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未到》泡芙加糖

13、第13章 我得承认果

　　我得承认果果的警告是正确的。跟汤禾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袁齐青的鬼影儿。她一个人躲在门口的柱子后面注视着我，凶狠的眼神通过她那黑漆漆的美瞳穿过厚厚的眼睫毛告诉我杀伤力很重还有眼睛很累。我特想说，如果想让别人夸你你真有两把刷子那不仅仅是两把假眼睫毛能够实现的。还好提前有心理准备，要不真不淡定了。她这是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还是要当私家侦探的节奏吗？

　　我戳戳汤禾，他说他也看到了。我怎么觉得被跟踪很久了，我有些不安地说。

　　说明你享受了很久明星的待遇，汤禾讲着老梗。

　　随她去。不理她。

　　第二次被跟踪还是和汤禾一起。我们俩刚从甜品店出来，我手里握着冰淇淋。刚咽下一口冰淇淋，后脊梁骨冒出一股寒意。我寻思着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这可是夏天啊。歪头咬了一口汤禾的手握披萨，热乎乎的入口，冷飕飕的从后背散发寒气。两手合十一闭眼，我不会成仙了吧？

　　我说汤禾我最近有不详的预感。别人都是吃什么吐什么，吃什么拉什么。我怎么跟常人不大一样。

　　汤禾笑着用手指擦擦我的嘴角，说，你是吐什么吃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我是吃什么都觉得冷。越吃越冷。可我没发烧啊。

　　正纳着闷呢。余光瞥见不干净的东西。袁齐青还是躲在黑暗的旮旯角里。我并没有看清脸，但是除了她没有人会有这个闲情逸致了。

　　看来的确是我没发烧有人发骚了。

　　什么动物爱躲怕光？我问汤禾。

　　吸血鬼。汤禾认真地想了想，邪恶力量里有个专门吸脂肪的吸血鬼，你一定特别想和他们做朋友。

　　现实点儿。

　　老鼠。

　　还有袁齐青。我指指旁边儿树下似有似无的人影。影子特别扎实，固执，看着我的手指指向她的时候还微微晃动了一下。我说，汤禾你觉不觉得她比手机跟踪还管用，比跳蚤还挠人。我和她到底谁是小三儿？

　　汤禾终于也忍不住了。他也厌倦了明星的特殊待遇了吧。一贯好脾气的他直接走上前对着影子说，老同学你有事儿就说，别老待在不见光的地方好吗？

　　别激怒她，说不定掏出一瓶硫酸什么的，我小声跟汤禾嘀咕。

　　袁齐青像电影中拯救世界的神那样从黑暗里走出来说，顾曼你咬什么耳朵，讲出来啊，不用担心我听不懂我中文外语都懂。

　　比昂个小死嫚儿叽歪什么我绝不死你。

　　？

　　Q城话。您该回去补习语言了。你特爱跟踪人是吧，时间特多是吧，没事儿，我有空，慢慢耗着。

　　袁齐青怯怯地走了。居然怯怯地走了！我的地方口音一定深深打击到了她的自尊心。俗话说了，学好一门当地语言也是一门外语。

　　这样也不是办法，改天出来谈谈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结一并解决了。汤禾看了看我的脸色提议。

　　我没有说话。

　　放心吧，有我呢。他搂着我的肩膀。这一刻寒意消散，我只感觉到安全感。我点点头。回头看看袁齐青的身影，似乎比平时又瘦弱了许多。

　　比跟踪更可怕的事儿在袁齐青第三次出现之前到来了，那就是唐果果很喜庆地拖着箱子来了。我打量着箱子的大小推测果果带了七八套衣服所以应该准备祸害Q城四五天左右，除非她想待得更久抢劫我的衣橱。果果不满地看着我满脸幸福说，我和王冉都没你们那么腻歪。我一撇嘴，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俩腻歪出的油都能炸一百公斤的鸡了。

　　楼下的王阿姨早已习以为常，见唐果果来家里住就跟过年这一习俗似的，铁打不动的。唐果果仗着嘴甜会来事儿，每次张张口都能把阿姨逗得前仰后合。王阿姨一转身，唐果果语重心长地说无论走到哪儿都要和舍管大妈搞好关系。我听了一头汗，赶紧回头看看阿姨走远了没，并确保她的耳朵暂时性失灵。

　　果果欢天喜地地跑上楼，说是好久没有来Q城，感觉就像回家一样。我笑道，你江湖儿女四海为家，倒是不认生啊。果果说，每次看到Q城的海就有一种感觉。我为了避免她说出著名小品演员喜剧大腕儿小沈阳接下来会讲的那句话，赶紧阻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帮果果归整完行李，我们俩早早躺床上培养感情。闺蜜们很爱玩儿的一个游戏叫深夜床话。几个人躺在床上胡言乱语，拉着窗帘黑着灯睁眼闭眼都是黑。床话没有尺度尽情脸红，八卦到女人心里。所以有沙发床不睡，果果非要跟我挤一张单人床，感觉她不把人踹下床就跟没睡觉一样。我对这个游戏耿耿于怀。高一暑假那次我俩的关系就是这么更进一步的，这可悔断了我三寸肠子。那时候她说她睡不着，在家都是抱着巧克力睡的，然后就跟蛇一样钻进我被窝不带征求同意的。她问我你发没发现夏令营里有个女生特奇怪，老爱自个儿跟自个儿讲话，我一开始以为她在问我话后来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特懂地说有啊有啊她那是人格分裂吧，神经病的一种。果果说，你懂得真多，曼曼你给我讲笑话吧，你讲完我讲。我讲了一个特别好笑的，讲着讲着就听见果果轻微的鼾声了。我明白了，自己给自己讲了半天，我就是那神经病的接班人，赴汤蹈火义不容辞的。

　　唐果果把她那腿压在我身上扯着嗓子说，我告儿你个大事儿，刘子宣疯了。她说，他妈妈挨个给我们打电话最后查出跟袁齐青有关，查到袁齐青买了火车票逃到这儿了。

　　我使劲把她的腿移开，一连串的发问，什么时候的事儿？那他现在呢？袁齐青是要求助还是报仇呢？

　　就你和汤禾打得火热那一阵儿。他现在在精神病医院。医生说他受了很大的刺激。我们去看过他一次，他谁都不认识只记得袁……袁齐青。谁也不知道这么深的记住一个人的名字是因为爱还是恨。他把自己的衣服撕得跟乞丐似的。刘子宣的爸妈真的是一夜白头了。我看着很难过，原来那个成绩倍儿棒特正派的大众情人就跟长江水似的一去不复返了。果果说抹了抹眼睛。

　　要不是我当时……我愧疚的脸红。幸好夜太黑。看来有些忙真不该帮。就像前一阵报纸还刊登了类似“街边摔倒的老太太该不该扶”之类的文章。帮好忙的概率快跟彩票中奖一样渺茫了。

　　你一始作俑者！果果吓了我一跳，她说，开玩笑的，跟你没什么关系，没你他俩照样能闹大。那俩耗子得逮哪儿啃哪儿，啃不出洞不撒嘴。袁齐青有仇必报你见识了吧。

　　我说是不是老天非得把每一个地儿都安排几个搅粪的。好日子不过非得弄个鸡犬不宁才算活过。我上小学的时候跟同学跳皮筋，老跳不好提前挂了，等着让人救。他们偷偷笑话我是老鼠屎。现在我明白这种感觉了。

　　果果说你可真能联想，你家是卖电脑的吧？这算什么，你没看着那些留学生，那才叫一个整。有些人就这样，搁哪儿毁哪儿。袁齐青这些招数都太幼稚了，小打小闹的。我也算身经百战了，这次赴命来的。等着看好了。

　　你要怎样。

　　亲自把她送到该去的地方。

　　老鼠窝？

　　我要搜集证据！送她到监狱！

　　别以为看了两集柯南自己就是侦探了！她最多道德败坏也不至于犯个什么罪吧！我推了下果果说，我想听汤禾的意见，跟她再约一次，有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你别太单纯了，你们搞不定的。果果说，汤禾是个大男人，哪里会懂女人的小心眼和算计。

　　搞不定再说。先别那么极端。没试过怎么知道呢。我开始了软磨硬泡。其实大家都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把事情做绝，更何况牵扯到这么多人。在我即将磨破嘴皮子的时候，果果终于点头答应。不过她说她不会再好声好气地跟袁齐青讲话，只会在旁边儿陪着我们翻白眼儿，如果事情过火了不排除动手的可能。

　　我说，看吧，我就说你金刚嘴玻璃心。

　　呸，你才玻璃心。你硅胶心。

　　趁着月光还算明亮，事情还算能解决，果果用手机给袁齐青发了条短信，说老娘明天中午十二点请你吃饭，在某某餐厅，你可以带人或者不带，我就在那儿等着你。

　　最后一句听起来好像某首著名的诗作。

　　五秒钟之内手机震动收到了回复，好。

　　果果冲着手机骂道，好你大爷的，请你吃饭你还不给老娘跪谢。然后把手机扔到床边儿的地毯上，跟扔袁齐青的骨头似的，嘭的一声砸到地下。幸亏铺着地毯，要不能砸出个洞来。我似乎听到了楼下阿姨不满的叫骂声。伴随着这个声音，果果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