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探病(捉虫) 她笑道:“ ...

  •   清早醒来,我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嘶哑得难受。我在床上叫道:“眠花……眠花……”
      眠花掀开帘帐,见了我的脸不由得惊呼出声:“怎的这么红!难不成是发烧了?”说着将手贴到我的额头上,感受我的热度。
      “额头挺烫的。嘴唇也起皮了。看来烧得不轻。就月!就月!快去请福大夫来诊脉!小爷恐是发烧了!”眠花向外喊着。
      就月在外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见他急急跑去的脚步声。
      眠花用手拧了拧在凉水中浸过的毛巾,将其折好贴在我额头上。我顿时感到一阵凉意驱散了之前的热度,舒服了许多。
      眠花在我身侧坐下,叹道:“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笑道:“夏日伤风着凉也是常有的事。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眠花白了我一眼道:“你还有心思说笑!过几日就是大公子的加冠礼,皇上看重我们王府,特意在宫中预备下庆贺大典,你可是万万不能缺席的。幸而你只是发烧,调养几天应该就好得差不离了。这几日里你安分点,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我嘟起嘴,说道:“皇上为大哥办加冠礼,又不是为我。我怎么就不能称病缺席呢?”
      眠花忙堵住我的嘴,抱怨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口无遮拦?你若是缺席,驳的可是皇上的面子。再说,皇上一直没有子嗣,极有可能在宗室子弟中挑选好的过继过去,这次大典或许是对你们这些小殿下的考察呢。”
      我笑道:“眠花姐姐,你真聪明。连这都知道。”
      眠花道:“这事你记在心里就是了,可不要告诉他人。五日后的加冠大典你低调些,不要表现得过于显眼了。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了。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树大招风’,这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眠花道:“你知道就好。”又看了一眼门外,嘀咕道:“就月去请福大夫怎么还不回来?”
      只听门外环佩叮当作响,甚是清脆动听。接着就鱼贯进来了一串人,我抬眼看去,却不是福大夫,而是母亲和一众丫鬟。
      我正想起身请安,母亲已到了床前,把我按下,说道:“身子不好就不要逞能了。好好歇着吧。”
      我应了声是。
      眠花在母亲进来时便已起来侍立一旁。母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你派人来禀告火儿偶染微恙,我就悬着一颗心。今日更为严重了么?”
      算命先生曾为我算过,说我一生会有水劫。所以自小父母都唤我阿火来冲厄。
      眠花答道:“是。小爷昨晚受了凉,今早起就烧了起来。就月已经去请福舅爷了,想必快到了。”
      福大夫正是母亲的兄长,因此眠花在母亲面前称他为福舅爷。
      果然,眠花话音刚落,福舅舅就掀帘而进。母亲忙打了招呼,站在一旁看他诊脉。
      福舅舅将两指按在我的腕部,号了一会儿脉,站起身来,说道:“并无大碍。开几贴药服下就成。”
      娘抓着我的手说道:“这孩子一直不让人省心,也累得哥哥老往这儿跑。您也知道,除了您,其他的大夫我是都不放心的。”
      福舅舅颇为了然地点头,说道:“这也没办法。这几年虽然我麻烦了点,但你才是真的苦啊。说起来,这孩子已经十七了吧,她自己也挺不容易的。”说着摸了摸我的头。福舅舅的手上总是萦绕着一股药材的味道,我用力吸了吸。
      母亲说道:“哥哥既然来了,就去我房里一趟。正好我有些事要与哥哥说呢。”
      福舅舅点头,走出卧房,在外厅的桌子上写了一张药单,递给眠花,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母亲帮我揭下额上那块毛巾,在水中浸了浸,拧干后贴在我额头,说道:“火儿,你就在床上好好将养着,不要再顽皮了。”我低头说是。母亲又向外喊道:“眠花,照顾好火儿。再过几日可就是加冠大典了。务必要养得好好的去。”
      眠花应了。丫鬟们簇拥着母亲和福舅舅出去。送走了他们,眠花就赶着去为我煎药。几个小丫头进来帮我梳洗,喂我吃饭。我只待在床上任她们服侍。
      因为我病了,所以父亲免了我去上书房三日,也免了我的早晚请安。虽然有点闷,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第一天我还是过得相当惬意的。
      到了夜间,眠花连哄带骗地让我喝下了整碗中药后,就出去帮我准备洗澡水了。我在床上待了一整个白天,到了夜间反觉得精神起来,于是披了件外袍就下了床,在屋中来回走动,蹲了几个马步,舒展舒展胳膊。我刚想劈个叉,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是眠花忘了什么东西吗?我疑惑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有个人急急地撞了进来,“吱呀”一声快速地合上了门,顺带还上了锁。我的胸口被撞得不轻,不由抱怨道:“眠花你做甚么!”
      那人却不答话,把我推着远离了门边走了好几步,才停下来问道:“你好些了么?”
      这不是那个少女的声音吗。我抬头,果然是昨天的那个少女。我惊愕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仍然蒙着面纱,但我看得出她脸上泛起了红晕。她轻轻地说道:“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来看看你。”
      我冷哼了一声:“你也会觉得良心不安啊。”
      她没有在意我的揶揄,抬起头问我:“那你好些了么?”
      我瞥了她一眼,然后装出难受的神色,说道:“没有呢。我觉得浑身发烫,口干舌燥。有时又一阵阵地发冷,再加上四肢无力,大概要调养上好一阵呢。”
      她蹙起眉头,说道:“骗人!你明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否则你怎么披着外袍在室内活动!”
      “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在外偷窥我?”
      她又低下头去,说道:“嗯。我在门外等了一阵子,等你屋里的人走了才敲门的。”
      她这句话明明柔柔的,却似一件利器,直接戳中了我的心脏。我心中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我试着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她见我沉默,神情紧张起来:“你是不是还在气我把你推进湖里?昨天晚上……是我错了。你不是说我们已经两清了吗?你还把我弄哭了呢。所以,你不能再与我计较了,毕竟,我只是小女子。”说完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的话竟让我全身都热热的。难道是我烧得越发严重了,我甩甩头,问道:“你怎么进我们王府的?又是听谁说我病了的?”
      她一歪头说:“你不知道吗?”
      我一脸茫然地摇头。
      “我住在你家啊。”
      我一挑眉毛:“怎么回事?”
      “我父亲初来乍到,虽然皇上赏赐了府宅,但也要打理一段时日才能搬进去。昨晚在宴上,熙亲王见我们住在驿馆甚是不便,就邀我们在王府暂住,皇上也应允了。”
      “那……你住在何处?”
      “点翠阁。那儿景致很不错呢。”
      点翠阁?跟我的闲闲馆离得不远呢。我暗想。

      有人把门敲的啪啪响。
      “成师!成师!你还好吗?一整天不见,原来是躲在家中装病!”
      “成师,我们来看望你了!”
      是竹西和燕北的声音。我心里一慌,盘算着要不要把她藏起来。
      她也手足无措,没了刚刚的那股机灵劲儿,拉住我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知道若是被竹西和燕北看到我跟她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那以后我可就成了他们取笑的对象。而且竹西这个大嘴巴很有可能把这事传出去,那对她对我可都是大大的不妙。
      想到这儿,我忙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近我的卧房,附耳对她说:“你躲在我的床上,盖上被子,我不会让他们进卧房的。”说完装出慵懒的声音对外喊道:“你们两个急什么?我总得穿衣服起来才能开门吧。”
      门外的敲门声这才渐渐止息。我等她钻进被子后才出去开门。
      竹西一脸坏笑地说:“一个人在房里做什么坏事呢?”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我忙挡住他,说道:“竹西,我是真病了。而且我的精神尚不大好,恐怕不能陪你们说话。你们还是回去吧。”
      燕北道:“成师,我们可是专程来看你的。你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这算什么?”
      我瞪了他们一眼,道:“什么专程?专程来探望我怎么连点礼物都不带?你们两个,每次来我这儿,就把我这儿弄得一团糟,不是碰坏这个就是摔坏那个,最后受教训的还总是我。现在我病了,更是管不住你们,自然不能放你们进去了。”
      竹西本打算说些什么,但听到“碰坏东西”之句子后就顿时没了反驳的话。
      我怕他们不高兴,于是又柔声说道:“兄弟我也不是要你们什么礼物,也不是怪你们弄坏我的东西。实在是我今天不大舒服,等我休息好了,你们想何时来就何时来,想让我们陪你们玩什么就陪你们玩什么,这样可好?”我一边假装咳嗽一边说。
      燕北见状关切地说:“成师你要好好休养啊。”又转头对竹西说道:“成师是真病了,而且他也应承了,待他好了就陪我们玩,我们不如先回去,等他好些了再来?”
      竹西对我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不过你可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哦。等你好了,可要把那两位祝府的千金介绍给我们。”
      燕北闻言在一旁憨憨地笑起来。
      “祝府千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竹西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昨日你说那祝府的两位千金长得奇丑无比,可后来我在宴会上看到了祝府的大小姐,完全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看她的品相,绝对称得上风华绝代,万中无一几个字!哼!我们还没跟你计较你骗我们的这事呢!你当然得帮我们约那二位出来,交流交流感情嘛。”
      “昨日是我骗了你们。算我不对。可我与她们实在不相熟,如何约她们出去?”
      燕北说道:“我知道她们现在都在你府上呢,成师你就不要装了。”
      竹西双手环胸道:“莫不是你看上了她们,所以不让我们见她们啊。我知道我英俊倜傥,成师你若是怕我抢走她们不妨直说,我杜竹西是不会跟兄弟抢女人的。”
      我红着脸说道:“我怎么可能看上她们?你们若是执意,我就帮你们约。我才不屑于跟你们抢。”想到昨晚被推下水一事我就不由后怕。这样刁蛮的女子还是让竹西和燕北去消受吧。我心中暗笑。
      竹西和燕北见我答应下来,又说了几句让我好好养病之类的就诡计得逞似的告辞了。
      这两个狐朋狗友,果然不是来看我的。我在心里暗骂。
      我摇着头关好了门,走到卧室,掀开被子。正值暑天,她连外衣都没脱去就钻进被子,此时已被热出了一脸汗。我见她被热得红扑扑的脸,不由觉得有点好笑,掏出帕子就去帮她擦。
      她却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我帮她擦汗,恍若受惊的小鹿一般。我被她看得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问道:“这么热,你怎么不把面纱摘下来?”
      她又恢复了机灵劲儿,说道:“我怕摘下来会吓坏你啊。”
      我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对昨天我说她丑的事还念念不忘,于是歉意地说:“我随口说的话你不要当真。”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丑咯?”
      我点点头。
      她笑道:“那我漂亮吗?”
      我也笑了,说道:“你还小,还不知道以后会长成怎样呢。”
      她有些羞恼地说:“谁说我还小,我父亲今年就要为我定亲事了呢!”
      “嗯?那你是姐姐还是妹妹?”
      “我是——我不告诉你。”她撒娇似的扭过头去。

      “小爷,你们这是——”眠花的声音突然响起。
      少女听见陌生的声音,惊呼了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一震,忙站起身来。定是竹西和燕北走后我忘了锁门,所以眠花才会直接进来。我挠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眠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竭力镇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小爷,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快去沐浴吧。我先出去了。”说完就退了出去。
      眠花走后,少女才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走了么?”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
      “她不会说出去吧?”
      “不会。眠花姐姐从来不乱嚼舌头。”
      “嗯。那就好。”她点点头。突然,她扑哧一笑,说道:“棉花?这是谁起的名字?好好笑。”
      “自然是我起的。我并不觉得好笑啊。”
      “因为你是个笨蛋。”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已从床上下来,说道:“我还是快走吧,免得再被人看到。”
      我拉住她说道:“等下。”然后开门视察了周围,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挥挥手,示意她出来。
      她要迈出门时我拉住她的胳膊,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眨眨眼,笑道:“你听好啊。我的名字叫祝~羽~——我走啦!”说着已经跃出门外,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的鼻子差点被门夹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可恶。我揉着鼻子。
      少女走了半盏茶的时间,眠花才进来,看了我一眼,说道:“快去洗澡吧。”
      我有些不敢看她,哦了一声慢慢地去了。
      眠花比我大几岁,打小就照顾我的起居,我一向对她推心置腹,无所不谈。可是自昨日落水之事后,我就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把落水的实情告诉眠花,好像有关那个少女的事是只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不能同他人分享一样。可是因为我没有告诉眠花实话,我对眠花不由产生了一种愧疚感,好像我是背叛了多年感情的罪犯。可保有自己的小秘密的快感胜过了那种负疚感,我小心翼翼地藏着有关那个少女的事,只在临睡前偷偷拿出来自己翻看。
      夜间躺在床上时,我吃吃地笑出声来。没想到那个小孩子还对我心存愧疚,竟然冒着毁名败誉的风险来看我,看来她也不是那样狠毒嘛。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祝家的大小姐还是二小姐。想到这儿我又不免有些苦恼。不过,她现下不是住在点翠阁吗。这样就好办多了。我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