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边行》黑白条

7、第 7 章

　　“嗯咳，万小兄弟，看不出来还是个艳福不浅的人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调侃，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来人就是李锋，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万海，等他介绍呢。尚婉看见李锋，眼睛一亮，转头拉着万海的袖子问道：“这就是你信里说的那个李将军吗？看着还挺精神呢。”
　　原来万海在营里曾给师父和师姐去过信，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顺便就在信里提了下这个救命恩人。师父来信让自己好好养伤，在营里留下也好让自己的医术有所施展。师姐那边就净关心些琐事了，看他信里写的军爷有趣，常在来信问他近况的时候提上一两句李锋。万海也就在回信里写一写两人的事情，诸如今天李锋问他能不能给畜生看病，他晚上就去了李锋的帐子说要帮李锋诊治一下；又比如昨天李锋拉着他要比试比试，结果自己被他摔得满身青紫，晚上就去给他的水里下了泻药；再比如明天他要和李锋一起下山去风雨镇一趟，李锋之前在镇子里见了些百姓，一脸的病色却不知缘由，薛老又没空就只能拉着自己去……等等等等，琐碎的事情写了好多，还给好奇的师姐寄了一副万海抽空画的李锋的画像。这些李锋自然不知道，但是尚婉却看得十分有趣。今天看到真人，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兴致勃勃。
　　“哦？姑娘还知道我？那请问姑娘是？”李锋见这位一直扯着万海袖子的姑娘这会儿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还能直接猜出自己的身份，一时也有些好奇，就问了出来。“我和万师弟师出同门。将军的事我自然知道，师弟写信报备平安的时候常常会提起您呢。”李锋听了更好奇了，原来万兄写信的时候还会提起我？想着他还瞥了一眼旁边的万海。
　　见他看自己，万海故作镇定的把视线挪开了，反手拉着师姐边往自己营帐走边说道：“师姐你先去我帐子里歇会儿吧，站在营门口算什么样子。”开玩笑吧，那信里但凡提到李锋，写得都是这人多么无赖，嘴多坏，人多贫，自己又偷偷给他下泻药这些事，没一句好听的。他要是多嘴问一句，师姐万一招了自己还在营里待不待了？从等级上来说人还是自己上司呢。
　　李锋哪会放过他们，肚子里正好奇呢。加上营里突然多了女眷，怎么安置人也是要自己来处置的，自然也就慢悠悠跟着走了过去，顺手挥散了旁边围观的那些士兵们。
　　三人前后进了万海的营帐，各自坐下。尚婉就撇下万海不管，只拉着李锋说话了。看她这样，万海只好笑笑去给两人沏茶。尚婉本身看着就是个柔柔的姑娘，水灵灵的一个，说话的时候眼睛睁得也大大的，看什么都带着点打量，跟李锋说话的时候嘴角弯弯的，是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人。她本身在万海信里就知道这么个人，现在真的看到了，很快就去掉了那层不熟悉，天南地北的跟对方聊着，时不时问些军营里的琐事，顺便适时抖搂一下万海幼年的糗事。听到她笑着说自己小时候迷糊，带着大师兄的阿甘上山采草药，结果回去的时候竟然把背着药草的阿甘忘在了山上，等晚上师兄问及，他才想起来，结果被师兄拎着耳朵扔在山脚下让他去找。万海连忙要打断她的话，心里真是对师姐实在没辙。本来自己就被李锋天天嘲弄，现在好了，他又多了新鲜素材了。李锋那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尽管后面被万海打断了，他依然能大概猜出来那人一定是一身狼狈的哭着下山的。想到这里，脸上碍眼的笑就别提多灿烂了。三个人说说闹闹一会儿，李锋就问起尚婉之后的安排了。
　　尚婉这时候才说自己下山的目的，原来她最近常收到万海的信，看久了觉得有趣，加上之前自己心里一直打着结，就想趁着机会出谷散心。之前也听说巴陵县的小山小水秀气得很，就想去看看，顺路来看看师弟。万海听了不高兴，数落她一个姑娘就只身出谷，实在是考虑不周。见她虽然一直笑笑的，倒没有原来的活泼劲儿，更不同意让她自己独自去往巴陵县。本想陪着她一道同行，但又想到自己在营里现在也是有差事的，不能把事情丢下不管陪师姐去游山历水，就干脆提出自己陪着她在洛阳城逛一逛，看看城镇里的热闹也好。尚婉见师弟唠唠叨叨堪比出谷前的师父，还准备给自己另作安排，只能把求救的眼光投向一直不说话看着万海絮叨的李锋。感受到尚婉都快化形的眼光，李锋笑笑伸手勾着万海道：“没想到万兄这么体贴贤惠，真是须眉不让巾帼啊。”万海话还没说完，就僵在那里不动了，眼刀嗖嗖往李锋身上扔，不过李将军向来都是皮糙肉厚，这种伤害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优哉游哉地端起万海刚刚放下的茶，端着架子抿了一口。尚婉见师弟这样，心里直乐，顺便默默给李锋记上一功。
　　知道师姐确实该去走走，但是又实在担心她，万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李锋慢慢喝完一杯茶，才晃晃悠悠开口了：“正好，我这些天要去趟洛道。那里最近不太平，尚姑娘一个人去也确实不妥，不如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万海听了都顾不上记仇，看着他连连点头，眼神都带着赞同。尚婉也知道自己的师弟是真的关心自己，因此也不推脱，就大方点头答应道谢。不过转头想了想，问道：“李将军说的‘我们’是指……？”
　　“自然是我和万兄啊。”李锋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去，留下万海在那里心情复杂地瞪着他。这时候尚婉心里，李锋简直就是个办事妥帖心细如发知所进退的能人了。哪里知道万海正诧异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哦对了，尚姑娘在军营里有许多不便，不如就住在万兄弟的帐子里吧。”李锋挑起帐帘回头说了一句，阳关一半打在他脸上，在尚婉看来简直是披着圣光一样。万海看看师姐的表情，转头嘟囔了一句“我怎么办”，然后就听见李锋后面的话扔了出来：“万兄弟就还像原来那样，来我这里将就吧。”说完就转身走了。
　　尚婉低头半晌无话，以为她是想到了什么心里难受，万海还要说什么，就听见自家师姐一本正经的对自己说道：“我不知道原来你们这么要好，师弟你平时还那样写他，你性子到底是有多别扭啊。”看着师姐一副“你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的表情，万海只能默默扭头走到桌案边，把药臼里的草药当李锋碾。
　　傍晚把吃的送到帐子里，帮师姐将一应物事都安排好，万海就团着自己的被褥往李锋那边走去。几个士兵从他身边经过，都是睁大了眼睛看他，那眼神在万海看来明显就是“万医师这是要去自荐枕席了”。硬着头皮瞪回去，万海觉得整个军营思路都不对啊，这明明两个男人睡在一起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偏偏他们对上我态度就不一样啊！那几个士兵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估计也想问一句，万医师你不考虑一下是你自己想得多了吗？明明他们就只是好奇这两人不是关系不算好怎么又搅和到一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