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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里不知身是客 如影随形, ...

  •   若央一手抱凝兮,侧目审视众人,温婉的声音却是淡漠:“可有哪位来和本宫主比试?”
      众人议论纷纷,却是无人上前去与若央比试,或是畏惧若央武功的高深如楚沧者,或是淡漠不愿涉足江湖事如沈无尘者,沈轻弦依旧惊讶在若央的凌遥宫宫主身份之中。
      突然,一阵水波溅起的声音响在身后,一位白衣公子御水而行,到达若央对面的浮木之上,清冷的声音响起:“萧宫主,凌某来领教领教宫主的武功。”
      白衣淡远,神韵清冷,青铜面具覆面,一双淡漠得似雪山的眼眸,似乎看破万千红尘紫陌,一切纷扰都化作淡淡一笑。
      若央抱拳一礼,她感受到白衣人强劲的内力,心中一紧,纤纤细手拂过琴弦,泠泠清音,却是要划开那无形的令人心冷的淡漠。
      白衫冽冽,藕衣翩翩,两相交织,白光如闪电,蓝光似轻绸,交相映衬。
      已然过了百余招,但台下的众人依旧没有看出两人是如何的移步,如何的出手,如何的还招,只是看见白色与藕色相交织,仿佛是世间最美丽的华锦,同时阵阵琴音从若央指下飘出,虽悦耳,却暗藏内力,若是想要揣度两人的武功来路,恐怕是痴人说梦罢了。
      眼前的白衣男子,招招试试间带着优雅,琴声包围二人,白衣男子却是拂袖一扫,便划开若央的内力夹攻,进不了他的身,而白衣男子的攻击亦是被若央的醉人琴音挡住,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伤不了对方也伤不了自己。
      两人已经过了二百余招,却是依旧未分出胜负,两人的心中却仍旧没有一丝的不耐,然而木棚之中的众人却是有些坐不住了,只见白衣淡淡,藕衣潋潋,只见水花荡漾,水光迤逦,只闻琴音阵阵,妙韵泠泠。
      凌遥宫宫主在不到一片树叶落下的时间便将武林翘楚楚沧打败,众人便此知道她的武功深不可测,但是另外一个自称“凌某”的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的白衣公子和萧宫主难分伯仲,心中大惊,武林之中何时出来了这么两个角色,这萧宫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而那位凌公子却是明显刚及弱冠之年,心中暗自惊叹,这一场武林英雄会之后,江湖已然不再是以前的江湖。
      长孙臣与沈无尘望着明湖之中那依旧比试的二人,面容虽淡,眼中却是满含笑意,这江湖本来就应该是年轻人的江湖。
      只听“哗啦——”一声水花溅起而又落下的声音,众人只见二人已然结束了比武,各自落回悬木之上。若央微白的脸色在面纱之下不足外人道,而白衣男子依旧气定神闲,依旧如雪般淡漠,若央知道他在比试中却是未完全展露功夫,终是手下留情了。
      在众人眼中,二人终是长身玉立清,眉目疏朗俊。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白衣男子抱拳,嘴角依旧是化不开的淡漠幽深。
      若央双手抱琴,平复微喘,玉音婉转:“多谢。”
      白衣男子点头,他知道她的多谢,是谢他的手下留情。他终是比她技高一筹。点足掠水而去,惊鸿般轻盈,未理会在场的众人。
      那冷峻的背影在若央记忆中却是那般的似曾相识,那一日自己追寻的白衣身影,那一潭留在心底最深处的清幽,可是他?可与听雨楼有关?然而看向凤歌和凰舞,却是一脸的平静与漠然,似与他们无关。
      那一日的武林英雄会多年后江湖依旧在传颂,传颂凌遥宫宫主萧亦筝的武功出神入化,传颂凌姓白衣公子的神秘淡远,传颂江湖新秀,江湖,逐渐在年轻人手中开创属于它的时代。
      那一日后的很长时间,江湖人却是再没有见过那一双在江湖中开创神话的人儿,似乎是莫名消失一般,江湖中很久不闻“妙音女侠”凌遥宫主萧亦筝的琴声,不见白衣公子绝世的武功与无边的清冷,然而那一段时间的江湖,却是在传颂他们的神话,而歌女舞者也将他们融入歌声、琴音与舞蹈中。
      也是那一日,若央在留下江湖盛名后便在江湖中消失,这也是那一日与子詹相谈的事。从那之后很长时间,她要回到归云,回到已然不见九年的忠义亲王府中,回归她最原本的身份,四王之首忠义亲王的嫡女,唯一的子嗣。
      这一次回归云,命运的转轮已然随着它既定的轨道缓缓旋转,很多人的命运也由此使。很多年后回想起,若央总是含笑,如果当年给她选择是继续留在江湖做她逍遥恣意的江湖人,还是回到宫廷,她依旧会如那一日的选择一样,即使知道从今以后便是艰难险阻,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即使很多人远去,很多事扰心,但是她依旧会奋不顾身,毫不犹豫地走入其中,因为她知道,他身边总会有那么一个只属于她的怀抱时时给予她温暖,愿意陪她踏破千山,跋涉万水,依旧与她紧紧携手,依依相偎,如影随形,不枉此生。
      繁华的归云城,火红的枫树在漫山遍野蔓延,随风摇弋,随风殷红,随风而逝,随风而葬。
      归云城是大穆朝的天都,天子脚下,自是最繁华的地方。城内河流漫溯,乘舟而行,两岸人家,画檐交错,青石板的街道,细雨潇潇,恍若隔世,已然是很久的记忆,九年,九年未曾踏入的天都归云。
      不知这一次的重回是为谁而来,又为谁而延续,又为谁而终结。
      一袭简单的蓝色拽地长裙,长襟广袖,身侧一绯衣女子撑着乌竹伞并肩而行,浅笑盈盈,眉眼中有着似水柔情的涟涟眼波。两个女子穿雨无语而行,于一片朦胧中更添几分柔美与沉醉。
      已然是十月深秋,从殷州赶到归云城,洒落了姗姗而去的明湖莲瓣,留下了满树浅皖红枫。
      春花秋月何时了,唯有自己犹如身在梦中一般,九年晃眼而过,陌生的一切,熟悉的只是那名字,连父王母妃一年一见都显得陌生。
      “若央,我带你回萧王府吧。”绯衣女子朱唇轻启,望着河中荡漾的碧水,因细雨而溅落了一身的心事。
      若央嘴角浮出一丝冰凉的笑意,萧王府,自己的家,却还需要别人带路,格外地讽刺。
      雨渐渐停了,淡淡烟雾中,显得凄美而迷离。
      青石淡淡,两畔的盆盆秋菊,雪欺霜压之下,依旧傲然挺立。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花魂,但是不知道每一朵花的花魂是否是最完美结局,正如自己一般,没有来路,没有归途,前途迷惘,何去何从,是上苍垂怜,亦或造化弄人。
      穿过几条街道,摊贩愈少。拐过这个角落,便是归云西北侧的朱雀大街,萧王府与丞相府比邻而居占据大半条街,这里因是两大朝臣的所居之地,故多了几分肃穆之意,并无其他大街的市井平民。
      归云城以北为尊,皇宫位于归云城的中北,两侧青龙朱雀大街联通市肆,青龙朱雀各是各府邸的所在之地。
      若央和绯衣女子一路无话,绯衣女子一路想说些什么,却是遇上若央冰冷的目光,欲言又止,微笑着继续并肩而行。
      不一会儿,那一座宏伟的府邸出现在眼前,门口重兵把守,匾额上“忠义萧王府”五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方为当今所书。
      “大胆,王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门口的两名玄甲侍卫厉声呵斥。
      若央清冷的面容淡漠一笑,绯衣女子蹙眉,忙上前去。
      “属下参见昭明郡主。”看到绯衣女子,众玄甲侍卫立刻单膝跪地,这丞相与大长公主的爱女,他们自是识得,而若央嘴角的轻讽愈深。
      “昭明郡主?”一声惊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央回头,一位苍颜白发的褐衣男子,喜怒莫测,但是那灼灼的眼睛似天上星辰般,带着不容忽视的精明。
      “萧伯。”绯衣女子甜甜地叫了一声,而若央清冷的面容却是化作了秋日的一缕流霜。
      褐衣男子又打量了一眼若央,眼角突然有着一丝笑意,合手行礼,“奴才叩见郡主。”
      绯衣女子推开那紧掩的萧王府朱漆侧门,拉着若央的纤纤细手,飘出一句:“免礼。”不再理会身后的褐衣男子和玄甲侍卫。
      一进门,若央便甩开绯衣女子紧握自己的手,轻嘲:“昭明郡主果然是如鱼得水,家仆不识我却识你。”不知为什么,若央一遇上眼前的绯衣女子,就变得像带了刺的蔷薇,伤人三分,却是自伤七分。
      绯衣女子依旧是浅浅含笑,如喷薄而出的朝阳:“若央,你离开归云九年,但是大家都没有忘记你。伯父伯母没有,我也没有。”
      若央没有答绯衣女子的话,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让她的心中突然涌上一阵凄惶,一向淡看红尘的她突然对未来产生从未有过的迷茫。
      “姑娘?”身后一个激动的声音,但却有些迟疑,若央却感熟悉,回头,一个碧衣女子,头梳双环髻,各扎一朵紫色珍珠头花,细碎的碧玉耳环微微摇晃,很普通的装扮,若央细细打量,试探性地道:“易染?”
      “姑娘,真的是你。” 易染话含惊喜,连忙跪地行礼,“四年都没有见过姑娘了,姑娘也长大了。”
      若央示意易染起身,易染笑:“姑娘,奴婢带你去见王爷王妃。”
      绯衣女子含笑:“易染你这丫头,看到你家姑娘便这般得意忘形了。”
      易染又朝绯衣女子屈膝一礼:“郡主,王爷王妃每日都念叨姑娘你又不是不知,奴婢见到姑娘自是高兴,郡主还来打趣奴婢。”
      绯衣女子摇头:“你这丫头说话句句在理,算了算了,快带你们姑娘去见伯父伯母吧。”
      每日叨念?呵,若央嘴角的嘲讽却是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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