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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鸳池沼水溶溶 山远天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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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清波潋滟,碧云天淡。
归云城南浅皖山红,城西双鸳池水绿,别样相映。
双鸳池本皇家园林,但向百姓开放,与民同乐。
双鸳池雄浑壮丽。碧波涛涛,红枫树绕。如今时节,恰有红枫叶上潇潇雨之景致,正所谓临香谁 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
双鸳池水,碧波清潋。一艘画舫,破水而行,画舫精致,古香古色。
画舫之中,清音泠泠,轻纱飘飞。一绿衣女子,长发微束,碧玉簪别,珠钗轻摇,绿衣飘飘,飘逸缱绻,正是若央,而陆墨一身广袖长衣,飘飘欲仙,随琴而舞。
那一日的偶遇,她珍藏在记忆里,也不去问白衣男子的姓名府邸,若是她要知道也不是难事,虽然初初一见,她已然把他引为朋友。
那之后的几天,若央一直呆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来双鸳池也是架不住易染的鼓动而来,只为这红枫烁烁,碧波涟涟。
陆墨正舞到高潮处,七个华丽的旋身却是被一阵吵闹打断,若央停手抚琴,命人查看。
侍女退出查看回来禀告,却是泠泠清音吸引了池上游戏的吴家少爷,看画舫虽然精致,却无任何一府的标志,以为是普通歌舞坊的游船,嚷着要上来听琴。家丁不予,而若央不意暴露身份,便吵闹起来。
若央随意问道:“哪个吴家?”但是话语冰冷,让侍女一个寒噤,郡主好不容易出游一次,却被这不识好歹的人给扫了兴。
侍女道:“是吴贵嫔的娘家侄子,佑安侯的儿子,吴家少爷。”若央想不起哪个吴贵嫔,但是却知道佑安侯,十六侯之一,老侯爷战死沙场,未有嫡亲血脉,定嘉帝体恤让庶子承父职,在工部任侍郎。
若央沉思:“将他打发走,也别伤了他。”佑安老侯爷素来受萧王爷推崇,若央也不想伤了两家和气。
侍女正欲出去,但却听到一个落水声,叫嚷声不绝,却听“少爷落水了。”
若央蹙眉,带上面纱,出去看,却是一个锦衣公子在水中挣扎,一些仆人在水中营救。
那吴家少爷被家丁救起,锦衣湿漉,全身狼狈,面含怒色,正欲发火,却看见一个一女子玉立画舫前,碧衣潋潋,宛如双鸳池的悠悠湖水,融进万千污秽杂念,面纱掩面,眼眸似水,愣住,回过神来,又是面含调笑:“好一个美女,还不请本少爷去听琴。”
若央面色淡淡,古今无波,然而身后的易染等人却是怒了,齐湘足尖点地,越到船上,挥手间便是给了吴家少爷一个耳光,吴家少爷一颊顿时红肿,齐湘又转身回到若央身边,恨声:“这就是对我们姑娘不敬的后果。”
吴家少爷被一个小丫头打了,顿时怒火冲天,捂着红肿的右颊,怒道:“你这大胆的贱婢,竟然敢打本少爷。”易染又瞬间移身到吴家少爷面前,在他的左颊又打了一个耳光,顿时双颊红肿,愈加狼狈,让人忍俊不禁。
吴家少爷愈怒,让家丁去砸画舫,一边呼痛,一边叫道:“你这有眼无珠的刁民,我爹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佑安侯,我姑姑是宫里的贵嫔娘娘,你等竟如此放肆。”
吴家的家丁还没有到若央的画舫上,便被萧王府的家丁给拦住了,若央则是进船中不再理会,“易染,齐湘,别脏了咱们的船。”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声音打破了吵闹,“天子脚下,竟然如此放肆。”
吴家少爷看到来人,连忙道:“柳大人,这群刁民有眼无珠,竟然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似乎是看到救星,话语中也多了一些底气。
“原来是吴公子。”来人一身锦衣,玉树临风,正是德妃的弟弟柳君昊,虽是正五品翰林编修,却因德妃关系,无人敢得罪,朝吴家少爷拱手,朝身后的家丁道,“还不快把这群刁民抓起来送往刑部。”
柳家家丁也向若央的画舫涌来,易染齐湘面色渐冷,盯着柳君昊,却是等着柳家家丁与吴家家丁动手。
叫喊声、落水声不绝,易染陆墨齐湘三人本是凌遥宫人,武功自是这些满脑肥肠的庸碌家丁可比。
柳君昊看着十数位家丁无奈,上前便与齐湘易染二人缠斗在一起,柳君昊也不是花拳绣腿之人,与二人几十招堪堪打作平手。突然,柳君昊虚露一手,却是避过齐湘的攻击,顺势点了齐湘的穴道,又向易染攻去。
突然,一个物件却是止住了柳君昊的进攻之势,顺手一挡,便接住了那一个物件,却是一枚令牌,玄色的牌身绣着繁复的古老花纹,中间隐隐一个篆体“凌”字,柳君昊一惊,住了手,却不料被易染一击,退后几步。
不远处一艘精致的船舫,一个玄衣人朝柳君昊拱手:“柳大人,船里的人是我家公子的朋友,还请大人看在公子的薄面上不计较。”
柳君昊将令牌双手递上,玄衣人将柳君昊手中的令牌接过又回到船上,不过一瞬间。柳君昊声音温润而恭敬:“公子有令,不敢不从,还请祁长史代下官问公子安。”
玄衣人祁文声拱手一笑,进入画舫之中。
柳君昊朝吴家少爷一拱手,歉声:“吴少爷,咱们走吧。”
吴家少爷却是不识相,看柳君昊本来已经制住两个打自己耳光的婢女,正欲抓住好好地教训一番,不想却被无关的人住了手,怒声:“柳大人,这两个侮辱本少爷的奴婢就这样算了?”
柳君昊却是无奈一笑,云淡风轻:“船里的人是咱俩惹不起的,走走,我请吴家少爷去对月楼喝酒去。”
吴家少爷却是不依不饶,仗着是佑安侯的儿子,现在连柳君昊的帐也不买了:“柳大人,别忘了我可是佑安侯府的少爷,我姑姑和令姐德妃也是同气连理,怎生如此怕事。”
柳君昊不再理会愚笨的吴家少爷,却也不点明公子的身份,朝易染齐湘二人道:“方才还请贵主人原谅在下的鲁莽。”
齐湘却是一哼声,不理柳君昊的道歉,易染笑道:“柳大人不必如此多礼。”
柳君昊带着家丁乘船而去,也拉上怒气冲冲的吴家少爷,他可不想再让这个腹内草莽的纨绔子弟坏了事。
若央在船内慢慢品着茶,难得的碧螺春,船外发生的一切却未逃过陆墨的眼睛,一五一十地向若央禀告,若央听着,却是面色淡淡。
若央起身,走到琴前,随意拨动了几下冰弦,一串清音从指尖流出,而后轻抚琴弦,道:“陆墨,你让齐湘将那碧螺春送到那位公子的船上,就说谢过他帮我解围。”
“是。”陆墨屈身一礼,白衣翩翩,虽然那是萧王爷为了郡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碧螺春,千金难买,但是刚才所谓的公子的举手之劳,正好解了若央不想暴露武功和身份的围。
若央微微一笑,眼眸含水,素手抚弦,清音阵阵,一曲《落雁平沙》,曲调悠扬流畅,时隐时现的雁鸣,阵阵雁群,天空盘旋,顾盼神飞的情景。取清秋寥落之意,鸿雁飞鸣,秋景寂寥,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借鸿鹄之远志,抒逸士之心胸,鸿鹄回翔瞻顾之情,上下颉颃之态,翔而后集之象,惊而复起之神,淋漓尽致。
画舫之中,一个仆人接过易染送上的碧螺春,易染屈身一礼,谢过船中人的解围,便退下。
一个赤衣男子朝白衣男子笑道:“六哥,那个姑娘是你朋友?”话语中却是多了几分戏谑。
“见过。”白衣胜雪,却是把玩着手中的杯盏,面色淡淡。
赤衣男子狂傲地笑了几声,笑声飞扬:“六哥,这可不像你,见过即是朋友。”
白衣男子却是突然笑了,似乎冰山笑容,绿水徜徉:“不止一次。”
赤衣男子从白衣男子中接过青瓷茶盏,戏谑:“六哥,可知那姑娘芳名府邸?”
“不知。”白衣男子嘴角的笑意愈深,潋潋清眸,醉了谁的心,凝了谁的情。
“听母妃说,叶贤妃求父皇把自己的妹妹叶筠昕许配给你。”赤衣男子轻笑,却是嘲讽。
白衣男子却是面不改色,宠辱不惊:“我知道。”
“六哥,不如我替你问了那姑娘的芳名府邸,若是配得上你,求了皇祖母做正妃,若是配不上,侧妃侍妾什么的也能阻挡赐婚。”赤衣男子知道白衣公子不愿娶叶筠昕,笑道。
“我的事我自会解决。”白衣公子突然不语,静静听着画舫上传来的琴声,似乎想要在琴声中抓住什么,走到窗前,推开木窗,任清风瑟瑟,轻纱缱绻。
赤衣男子也不语,望着眼前的白衣胜雪的淡淡清隽的男子,若有所思。
一曲终,白衣男子依旧站在窗前,静静等待着什么。
“王爷。”船外的祁文声唤了一声,“皇上召两位王爷宸仪宫有事相商。”
赤衣男子凝眉:“可还有谁?”
“白总管说,还有太子、浩王、景相及礼部尚书。”
“知道了,本王和六哥马上去。”赤衣男子烦闷声起,“刚从南疆回来,又被父皇召去。”
白衣男子声淡人远:“父皇急召,走吧。”
那白衣男子则是刚从南疆平叛回来的凌亲王颜凌暄,皇上的六子,天家的嫡三子,大穆驻守边疆十余年鲜少回京的“战神”,赤衣男子则是刚被定嘉帝封为澜郡王的颜澜暄,皇上的十子,母妃是正二品容妃。
画舫往回走,留下双鸳池碧波溶溶,清音泠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