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青春的门》凤落梧桐

3、第 3 章 小美回

　　小美回到了学校。
　　两个星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自从妈妈住院做手术，小敏就形影不离地守在妈妈身边，妈妈觉得对不起小美，觉得耽误了孩子的学习，总是催促她快点去上课。小美其实心里也着急，但是没有办法，只有在妈妈休息的时候，拿出课本温习。
　　今天早晨刚刚走进教室，鹿儿她们几个好朋友就围了过来问长问短，并且叽叽喳喳地向小美描绘这一阵子学校里发生的事，尤其提到那位教化学的张老师，她们说许多同学都不喜欢他，好像他也不喜欢同学们，上完课就走，从来不和大家交流，虽然课堂上讲的在讲，听得在听，但是好像互不相干，并且这位张老师脾气特别大，稍不如意就会训人，把人挖苦地抬不起头来。
　　鹿儿拿出自己的笔记递给小美，任何一门课程都记得一丝不苟，只有化学是寥寥几笔，不知所云。
　　夏子轩今天看见了小美，看见她重新坐回到她的座位上，看到她的长头发变短了，随意地扎在脑后，似乎瘦了一些，但是精神状态不错，和朋友们交谈时，时不时会听到她熟悉的笑声。不知为什么，看见小美，夏子轩心中充盈着一种暖暖的感觉，上一次被她呵斥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是不是找个机会和她吵上一架？看看她蹬着眼睛，红着脸的样子。
　　每次来到教室，他都会有意无意地向小美的座位瞄上一眼，但是每次都很失望，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在这里上学了，同学一场，即使是转走，也应该打个招呼吗，为什么说走就走呢！今天，他一走进教室，就看见她的座位旁边挤满了人，他以为又有新同学转来了，仔细一看，才看见小美的侧面，原来是小美回来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有一丝丝心跳的感觉呢！
　　赵骏随后也走进了教室，他看见了小美，挤过去打招呼，被一群女生轰到一边去了，他随后走到夏子轩身边，坏笑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夏子轩。“什么东西？”“自己看不就得了吗！”原来是一台小巧的录放机，淡蓝色的外壳，清澈明亮，似乎有一种把人带上蓝天的遐想，夏子轩摩挲着，他知道，拥有一台这样的微型录放机，一直是赵骏的梦想，今天，他终于得偿所愿，实在是替他高兴。“别显摆了，马上要上课了！”夏子轩说着，把录放机还给赵骏，赵骏笑嘻嘻地接过来放进书包，他今天的神情很是满足，是啊，足足半年的零花钱，今天终于换来了梦寐以求的录放机，就像关云长得了赤兔马一样，恨不能现在就唱上一曲，表达自己心中的那份愉悦。
　　也就是这台小小的录放机，在化学课上惹了个大祸。

　　张老师的化学课。
　　张老师今天穿一件淡绿色的衬衫，依然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没有端着那只标志性的只有化学课才用的托盘，握着一本化学讲义，走进了教室。看来今天不用做演示实验了。
　　张老师环顾四周，行礼后开始板书，张老师虽然是化学老师，但是一手漂亮的粉笔字足以让大家惊艳，其漂亮程度不亚于学过书法的美术老师，并且张老师似乎也非常在意自己的字，时常拿着黑板擦，不满意的就擦掉重来。张老师讲课时喜欢向后看，目光穿过所有同学的头顶，然后落在天花板上面。他不喜欢记人名，每次也不点名，座次表成了他的工具，需要回答问题时，就从讲桌一角拉过座次表，随意叫某个同学回答。答对了，点点头，让你坐下。答错了，别坐下，待他挖苦你两句“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你是怎么听课的”，弄你一个满脸通红，窘迫不堪，如芒刺在背，甚至觉得坐下就是一种罪过。
　　一上他的课，每个同学如惊弓之鸟，避之唯恐不及，哪怕张老师穿再熨帖的衬衫，梳着再光滑的头发，大家似乎也无暇顾及了。
　　张老师转身板书，他要把化学方程式写在黑板上，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越的歌声，似乎还配着音乐，他回过头来，歌声消失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附近的工厂偶尔也会放高音喇叭，说不定是从室外某个地方传过来的。他又回身板书，这时候又有歌声传过来，他又回过头来，此时他看见一个个子瘦高的男生神色有些不对，高个男生周围，有几个男生，有的掩面而笑，有的把脸埋在书本里，同学们顺着张老师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赵骏的神情有些慌张，正在竭力掩饰着什么。
　　张老师顿时火了，以他的血气方刚，岂能忍受如此的大不敬，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他把手中的粉笔用力地向下一掼，半截粉笔头砸在讲桌上，顺势又反弹回去，跳到了第一桌鹿儿的文具盒上，骨碌了几下，停了下来。张老师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红，有些吓人了，他冲下讲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步走到赵骏的课桌前，伸出双手，将赵骏拖向一边，然后把赵骏的书包开口朝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课桌上，但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几本书，几个本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张老师的举动把大家吓傻了，尤其是女生，有低声的呼叫，还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张老师的头发有一缕飘落下来，耷拉在眼镜片上，眼镜后面是一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的双眼。他迟疑片刻，以他的判断，一定有一个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他的直觉一定没错。他连续地把赵骏周围的同学们的书包全部翻了一个遍，依然是一无所获，年轻气盛的张老师此刻有些无计可施，他怔怔地站在那里，陷入了迷茫。一个一个书包散落在地上、书桌上，似乎是一个刚刚战斗过的战场，有些狼藉。
　　“张老师，你还是先上课吧！”小美站起来，她觉得作为一个班长，有责任为老师解围，虽然她和张老师初次谋面，但是她觉得张老师的判断并没有出错，一定是那帮混小子搞的鬼，只是没有让张老师抓到证据，反而把张老师陷入窘境。
　　张老师回到讲台上，他没有如同学们料想的那样，重新开始讲课，而是收拾教案，他的愤怒还没有消退，那一缕头发还是那样耷拉在镜片上，干净的衬衫下摆一半系在腰带里，一半已经被挣脱出来，张老师恨恨地说了一句：“会有人收拾你们的！”转身走出了教室。黑板上留着写了一半的化学方程式，讲台下是一群束手无策的学生，赵骏就那样站在那里，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夏子轩看客一般目睹着这一切，他今天真正领教了张老师的脾气，同时他也有些生赵骏的气：这小子，实在是不识时务！

　　夏子轩知道，大家也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班主任来了，她的目光十分严厉，她克制着愤怒，环顾四周，让赵骏等人把书包收拾好，然后就快速地上起了她的语文课。李老师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办事果断利索，从不拖泥带水，讲课风趣幽默，她从来不会耽误大家课堂上的一分一秒，驾驭课堂的能力非常强。今天她的表情十分严肃，但是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她绝不会贸然处理这件事。同学们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今天这件事到底该怨谁，如果说张老师错了，可是分明有人也听见了清晰的歌声;如果说是赵骏搞的鬼，可是证据在哪里？
　　下课后，赵骏被班主任请进了办公室。路过夏子轩的课桌时，夏子轩和赵骏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下眼神，他送给赵骏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以他们两个死党历经从小学到初中将近七、八年的交往，即使是彼此之间不说一句话，赵骏也完全可以理解夏子轩那一笑的含义。
　　赵骏回到了教室，他什么也没有说，哪怕同学们把他围在当中，急切地询问他，他依然表现出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关于他如何与班主任过招，他始终没有透露半句，只是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都他妈滚一边去！”
　　放学后，夏子轩没有立刻离开，赵骏也没有立刻离开，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夏子轩示意赵骏，赵骏走到教室后面，拎开水桶，打开一个用练习纸包裹的东西，那个惹了祸的微型录放机赫然出现在眼前！其实就连赵骏也不会明白，当时他只是顺手将东西传给了身后的李明羽，那东西如何神速地转到了夏子轩那里？他没有问，夏子轩同样没有说。此时夏子轩拍了拍赵骏的肩膀，说了一句：“兄弟，这种事以后别干了！”此时赵骏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来是想小小地挑衅一下张老师，不承想事情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不但连累了同学们不能上课，更主要的是欺骗了尊敬的班主任李老师，在他心中暗暗地告诫自己：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发生了！
　　张老师没有来上化学课，不是张老师不来，而是他要求赵骏道歉的事被李老师挡了，她觉得张老师有些小题大做，而且竟然不顾全班同学的感受，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她觉得无法向班里的孩子们交代。

　　即使是张老师想回来上课，都不可能了。因为初三班的同学们联名要求校长换一个化学老师！
　　联名书在班里秘密地流传着，谁发起的？这事小美和其他几名班干部心里清楚，但是没有人明说，几乎所有的同学都签了名，他们实在忍受不了张老师了，都希望可以有一个温和一些的人来教化学课，所以签上名字之后，还会露出一种期待的目光。但是当联名书传到刘来福手里的时候，却迟迟没有结果。是李明羽最后一个传给了刘来福，李明羽没有如愿将联名书交回到班长小美的手里。如果刘来福当天没有签名，晚上将此事告诉他爹，也就是校长，后果会怎样？他不签名，是不是意味着他很想上张老师的课？刘来福无论如何也要签上名字！
　　下课了，夏子轩径直走到刘来福的课桌旁边，友好地对他说：“来福，咱们一起到外头活动活动吧！”刘来福有些意外，来到这里这样久了，还没有一个同学向他示好，他也从不主动结交别人，然而今天夏子轩走过来了，何况以夏子轩的影响力，能够主动搭理他，是不是有些不同寻常？看来今天夏子轩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刘来福被夏子轩、刘骏、李明羽等几个男生簇拥着来到教室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刘来福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当他看到李明羽手里那张纸的时候，他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他知道为什么了，同时他似乎还想起了数日前挨过的那一记篮球，他觉得躲不过去了。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应对的时候，一记重拳狠狠地砸下来，重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一个趔趄，后退两步，直直地倒在了杂草上，没等他站起身来，李明羽一个箭步窜上来，递上那张有许多名字的纸，同时还有一支笔：“李公子，你没得选择，还是签了吧！”
　　几日之后，张老师离开了这所学校，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去了县城，新来的化学老师是一位沉稳的女教师，像妈妈一样慈祥，同时还很渊博，终于遂了大家的心愿，但是在一次班会上，班主任李老师狠狠地批了他们一节课，按她的意思就是说“此风不可长，一定要明确学习态度，一定要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吃的！”
　　关于这件事情，校长始终都在操作，但是始终都是李老师在打理，校长没有在刘来福到来之后到班里来过一次，看不出刘来福有何与众不同，但是细心的同学渐渐发现，刘来福的成绩越来越好了。更让夏子轩坐卧不宁的事情从来也没有发生：校长从来没有要单独接见他的意思，看来他是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