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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君遨瀚海领清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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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的元宵佳节正可谓是——
元宵节。凤楼相对鳌山结。
鳌山结。香尘随步,柳梢微月。
多情又把珠帘揭。游人不放笙歌歇。
笙歌歇。晓烟轻散,帝城宫阙。
流岚轩大厅之中的灯会达到了高潮,天子脚下,帝都盛世,虽然比肩继踵,但是却是丝毫不乱,射彩灯,猜灯谜,络绎不绝。
上了眼睛,抽取彩灯,若央却是抽取了一个蔷薇一样繁蕊的彩灯,做工精细,明黄色的流苏垂下,蔷薇灯芯,烛光摇曳,明艳不可方物,对着这一个彩灯爱不释手,然而似乎是无巧不成书,上天的故意安排,颜凌暄手中亦是拿着一个绯红的蔷薇彩灯,喜怒莫测的看着若央手中和他一样的彩灯,突然,嘴角溢出一丝浅笑。
央走到颜凌暄的身前,一福身:“六哥。”
颜凌暄点头:“一会跟紧我,别挤散了。”
萧若央点头,接过颜凌暄手中的绯红蔷薇花灯,和颜凌暄并肩走进分好的组中。
旻筠一挥手,便有是侍女将香点燃,敲了三声鼓,隆隆的声音预示着比赛开始。
一个蓝衣俏丽,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一个青衫淡漠,凌凌镜中影,漠漠云海间。
颜凌暄用花箭一次便射下了四个蔷薇繁蕊的彩灯,若央浅笑,在花灯落下之际,伸手一接,将灯中的烛火灭了,拉出灯谜,四个彩灯之中便有三个有灯谜,运气甚好。
只见一个是“朱弦五十,绮丽空存”,第二个是“桃花扇”,第三个是一首诗——
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
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若央一笑,对着跟在身侧记灯谜的丫头说道:“这第一个是锦瑟,第二个射红拂,第三个是更香。”笑意悠悠,风华楚楚。
丫头不由得感慨:“小姐真是多才,公子射下来的都猜对了。”
颜凌暄也是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若央。
一炷香尽,自是若央和颜凌暄获胜,射的多,猜对的也多。
不过一个半时辰,十组的比赛就已经完了,若央、颜凌暄、颜浩暄、景晏等人皆是入选。是想,天下间,还有什么夫子比得过皇家,皇家之人,还有什么人比得过眼前的众人,他们获胜,是自然之事。
旻筠笑着,在高台之上起身,抱拳:“诸位,现在我们就进行决赛,分作三个关卡,分别是联诗,灯谜,最后一个还是对联,前三甲者,流岚轩将会将今日的最妙的三个彩灯送于,并且在还可以获得清王爷上巳节醉宴的花帖。”
十组二十人坐在台下的檀木椅上,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上好的西湖龙井,元宵,梅花酥等果品。
旻筠似是无意地朝若央看了一眼,却是得到了若央的一丝轻笑,回以一笑,这就是他的主子,清冷的外表之下,又是亦是有着一颗少女心,
旻筠又让侍女燃上了三炷香,待香尽之时,计数联诗作对猜灯谜最佳的人,以此决出前三甲。既是风雅又是有趣。
旻筠随意抽题,首先是联诗:“我这有一句,有灯无月不娱人。”
若央瞬间站起:“有月无灯不算春。”
颜凌暄联道:“春到人间人似玉。”
颜浩暄道:“灯烧月下月如银。”
景晏一笑:“满街珠翠游村女。”
一句一句,一声声,且看佳妙之元宵诗。
旻筠让侍女在身旁的案上记下众人所联之诗句,且看是——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众人一看,又是——
正怜火树千春妍,忽见清辉映月阑。
出海鲛珠犹带水,满堂罗袖欲生寒。
烛花不碍空中影,晕气疑从月里看。
为语东风暂相借,来宵还得尽余欢。
三炷香尽,又是猜灯谜,然而灯谜却是只有一个,自是要参加者机智敏捷,旻筠看了一眼一个莲花灯盏中取出的灯谜,笑道:“这是一首七律,每一个射一个古乐府题。”
众君且听是——记得儿家朝复暮,秦淮几折绕香津。雨丝莫遣催花片,月影偏嫌暗曲尘。长夜迢遥闻断漏,中年陶写漫劳神。鸦儿卅六双飞稳,应向章台送远人。
若央一想,随即站起:“记得儿家朝复暮是《子夜曲》,秦淮几折绕香津——《金陵曲》。雨丝莫遣催花片——《休洗红》,月影偏嫌暗麹尘——《夜黄》。长夜迢遥闻断漏——《五更钟》,中年陶写漫劳神——《莫愁乐》。鸦儿卅六双飞稳——《乌生□□子》,应向章台送远人——《折杨柳》。”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旻筠亦是笑意盈盈:“小姐真是好才华,在下佩服。”然而两人暗中已然是交换了许多的信息,今日的元宵灯会不仅是为着女子一娱,亦是为凌遥宫收集情报,良宵佳节,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情报就在这些人之间产生。
突然,一阵刀光剑影,众人惊呼,纷纷逃窜,推倒了桌子、椅子,果品倒落的一地,尖叫声、散乱声、脚步声不绝于耳。
旻筠一怒,在流岚轩之中竟然有人敢行刺,足尖一点,朝一袭蓝衣的若央飞去,持剑而立。
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黑衣男子立在楼头,眼眸冰冷,似是喋血的修罗,手持一把利剑,嘴角冷冽,冰天雪地之中,寒风萧索。他望着楼下的众人,轻轻地吹了一下口哨,瞬间便在二楼三楼出现了许多的持箭在弦的黑衣人,都是相同的面具,獠牙凌厉,将利箭对着一楼大厅的几个人。
旻筠笑容里有些讥讽,主子要来,他已做好万全的准备。拍了三声手掌,在黑衣人之后却是出现了一些小厮,和持箭的黑衣人厮杀,刀剑声、叫喊声混乱一片。
然而领头之人却是眼睛一扫楼下的众人,眼眸愈加冰冷,却是不说话,景晏对那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却是异常的熟悉,心中突然涌上一层冰冷。
冰冷的眼眸最后定格是在景晏的身上,然而在颜凌暄等人的身上却是一顿,喜怒莫测,然后突然持剑从楼上跃下,利剑森森,却是刺向了蓝衣绻绻的若央。
旻筠冷笑,手指成剑,足尖一点,迎上前去,利剑寒光,森森凌厉,剑动寒州,周围银光点点,刀光剑影。
突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青铜面具之人的身后,搭箭在弦,三箭成行,射向了若央,若央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从袖中甩出三颗珠子打落了箭风凌厉的利箭,然而那人却又是搭箭射向了和青铜面具之人恶斗的旻筠身后的空门,无瑕应对那射来的三支箭。
若央等人欲要上前拦住三支利箭,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又从身后的剑鞘中抽出一柄利剑,却是刺向旻筠,两人夹击,旻筠有些吃力,然而若央等人却是和突然涌出的贼人恶斗,萧若央武功虽高,但是碍于颜浩暄等人在场,只能使出平平招数应对,而景晏武功也只能作为防身应对,源源不断的涌入的黑衣人,然而流岚轩之中的凌遥宫之人却是越来越少,这一场预谋的刺杀,似乎只是针对若央。
二楼雅间内,一个女子,一身红衣冽冽,飞身向正在两人之间恶斗的旻筠,一道凌厉的掌风劈向黑衣人,黑衣人诡异的一笑,身手敏捷地朝一侧一躲,将剑刺向了背后空门的旻筠,红衣女子用身体挡住了凌厉的剑尖。
华灯辉煌,然而却是一朵石榴花坠落,带着微弱的笑意,一身红衣,却是坠落,我洒千斛明珠铺这一路,梦醒时,都归入尘与土。
若央伸手一挡,将周围的黑衣人都震开,飞身上去,接住了那坠落的红石榴花,若央着急的话语响在翾昭的耳畔:“昭儿,昭儿。”
旻筠亦是看到那一个红衣女子替自己挡了一剑,记忆里言笑晏晏之人现在却是躺在了若央的怀中,面色苍白,而若央一声声“昭儿”“昭儿”的叫着。旻筠一掌震开了黑衣男子的掌风,跃身而下,来到若央的身侧,看着若央怀中面色有如雪花的女子,面色焦急:“翾昭,翾昭。”
若央怀中的翾昭面色苍白,宛若一朵湮灭的梨花一般,突然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笑容:“师父。”一直翾昭都是称呼旻筠为护法,这一刻放下了凌遥宫的身份,虽然你从未交过我一天武功,但是我已然认定你是我的师父。
旻筠面色愈加苍白,从若央怀中抱过翾昭:“翾昭,你这是何苦呢?”
“师父。”翾昭一笑,“那一年是师父在余州救了我,今日我还给师父。”头一歪,昏死过去。
若央和旻筠不断地唤着翾昭的名字,但是旻筠怀中的红衣女子沉睡在一片黑暗中,不能回答。
待若央抬头,看见颜凌暄一挥手,流岚轩之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玄甲侍卫,神情严肃,手持利刃,头盔之上却是银缨飘飘,众人一惊,正是凌王手下的凌天翼。
“将这些逆贼拿下。”宛若地狱修罗传来的冷冽的声音,颜凌暄面色俊寒,景晏的心中仿佛浮起了万千风雪,寒冷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