阵营:第一阵营面对越来越紧张的学习,越发的得心应手,似乎有一根绷紧的发条,带动整部机器扭转,乐此不疲;第二个阵营是勉强应付,稍不留神就会被甩到后面,每天只有不停地跟着别人奔跑,但是由于有心中的梦想支撑,所以尽管很苦很累,但是决不放弃;第三个阵营是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别人的脚步了,每天听老师讲课如同对牛弹琴,似乎已经游离于学习之外,老师对他们的要求是不惹事,父母对他们的要求是如期毕业,彼此相安无事即可。
小美的爸爸从城里送货回来,送给她一本名人名言集,每一句话都积极向上,有国内的,有国外的,小美实在想象不出,爸爸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如何搜集到这些东西的,她除了感激之余,还有感动,她觉得最后冲刺阶段一定要好好把握,查漏补缺,力争考上县城高中。
刘来福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跃升为班里的尖子生,许多疑难问题他都可以迎刃而解,由于他低调谦和,有求必应,所以现在许多同学都成了他的朋友,甚至就连他的方言也有些动听,已经没有人再笑话他了。
夏子轩的爸爸给他在家里请了家教,每周都对他进行辅导,他的进步也很快,赵骏说过:吃小灶长得胖!
但是夏子轩始终无法和刘来福做朋友,其实刘来福除了是校长儿子这一点之外,其他的还真是无可挑剔。两个人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着。
这一天,同学们正在进行小测验,同学们都在全神贯注地答题,监考老师看见有人向他摆手,随后就离开了教室,站在门口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随后老师悄悄走到鹿儿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鹿儿扔下手里的笔,撒腿冲出了教室。
鹿儿家里出了大事!
责任田里的麦子眼看就要成熟了,鹿儿的爸爸像往年一样到电线杆上去接线,当年没有收割机,都是麦子用镰刀割回来之后,用打麦机脱粒。但是爸爸在接线的时候,不小心触碰了高压线,瞬间就被高压线吸引到半空,等到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整个人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家里的顶梁柱瞬间崩塌,鹿儿的妈妈哭的死去活来,妈妈实在无法面对今后的生活,四个孩子,自己身体又不好,还有鹿儿的伯父,一个瘫痪的孤身鳏夫,天塌了!
鹿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家里的时候,爸爸的遗体已经停放在堂屋里,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妹妹正跪在父亲遗体旁边,妈妈躺在里屋的床上,脸色蜡黄。鹿儿傻了,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父亲,纵声大哭。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的时候,爸爸还笑呵呵地整理工具,准备开镰收麦子,为什么半天就会生死相隔,爸爸,你到底是怎么啦?可是没有应答,爸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鹿儿傻傻地跪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老天对自己如此不公,她不知道今后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爸爸走了,地里的麦子黄了,鹿儿妈妈很快振作起来,领着四个孩子,拼命地在地里劳作。以妈妈好强的个性,她决不允许自家落在别人后面,几个孩子也像是突然长大了,没有人叫苦喊冤,就连最小的弟弟也是一把一把地捡着麦穗,没几天工夫,地里的庄稼就收拾清了。
这一天,妈妈把几个孩子拉到身边,一一给孩子们背上书包,只说了一句话:“孩子们,去上学吧,爸爸没了,还有妈妈!”
“妈,我决定不上学了,我要回家帮你种地!”鹿儿决绝地对妈妈说。
“不行,谁都不能退学!”
“你们知道为什么爸爸会这样吗,就是因为没文化才吃了这样一个大亏,到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我决不允许你们再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你一个人又要种地,又要照顾我们,会把你累垮的!”姐姐带着哭腔说到。
“孩子们,放心吧,妈妈知道你们是心疼妈,不过现在机器多了,种地也不是什么大难事,等你们放假的时候,还可以回来帮帮忙,咱们不能叫你爸走的不放心呀!,你们读书成才,是你爸生前最大的愿望啊!”
鹿儿重新回到了学校,同学们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全部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迎接她,“鹿儿,加油!”的声音不停地传到耳边,李老师将一个信封塞到鹿儿手里,说是全校师生的一点心意,想起平日里争吵的同学们,关键时候伸出援手,鹿儿又一次泪流满面。
小美这次不仅把笔记借给她,还把自己总结的解题、记忆的诀窍毫无保留地借给了她,鹿儿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她要用成绩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您的女儿是好样的!
但是对于第三阵营的同学们,如何能够安分守己呢,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膨胀着快速发酵的荷尔蒙,如果不惹出点什么事来,那些精力怎会在教室里消磨掉?
赵骏便是其中之一。
赵骏已经放弃自己了,以自己的知识积累,能够考上高中也只有在梦里实现了。所以尽管每天背着书包来,背着书包走,但是书包里的练习题永远是最干净的,有时候也会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那些需要的同学们。夏子轩已经没时间搭理他了,他只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每天和李明羽他们几个在校园里晃来晃去,找些小乐子,同时又不至于被李老师逮住。
中考誓师大会在操场上隆重召开了。
巨大的横幅醒目地悬挂在主席台上,老师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正襟危坐,刘校长正中落座,慷慨激昂地鼓励大家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争取最后的胜利,但是他具体说了些什么,赵骏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扩音器唔里哇啦,阳光很毒,透过树枝,落下斑驳的树影,坐在这里,他有些烦,不喜欢灼人的热气烤在身上,他觉得校长的话有些多余,单凭你几句嚷嚷就会让大家学习好吗?有这点时间,还不如让老师讲几道题呢!
坐在前排的女生方可忽然摆了一下头,一束一尺多长的马尾辫冷不丁扫在了赵骏的脸上,一种痒痒的、酥酥的感觉瞬间传递过来,在赵骏的心中荡起了一丝涟漪,这是一种赵骏以往的生命历程中从未有过的感觉,妈妈的头发很短,而且由于妈妈常年劳作,早已经失去了光泽,妈妈的手很粗糙,已经不记得妈妈的抚摸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由于青春期的原因,他不愿意听妈妈唠叨。并且,和爸爸的沟通更少,爸爸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爸爸,两个人的交流甚至需要妈妈来沟通,对于他的学习,爸爸是恨铁不成钢,只有吃饭时父子俩才会见面,但是一见面就会起冲突,他时常享受的是爸爸的拳脚。
他开始端详起这个女生,匀称的身材,柔和的五官轮廓,一头乌黑的长发绑在脑后,这个是一起读了三年的同学方可吗?什么时候她出落得这么漂亮,朝夕相处,居然都没有发现,尤其是那一头漂亮的长发,骄傲地在眼前晃动,令人心中垂怜,充满诱惑,有一种想捧在手掌心抚摸的诱惑。
校长的讲话似乎不再那样聒噪了,头顶上的阳光似乎也不再那样火辣,赵骏木木地坐在那里,似乎嗅到了方可的发香,沁人心脾。
“走了,赵骏,开完会了,你发什么呆呀?”李明羽的一声吆喝,将赵骏拉回现实—散会了。
方可的自行车钥匙不见了。
据她自己说,钥匙和往常一样放在文具盒里,但是等大家做完广播体操回来就不见了。她很着急,因为他们村子离学校最远,如果找不到钥匙,那可怎么办?他们村里坚持上到初三的学生目前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几个女生都在帮她寻找,但是把教室翻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那把钥匙。
小美把这件事告诉了李老师。
李老师想到赵骏和方可是邻村,可以让赵骏把方可带回家,明天取了家里的钥匙再打开车子。在李老师面前,赵骏哼哼唧唧:“李老师,我的自行车没气了!”
“没气到门房韩师傅那里去打,他那有两个气筒。”
“我妈让我今天早点回家!”
“哪天我也没见你早点回家,哪天你不是在操场上玩到黑?今天有事就要溜,是不是?什么也别说,去还是不去?”
列举了N个理由拒绝,被李老师一一否决,最后,赵骏是一百个不情愿地答应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那把钥匙正静静地躺在赵骏的裤兜里睡大觉呢,即使是掘地三尺,谁又能找得到呢?
方可倒也大方,老师想的这个办法不错,不但能按时回家,还有个人作伴,她倒是坦然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初夏的风迎面吹来,温暖舒适。赵骏蹬着自行车,后座上是那个长发飘飘的女生,似乎又有一股幽幽的发香飘过来,赵骏的心都要醉了。但是他又有一股莫名的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她的车钥匙藏起来,原本他只是想来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看看这个漂亮女生丢了钥匙之后是怎样一种神态,但是却被李老师抓了官差,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天气并不热,但是他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甚至头上也是汗,一双长腿用力地蹬着,越走越快,甚至能够听得见耳边的风声。乡村的公路并不是很平坦,由于农用三轮车来来往往,许多地方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方可坐在后座上,被颠得上下起伏,她只能紧紧地抓住赵骏的体恤上的后襟,生怕一不注意就会从后座上掉下来。
来到村口,赵骏的一条长腿叉在地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喘着粗气说了一句:“你到家了,记得明天带钥匙。”方可此时松了手,她看到被她攥过的地方,已经皱皱巴巴了,她一手护住书包,一手捋了捋头发,因为速度太快,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乱了,她认定赵骏之所以骑得这么快,一定是因为有事,她想请他到家里喝口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摆了摆手就朝村子走去。
赵骏站着愣了一会,看着方可离开,他觉得此刻,自己轻松多了,甚至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知道自己的T恤一定是被汗浸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紧张,以往跟老师顶嘴,和同学打架,他从来没有尝到过紧张的滋味。但是此刻,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蜜,他从没有和女生单独相处过,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希望方可找不到备用钥匙,那么明天,她该怎样回家呢?
赵骏期待的结果没有出现,方可顺利地打开了自行车,并且钥匙就带在身上,再也没有弄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