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未到》泡芙加糖

14、第14章 早上汤禾打

　　早上汤禾打电话问我需不需要外援的时候，果果在旁边大声嚷嚷着“女人的事儿你别瞎掺和”，汤禾说你是女的吗，紧接着两个人隔着我的手机开始了骂战。唐果果同学可是顶着头上冒着的火来到的餐厅，一路上不断跟我嚷嚷着“我是个多么完美的女人”。我说，谁叫‘个多么完美’啊，取这么长的名字多拗口啊。果果鄙视道，你和汤禾一个德行。

　　我和唐果果到达餐厅的时候是十二点整。本以为袁齐青会摆摆架子晚点来，没想到听门口的服务员嘟囔着“十一点半就来了，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就得伺候这姑奶奶”的时候，我们知道了她有多么的迫不及待。服务员嘀咕的时候正好与我们打了个照面，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刚才不是吐里面那位女士的槽，而是在骂自家亲戚。我家那亲戚刚从乡下进城，各种水土不服。唐果果开怀大笑，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说，不吐不快，吐的好。弄得善良的吐槽姐一头雾水。

　　我得承认，推开门之后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画面。三个的椅子跟谈判似的围着一张圆圆的桌子，互相之间的距离绝对超过一米五。袁齐青早早入席，坐在主位上，好像在准备给她的两个部下下达指令。唐果果直接不干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袁齐青，示意着“老娘颈椎好得很，老娘不需要抬头看人”。

　　空气凝结成冰，马上要稀里哗啦的碎掉了。气氛跟意料之中的一样奇怪。服务员推门而入，端着京酱肉丝和凉拌黄瓜很尴尬地打量着果果，说，美女，我要上菜。

　　上吧，没不让你上。上床的时候你也得问我？

　　不是……你坐在桌子上我怕弄脏你的衣服。

　　果果利索地跳了下来。服务员姐姐把菜摆上就想溜，估计她也看出来了这一桌不是善茬。万一自己被举报不满十八岁就出来打工，还怎么养家糊口？

　　你等等。果果看了看两盘菜，说，你们家小饼卷京酱肉丝不带加葱的？凉拌黄瓜光把黄瓜拍扁了，一点辅料不加？

　　我家的菜是加葱加蒜的。但是那位小姐说她不吃葱不吃蒜不吃姜，所以炒菜的时候只加了盐，拌菜也只加盐和味精。服务员回答。

　　你才小姐呢！你全家都小姐！袁齐青被这个词儿激怒了。

　　你毛病这么多，老娘不伺候！果果头上三丈的火瞬间窜到了五丈高。

　　服务员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估计在琢磨着伺候你们几个老娘的不是悲催的我吗，不叫小姐改叫大姐好不好。

　　袁齐青冷静下来，幽幽地说，不好意思，我从小闻不惯葱姜蒜的味儿。凡是加了这些东西的菜我一口也不吃。难道你们都吃葱姜蒜吗？袁齐青捋了捋头发，特无辜的问。说完她用手向外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眼睛向上一瞥，分外嫌弃。这动作让人回味了好久，像是再说，我不能和这些东西共处一室，更何况还在这么同一小片的空气下存在，我是高雅的清新的上档次的。然后拿起一片红心柚，慢慢地拨皮，轻轻地掰成小块儿往金口里送。生怕太大块噎住鸡肠般的喉咙。吃完用湿巾仔细地擦拭着手指头，一个缝都不肯放过。

　　这几个动作很让人火大。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这是赤裸裸地挑衅大中华民族流传千古的饮食文化吗。有种别吃红心柚啊，人家原产地四川还不福建的，配不上你那澳洲的嘴欧美的胃。

　　唐果果大怒，老娘无葱姜蒜不欢。你挑剔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可也没见得出落得有多么仙女飘飘。还不黑得跟猿黑猴壮得跟猿人似的。不管用的赶紧改了这臭毛病吧。我告儿你，不吃就眼巴巴地看着。不吃蒜装什么假装什么蒜!说完转身跟服务员姐姐说，姑娘，点菜，葱爆羊肉，烤大蒜，姜撞奶，姜汁炖南瓜。我口味重，配料猛一些。对了，不喜欢葱姜蒜的也肯定不喜欢香菜。还有凉拌香菜。

　　服务员急着解脱，说，好，我这就到厨房帮您催。话音刚落，撒腿就闪。

　　整个屋子上方空气充满着战火过后的硝烟气味。这还只是开战前菜，不足以填饱胃。

　　袁齐青被吆喝得脸色不是太好，红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果果机关枪式的口才让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头一句才刚消化，下一句话就到耳边了。脑细胞都跟不上节奏，跪地求饶了。

　　我知道，我们很嚣张。我们仗着青春的资本为所欲为。我们幻想着自己有数不尽的能力和作不完的本事，跟不服气的一切叫板。

　　顾曼，袁齐青歪头对我说，你上次泼我的饮料我还记着。

　　是吗，你记性真好。

　　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到今天。

　　你想怎样。

　　要么你赔十万，要么我让你生不如死。

　　十万你值吗我打量着袁齐青，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身价过万。按猪肉价换算，没这么贵。我是那么爱钱的人，自然痛恨讹我的人。

　　值不值不是你说的算。你给我下了套，很多人都看见了，有人可以给我作证。

　　我给你下了套？！我还想给你下药咧！你走路被石头绊倒了还怨环卫工人吗，我想。我看了看果果，她一副“谁让你惹到精神病了”的表情。所以呢，我问，你是不是还准备告刚才的服务员污蔑你是小姐？

　　所以我要告你呀，袁齐青说。她也是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脾气，但用着让男人着迷的语气回答。

　　真的是这样，不说脏字的未必都是淑女，对于女人，只有女人才能分得出来谁是好货谁是贱人。

　　好啊，你告。果果趁我没开口，说，今天回去赶紧准备一下，是不是得找个律师什么的。呵呵。顾曼，这种rubbish case会被当做笑柄的，她要闹，我帮你。王冉早考出的律师证总算派上用场了。比丢人我远不及袁齐青，可比能耐她还得修炼个七七四十九年。

　　我模仿着袁齐青的语气，好呀，你乐意告就告吧。

　　搞定没？汤禾来了条短信。

　　情况复杂。不排除动手的可能。事后再说。我迅速打字。打完想了想，把第二句话删除了，按下发送键。

　　妥协？！商量？！解决？！曾经我和汤禾居然会对这个饭局有过这样美好的遐想。这，这，这……明明是秋后算账！汤禾一定想不到，想要“凡事好商量”的我们已经光荣地将任务升级为打官司，目的还是你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也不知道是谁把刘子宣逼疯的，自个儿还跟什么一样坐在这儿耍威风，唐果果说。她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继续说，你这么在乎声誉，觉得自己很干净？

　　那是他自找的！袁齐青吼道，你们什么也没有经历过，凭什么拿别人的痛苦取乐？你们什么也不懂！唐果果你以为王冉很干净吗？自己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儿耍威风？

　　喂，你以为演甄嬛传呢？每个女的都得牵连着一个男的才有意思？王冉怎么样我最清楚你操的心也太多了！

　　王冉的心早不在你那儿了，你回去问问他最多劈腿过多少个女人。

　　果果嗖地站起来，跟我不带标点符号地说，顾曼我早说过了我和这个女的不是一路人没法沟通让她哪儿凉快儿上哪儿玩儿去咱们走。

　　唐果果，我刚才说的可以给我作证的人，就是王冉。

　　砰！唐果果拉着我摔门而出，留下一句莫名其妙。服务员一脸错愕地说，菜还上吗？

　　姑娘，果果说，今天点的菜不用上了，全部打包给里面那个女的带走。必须让她带走，要不我跟经理投诉你。说完挎着包包甩着胳膊走出饭店。服务员姐姐似乎还想说点儿什么，不过比不上果果大步流星的速度。

　　我忽然觉得这场景好熟悉。仿佛每次唐果果都会这么有气势地跟袁齐青告别，告别之后心情大好。仿佛两个人互不待见，可是又不得不接二连三的在饭局上见面。烈日下暴走了几百米，果果扭头跟我说，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没买单。果果顿悟，难怪服务员姐姐出那个表情，我以为是吓的，敢情是让我买单啊。

　　所以袁齐青不得不买一堆带葱蒜姜的东西回去？

　　哈哈哈！果果大笑。她说，我得给你姐夫打一个电话。喂？王冉？没事儿，刚才跟袁齐青谈判，我们要打官司，准备让你也参与一把，你不是考出律师证了吗大律师。最可笑的是她还说什么你劈腿你给她作证哈哈哈……？？？怎么了？……为什么？？？哈哈哈，别开玩笑……什么！！？？你在耍我吗？？！！你什么意思？？？？你丫给！我！滚！！！！！

　　果果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挂了电话，淡定地跟我说，从今儿往后你再也没有王冉这个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