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楚河汉界 眠花，我好 ...
-
“嗯？这是刘邦和吕雉的什么故事？”二小姐问道。
“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有人曾对秦始皇说东南有龙气，提醒他恐怕在东南部会出新的天子。刘邦听说后就疑心这征兆应在自己身上。他每每在群山中躲起来，但他的结发妻子吕雉总是能找到他。他问吕雉原因。吕雉回答说这是因为刘邦的正上方总是有五色祥云，所以她只要找到五色云彩就可以找到刘邦。刘邦听后自然很欢喜，更深信自己就是天命所归的天子。”
羽间点头道：“太史公《史记》所载如是。”
二小姐吐吐舌头道：“我不爱看那些史书。史书都是后人矫饰过的，当不得真。就像陆成师刚刚说的那个故事，恐怕就是汉朝的史官杜撰的。虽然史书我看得不多，但是我也知道，只要是做了天子的人，被记入史书时出生时必有异兆，不是红光冲天，就是他母亲梦中通灵。说起来也真好笑，那人还没成天子呢，怎么会有史官巴巴地记载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只有糊涂人才会相信那些史册呢。”
羽间笑道：“你这评古论今的嘴皮子工夫越发好了。所谓史书，不过是“使书”。使之书而已。帝王一旦大权在手，自然想留清名于后世，让那些史官们写几笔粉饰之语也无可厚非。而且若是没有史书上的那些异兆、祥瑞，百姓们怎么相信皇帝们是上天选中的帝王，帝王们又靠什么统治百姓。为政的根基不过在于一个‘信’字，帝王们不能在功绩上取信于民，就只能在书册上取信于民了。”
我拍手道：“果然曹公所说不差：闺阁之中历历有人也！大小姐与二小姐的惊世之语不能流传于俗世，而只能为陆某所听，真是憾事一桩！陆某想二位所说，统而括之，不过一句话：骗取骗取，不骗怎能取。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祝羽间说道：“陆公子缪赞。听陆公子的谈吐，其实也是心思玲珑的人呢。”
二小姐不屑地说：“姐姐你夸他做甚么。他只会油嘴滑舌而已。”
羽间向二小姐摇摇头，继而问我道：“自古以来，政客多爱刘邦，而文人偏惜项羽。不知陆公子怎么看？”
我想了一想，答道：“他们二人的生死之命、胜败之数，不过都是个性使然。我们后人做再多假设，也无力改变既成的事实。我们之所以执着于楚汉之争，不过是在刘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正是与他们同病相怜，所以欲罢不能。”
羽间听了我的话，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在刘邦和项羽之间，陆公子与谁同病相怜呢？”
“陆某不知道。”
祝羽间略感惊异，但很快作恍然状：“是啊。我们不过十几岁，又能经历几件世事。怎么会知道自己更像项羽还是更像刘邦呢。”
在祝羽间感慨时，我又落下了一子。祝羽间见我落子，也专注于棋局，稳稳地落子。
我心中已有盘算，与祝羽间又下了数十手，我笑道：“大小姐承让了。”
二小姐正拿着一个玉环看，听见我的话不由得惊呼：“陆成师！你怎么可能赢我的姐姐！我明明都已经下得那么烂了！”
我无奈地摊手：“原来你也知道你给了我一副烂摊子啊。”
二小姐几步走到棋局边，凝神看着落了满盘的黑白子。
羽间起初也是一脸惊愕，但随即淡淡一笑，说道：“陆公子果然技高一筹，小女子自愧不如。”
二小姐不甘心地问：“这坏人究竟使了什么诈？”
羽间摇头道：“我也不知陆公子是如何反败为胜的，你且去问他。”二小姐无法，瞪了我一眼，问道：“陆成师，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法子赢了姐姐？”
我露出一个坏笑：“你想知道吗？那你先把面纱揭下来。”
“你——”二小姐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揭下了面纱，催道：“快说。”
我一惊，没想到她竟如此爽快。只见她粉雕玉琢似的一张小脸，山青色的罥烟眉画着远山，杏眼初看澄澈却勾魂夺魄，鼻子秀气得像作画时的葱管，嘴唇是林间最粉嫩的花瓣。
“好漂亮。”我不觉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
她脸一红，骂道：“不知羞！”但害羞了没多久她就横横地说道：“之前不是还说我是小孩子吗？现在知道我漂亮了？快说你怎么赢的姐姐。”
我侧过脸去不看她，红着脸说道：“其实我赢大小姐只是侥幸。我刚开始与大小姐对弈时，只觉得大小姐下子速度飞快，于是我猜想这是因为大小姐天赋极强，对下棋有着天生的敏感度。也就是说大小姐是凭着直觉下棋的。于是我就设了一个小圈套，诱使大小姐按照我的节奏下子。所以表面上我是在节节败退，其实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羽间笑道：“陆公子果然心思细密。”
二小姐讶然道：“原来你还这么聪明啊。”继而惊觉自己失言，忙捂住了口。
我对二小姐粲然一笑道：“多谢二小姐的夸奖。陆某必定牢记二小姐的赞誉之辞。”
二小姐生气地转过头去。羽间说道：“闹了陆公子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说着就起身下来。
我忙跟着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就让陆某送二位回去。”
羽间牵着二小姐的手走至门口，说道：“陆公子一片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唯恐陆公子饥肠辘辘，气力不继，还是请陆公子先用饭吧。今日与陆公子下棋畅谈，受益匪浅，改日必定还来叨扰，还望陆公子不要嫌弃我们。”
我忙道：“哪里哪里。你们来这儿陆某高兴还来不及。既然大小姐对陆某的晚饭如此关切，那陆某就不送二位了。就月！你好好地送两位小姐回去。”
就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小姐跟着就月出了门。我在门口目送她们。羽间走了几步，突然转头对我嫣然一笑：“陆公子，我觉得你还是像刘邦多一些。”说着转头，慢慢地走入了夜色之中。
我闻言一震，继而摇摇头，叫道：“眠花，我好饿！”
话音刚落，眠花就带着两个小丫鬟捧着食盒进来，开始在小楠木桌上摆饭。眠花一边说道：“早就给你备下了。看你与祝家的小姐们说话所以没有打扰。快些吃罢。下了这么久的棋恐怕伤了神，吃完喝了药就去沐浴安歇。”
我笑道：“眠花姐姐辛苦了。”说着坐下用饭。
刚喝了几口粥，我放下勺子，叫侍立在门外的几个小厮进来，说道：“你们几个去告诉杜公子和侯公子，说祝家小姐已经同意出行了。让他们明日早些去城东的依山湖预备着，我与祝家的两位小姐在午饭后到那儿。大船小舟、冰块果蔬都不要忘了。想必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准备，我就不多说了。去罢。”
他们应着去了。我囫囵又吃了一些，休息了一刻钟，喝了福舅舅开的药，就去沐浴了。
一夜安眠。
早间醒来，我觉得身子比前两日好了许多。脑袋也不再昏昏沉沉的。眠花帮着我洗漱了，又帮我更衣。穿好了裹胸，里衣，眠花拿了一件紫色的外袍要给我穿上，我忙道：“还是那件海蓝色的吧。好久不穿了。”
眠花看了我一眼，说了声是。转身取了那件海蓝色的轻纱给我换上。我在全身的铜镜前转了一圈，笑道：“看起来不错吧。”
眠花低声说道：“小爷长得好看，自然穿什么都好。”
我笑道：“眠花姐姐，你再这样夸我，我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就月进来，弓下身子行礼，笑道：“小爷你可没有尾巴。”
我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就月答道：“大公子在门外等您呢。说要与您一起去请安。”
我挑眉，心想大哥这是作甚。
我出得门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正靠着一棵桃树，他身着一袭白衫，最外是淡红色的纱衣，脚蹬一双靛青色的官靴，头发也没有挽成髻 ，而是全梳到了脑后，再用一根红色的丝绳系了，更显得飘逸不羁。
我笑着走过去，说道：“大哥今日真是令人惊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楚河汉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