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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笑语盈盈暗香去 正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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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与三月初三上巳节皆是大穆朝的女儿节。
上巳节上,三皇子清王性雅,举办“醉宴”,只有京城名媛才有资格参加,比试琴棋书画,女红诗文等士族女子必修之技,最后推出头筹,这每一年的头筹可谓是抢手货,提亲者络绎不绝,甚至连丫头婆子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而每一个达官显贵之间都以娶到获得头筹的小姐为荣。
虽然醉宴热闹,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但是所延邀的人皆是有身份之人,未免狭隘。而这元宵节却是不同,是大穆所有女子的节日,这一天,不必呆着深闺之中足不出户,可以自由地玩耍,猜灯谜,放彩灯,自是十分热闹。
归云城是大穆的帝都,这平日的繁华盛世自是普通人不能想象的,更何况这佳节良宵。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满城灯火,满街游人,火树银花,通宵歌舞。
梁王一行人正月十二已然辞行定嘉帝回西元京都西岚,待定嘉二十六年春暖花开之时来娶昭明公主景晏。
宫宴过后,已是戌时,而戌时到子时初两个时辰,宫中开禁,允许宫人们自由出入,共度元宵佳节,重宫人三五成群,结伴而出,自是十分快活。
若央一袭蓝色冬衣,围着雪白的貂裘,带着雪白的面纱,头发微挽,朱钗缠发,流苏垂摇,翩翩兮若羽化之仙子,回雪流风,皎皎兮似夜空之月华,凝然出尘;景晏一身紫衣,雍容高雅,头发只用一支同色的紫玉簪挽着,亦是绝代佳人。若央带了易染齐湘陆墨三人,景晏身边则是微云微月,二人也不拘着五人,难得元宵佳节,让几人随意玩耍。
二人面纱掩面,但是绝代风华在面纱之下若隐若现,惊艳了众人。若央记得那一日颜澜暄告之正月十五有故人在流岚轩等着,也不避开景晏,遂二人朝流岚轩而去。
流岚轩是凌遥宫在归云的一处产业,只有凌遥宫寥寥几人知道。每年元宵节,流岚轩都要为众人准备花灯进行猜灯谜,这也成为才子佳人相会的时机。
首先在流岚轩的大厅之中,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而后女子、男子分别登记名字,分拨分与彩灯,而后二十人一组,一共十组。男子、女子们要找到和自己的彩灯相同的搭档,再而两人一组,男子用箭射下挂在厅中的与自己抽取的相同的花灯,花灯之中藏有题目,皆是灯谜之作,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女子回答,然而不是每个花灯之中都有灯谜,这就要看运气了。射下花灯最多、回答出题目的一组男女则是本组的获胜者,最后的十组获胜者再进行角逐,由拈阄抽取题目,联诗、猜灯谜、射彩灯等等……自十年前便有此盛会,久而久之,便成为了归云城元宵佳节的才子佳人的盛会,周边的商扈纷纷效法。
颜凌暄青衫淡淡,面色冷毅,颜澜暄白衣胜雪,潇洒俊朗,已然在流岚轩的雅间之中,流岚轩人满为患,一楼用于灯会之用,二楼、三楼皆是围成一个圆,众人在雅间之中隔了珠帘可以观看众位才子佳人的灯会比赛,别有趣味。
若央景晏二人在管事的带领之下,入了雅间,见到颜澜暄及颜澜暄,几人分别见了礼,分别坐下,景晏与颜凌暄和颜澜暄平日熟悉,也不用避嫌,若央七岁之前仅入宫一次,九年未回归云,如今回来四月与两人也只见过三两面,但是每一次都是那么难以忘怀,印在心底,虽然只是仅仅几面之缘,但是一向清冷的若央已经将两人引作了朋友,惺惺惜惺惺。
颜凌暄面容清冷,朝对面的若央道:“郡主琴声动人,本王甚是钦服,今日故而相邀郡主共赏元宵佳节。”
若央端起桌案上的青花月梅菊花图茶盏,品着上好的大红袍,含笑盈盈:“凌王殿下一曲‘铁血丹心’,毓宣也甚是钦佩,今日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谢殿下相邀。”颜凌暄亦是端起手侧的青花御诗文茶盏,二人隔空一对,饮下清茶。
若央转头间却看到颜澜暄挪揄的眼光,瞪了他一眼,颜澜暄端起茶盏亦是朝若央一举也不管若央,自顾自地饮下,笑道:“听闻毓宣郡主闺名唤做若央,咱们也别什么王爷公主郡主的了,我和六哥就叫你若央吧,我和六哥同岁,大你也不过四岁,就叫我们一声六哥七哥吧。”
景晏与颜澜暄相视一笑,道:“这个感情好,凌表哥和澜表哥也不是拘于世俗之礼的人,若央你就唤一声六哥七哥吧。”
若央亦不是拘于世俗之礼的人,起身朝二人盈盈行礼,莺声燕语,余音袅袅:“若央见过六哥、七哥。”
颜凌暄二人受了礼,也回了半礼。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欢畅的笑声,推门而入,正是浩王颜浩暄、清王颜清暄、平阳公主、元阳公主几人,清王笑道:“六弟、七弟,你们竟早早地就离了席,来这里躲清静,会佳人。”进来时也未看清楚若央和景晏,细细端详,温润含笑,“原来是晏表妹和毓宣郡主,小王失礼了。”
二人也朝来人行礼,若央抬眸,对上颜浩暄锐利的目光,而后垂眸躲了,回到座位上。
戌时三刻,流岚轩的元宵灯会正式开始,而主持这灯会的人正是易了容的凌遥宫左护法旻筠。高台之上,旻筠一袭白色长衫,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的眼眸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虽然已经不惑之年,但依旧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身材挺秀高颀,站在那里,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旻箴的俊朗和眼前几个人不同,颜浩暄丰朗神秀,有如夜月之下的清逸之海棠;清王丰逸儒雅,宛若深山幽谷中的幽兰;颜凌暄清冷淡漠,仿佛苍茫云海间的雪山;颜凌暄潇洒毓秀,好像暮春时节飘落的梨花。而旻箴却是出尘,圣洁,是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的莲花,带着一抹美人笑隔盈盈水,落日还生渺渺愁的心绪。
若央等人亦是在二楼的雅间之中一边看着下面的比赛,一边猜灯谜。
颜澜暄兴致极高,道:“我这有一个典故,诸位不如猜一猜。”
清王对这些风雅之事最是有兴趣,故而最先起哄:“六弟,说来听听。”
颜凌暄道:“昔日魏武帝曹操有经过‘曹娥碑’前,看见碑背题有“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个字,诸位不妨打四个字。”
若央心中有些熟悉,是以前的一本野史上看到,当时是魏武帝考察杨修的,笑道:“可是‘绝妙好辞’。”
颜澜暄对若央微笑:“正是。”温润儒雅,君子谦谦。
年纪尚幼的元阳公主拉着萧若央:“萧姐姐,何解呢?”
颜凌暄心中早已知晓,淡淡道:“元阳,黄绢是有颜色的丝,打一‘绝’字;‘幼妇’是少女,打一‘妙’字;‘外孙’是女儿的儿子打一‘好’字;‘臼’是受辛,打一‘辞’字,连起来便是‘绝妙好辞’。”
“原来如此。”清王不等元阳公主说话,站起,一拱手,笑道,“郡主才思敏捷,今年的醉宴一定请郡主参加,小王感激不尽。”
若央亦是有些欣赏清王的性雅如兰,道:“一定。到时还请清王不要嫌弃毓宣愚笨。”
“哪里哪里,郡主若是愚笨,那大穆就没有才女了。”清王朝若央又是拱手一礼,翩翩君子,“父皇生辰上郡主一曲琴,可是醉了小王,小王还盼有朝一日能再闻郡主的琴声。”
清王对琴棋书画诗等风雅之物成痴,雅间内众人一听清王的话,都笑了起来,颜凌暄淡淡的面容上也有了微弱的笑意,笑声盈满雅间。
不过半个时辰,已然决出了四组获胜者,一个小厮上来在若央的耳边说了什么,若央轻轻一笑:“各位,可否愿意参加这流岚轩的元宵灯会,想必猜谜、联诗、射彩灯难不倒各位。”
清王最是喜欢这些风雅之盛会,笑道:“自然,本王来这里就是为了参加这个雅会的,方才就想去。”
元阳公主打趣:“三哥,恐怕你是想看看美人吧,可是这相同的彩灯只有一盏,你只能与一个美人儿合成一组了,会不会失望。”
“怎会,怎会。”清王丰朗神秀,优雅地笑着,“这元宵灯会上看不够,再过一个半月的上巳节的醉宴,那里可是佳丽如云,美女似玉。”
颜浩暄和颜凌暄也是道现在要参加,颜凌暄不语,顿了顿,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几人下楼,男子女子分开,分作几组。
一楼大厅中,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花灯式样繁多,造型美观,新颖别致,有玲珑剔透的宫灯,有活灵活现的走马灯,仙女舞姿婆娑,花朵惟妙惟肖,或小巧玲珑,或大气磅礴,个人兴趣,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