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青春的门》凤落梧桐

5、第 5 章 每一天都在

　　每一天都在倒计时，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大家恨不能早点结束这种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中考的日子来了。
　　根据惯例，所有的考生都要集中到考点，由于距离考点路途遥远，所以大家要提前出发，并且要住到考试结束才能回来。
　　考前放假两天，大家各自整理心情、整理行囊，准备迎接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小美对自己的文科充满信心，她历经老师的指点、辅导，更是倾注了自己太多的心血，总结归纳，练习题做了无数张，每一个知识点都复习到了，觉得没留下什么知识死角。但是理科，尤其是化学，她觉得学的不够扎实，但是也只能背水一战了。
　　鹿儿历经家庭的重大变故，深深地知道妈妈的不易，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恨不能一分钟当成两分钟来使，她觉得无论如何要给九泉之下的爸爸一个交代。
　　夏子轩也是玩命的学习，并且不耻下问，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学会就行，这大概也是家教对他的影响，还有一点就是，做包工头的爸爸已经在县城买了房子，就等着夏子轩考到县城，一家人就可以搬进县城去住了。
　　刘来福此刻坐在校园内空荡荡的操场上，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撕去了“校长公子”的标签，历经一年，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他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出大山，就像爸爸一样。他觉得妈妈太苦了，爸爸常年在外，所有的重活、累活都要落在妈妈和哥哥身上，他要改变，他要给妈妈另一种生活，也许有些稚嫩，但是他会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赵骏觉得自己的学生时代大概快要结束了，这次考试也许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次考试了，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他觉得此次进入考场，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凄凉，可能今后要永远地和课堂说再见了。
　　其实所有的同学们难免会或多或少地反思一下，三年的校园光阴，自己获得了什么，考上理想的高中，然后顺理成章地考大学，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但是生活有时候并不一定会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标朝前走，有时会左，有时会右，有时一个小小的放纵就会让自己远离航向，有时一个小小的懈怠就会被别人抛在脑后，年少轻狂谁没有过？情窦初开谁没有过？踏入青春的门槛，谁是主宰？况且，又有谁说过，成功只有一条路呢？

　　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日子里，中考的钟声敲响了。
　　没有硝烟，成千上万的人在拼杀，没有刀剑，莘莘学子们在奋战。盘点自己的记忆，谁的脑海里没有这一幕？会做的题，沾沾自喜，不会做的题，悔不当初，确切地记得老师讲过，但更确切的记得自己没有学会。“春风得意马蹄疾”是谁的心情？“书到用时方恨少”又是谁的写照？岁月的光辉映照在每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坎坷，什么是坎坷？如果说人生的岁月是一条河，那么中考又何尝不是一个漩涡。学会面对，每一个历经中考的孩子们都在郑重面对，无论胸中有没有和命运作战的资本，都在用勇气和命运进行交锋。哪怕是撞个头破血流，都在努力选择：自己选择命运，让命运选择自己！
　　搏杀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暑假来临，刘来福没有回家看望妈妈，尽管他非常想念山里的那幢老房子，想念妈妈，想念哥哥，但是如果考试成功，将会有一笔不小的支出，住宿费、书费、学费、校服等等，他觉得单凭爸爸一个人的收入，支付这些费用，将是非常吃力的一件事情，所以，事先他就跟夏子轩说好，希望可以到他爸爸的工地上去干活，夏子轩没有拒绝。
　　沉重的课业负担，将孩子们陷于书山题海之中，想必即使是刘来福也没有时间阅读《平凡的世界》，孙少平不是卧薪尝胆，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用一颗平凡的心去向命运抗争，历经艰辛去和命运搏杀，为了生存，出于平淡，归于平淡。而刘来福目前想解决的，是开学后的一大笔费用。
　　夏子轩的爸爸不像传说中为富不仁的暴发户，他的每一项工程都是实打实地干出来的。和工人们一起睡工棚，吃工地上的馒头和杂烩菜，整天骑着一辆满是灰尘的摩托车跑来跑去，跑材料、跑工程款，整天忙得不亦乐乎。工地上每个人都是村里来的，房前屋后的邻居、姑表亲、姨表亲等等，所以大家非常融洽，只是工地上的活太重太累，所以每天完工后大家只想着睡觉、休息，实在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刘来福来了。大家只知道他是夏子轩的同学，长的很结实，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是比夏子轩要壮实得多，都觉得这个小伙子干这些体力活应该没有问题。
　　夏子轩没有准备一本书，他觉得初中的生活结束了，新生活即将开始，他想停下脚步缓一缓，读书的时间，应该有的是。
　　工地上没有不劳而获，建造高楼大厦需要技工和小工。技工除了技巧要有力气，小工除了力气还要有眼力，一个小工要供应二到三个技工，搬砖、上灰，不能窝工，小工要不停地来回穿梭，以保证每一个师傅手里都有料。
　　“来福，上灰！”“来福，上砖！”来福觉得自己像一个陀螺，在工地上旋转，但是他觉得每顿饭四个馒头已经是以前饭量的一倍，以他一个山里娃的体力和脚力，应该可以承受。
　　工地上没有奇迹，那种老总相中落魄青年的事一件也没有发生过，工程都是一层一层转包下来的，他们看到的是拉料的工程车，庞大沉重，那种高贵的小轿车一辆也没有看见过;工地上也没有出现过海螺姑娘，在你吃够了馒头烩菜的时候，给你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别说海螺姑娘，就算是一般的女人，大家也很少见到，只有火辣辣的太阳直射在头顶上，大家无处躲闪，任凭汗水顺着后背流下来，在衣服上变成白色的碱花，渴了，举起自来水龙头，嘴对嘴猛灌一气，没有权利逛街，没有权利生病，民工们没有其他的资本，只有拿身体直接和命运对话。

　　哥哥结婚了！
　　爸爸把电话打在了夏子轩爸爸的手机上，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提到哥哥，刘来福觉得有些心酸，虽然是校长的儿子，哥哥却没有坚持上学，把机会留给了自己，他却和妈妈一起种起了责任田，收拾庄稼，盖房子，都是哥哥做。今天，他终于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刘来福打心眼里替他高兴。他衷心祝愿哥哥未来能有幸福的生活。

　　赵骏考试之后，就直接去了外地一个汽车修理学校，他觉得等录取通知书是徒劳的，如果连他都能考得上高中，那乾坤就会倒转，除非老天爷开眼，所以当爸爸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当时就痛快地答应了，生平第一次和老爸达成了一致意见，自己背着行李卷，离开了家门。
　　李明羽的姐姐在县城开了一家饭馆，人手不够，爸爸征求了他的意见，如果考不上，想复读，坚决支持。不想复读，希望可以给姐姐帮忙，李明羽二话没说，直接就去了饭馆，买菜、洗扫地，同时可以跟姐夫学习做菜的手艺，当厨师是他多久以来的梦想，他实在记不住那些英语单词和元素符号，他实在不愿意坐在教室里了。
　　夏子轩忙着装修房子，鹿儿忙着帮助妈妈除草，小美忙着帮助开粉丝厂的爸爸料理杂事……总之，每个人似乎都没有闲着，都在以各种心态愉快地享受自己最清闲的一段时光，虽然有的人在闲暇时会想象一下高中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子。
　　录取通知书姗姗来迟！
　　刘来福、小美、夏子轩、鹿儿赫然在册！
　　夏子轩将来福的通知书送到工地的时候，他看不见哪个是刘来福，只看见一群肤色黝黑的汉子们在顶楼的平台上筑水泥，白花花的阳光倾泻直下，每一个人似乎被涂上了一层金光，巨大的噪音根本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他将通知书交给了厨房的师傅，请他转交，然后在漫天的灰尘和震耳欲聋的噪音中离开了。
　　鹿儿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她和妈妈刚刚除草回来，大片的玉米地里，每一棵玉米都在放肆地生长，灼人的热浪阵阵袭来，鹿儿有些头晕，但是她极力忍受，今天她终于知道了父母终日过的什么样的生活，看着她黑红的笑脸，妈妈担心她中暑，决定收工回家。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接过通知书，赶紧递到妈妈手里，她分明看见妈妈眼里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小弟弟兴奋地又蹦又跳：姐姐考上喽!姐姐考上喽！一家人的高兴劲溢于言表。
　　小美不在家，她跟着爸爸去发货，据说去了很远的地方，好几天才会回来。

　　初秋的天空又高又蓝，路边的庄稼每一棵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沿着宽阔的柏油马路向前行驶，直接可以通道县城。县城的街道又宽又平，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令人目不暇接，县城，我们来了！
　　无数次幻想县中学的样子，无数次幻想宽敞的教学楼，无数次幻想完备的实验室，无数次幻想充满弹性的塑胶跑道，今天，几个少年终于站在她温暖的怀抱，近距离接触，并且成为她的一分子，新奇的感觉充盈在每个人心中，新生活就要在这里开始了！
　　小美站在报到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气派的教学楼，不知道有多少人从这里考入大学，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教学楼后面是实验楼，做个试验居然要盖一座楼放？我们从来都是老师演示，大家观看，甚至连实验器材都没有摸过，自己亲手制取一杯氧气什么感觉？怎样测量移动物体的加速度？这些实验，光是想想就会令人想入非非了。
　　小美急切地想开始新的生活。
　　开学第一天，小美就吃了同学一个下马威。
　　座位排好了，班主任乔老师带着几个男生去搬书，其他同学则在座位上各行其事。看着教室里一张张陌生的脸，小美有些困惑，今后就要和这些人共同学习了，又是三年时光，在这里，我会由少年变成青年，这里会不会有第二个好姐妹鹿儿？谁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同桌是个肤色很白的女生，短头发，整齐的刘海驯服地贴在额头，嘴角有些上翘，此刻正低着头写着什么东西，“嗨！”小美轻轻地用胳膊碰了一下她，她想知道这个女生的名字，但是这个女生抬了抬眼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连吭都没吭一声，继续写她的东西，这个女生的手边有一本书，小美伸手去拿，她觉得书上或许有她的名字。“放下！”一声断喝，就像在教室里投入了一枚炸弹，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探寻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美尴尬极了，有些不知所措，举着那本书停在了半空，迟疑片刻，她将那本书摔在桌子上，“不看就不看，你很了不起吗？”说完，掏出尺子和圆珠笔，在桌子上划出一条痕迹，标出了楚河汉界。“你、我，从今往后，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女生大概也被小美镇住了，也许长久以来她都是这样对待别人，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今天突遭反击，她有些措手不及，愣愣地不知说什么好。
　　没有人过来劝解，大家初次谋面，毕竟都不熟悉，随后许多书被运进了教室，发新书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新书上，教室里真正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