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漾》漾

3、我是花漾

　　「漾儿？」陆离用温和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从那个梦境之中拉回现实。
　　「唔。」看着陆离儒雅的脸，我出声道，「我要进宫！」
　　如果想要查清楚父亲的死因，我想进宫是唯一的选择。那么多的疑云重重密布，身在宫外的我怎么可能弄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只有进了宫，才有希望。
　　「什么！？」我从陆离的眼睛里看见我的坚定和他的慌乱。「三年之前你不是就说过你不要进宫么？那个宫里本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去干什么？」
　　是的，三年之前的大选我就说过，那个地方不适合我。所以父亲才会冒死违抗圣旨来保护我的自由。可是现在，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父仇大过天！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怎么样！
　　「此时非彼时。」我不能告诉陆离那个梦境，我不能跟他说我要调查那个白箭主人。不管怎么说，陆离都是黑暗王朝的四大王爷之一，是黑暗王朝的皇族阶级。如果父亲之死真的牵涉到黑暗王朝的皇族利益的话，那么我与陆离又将如何自处？
　　「此时非彼时？漾儿，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陆离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地摇晃，头上的珠钗在摇晃中坠落。我在陆离的瞳孔中看见我披头散发的鬼样子。
　　「漾儿，你是不是受得打击过大，神志不清了？」陆离终于停止摇晃，紧紧抱着我。他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我明显感觉到他扎人的胡渣。
　　「不！我现在很清醒！我要进宫！」我平静到异常地回答陆离的问句。我感觉到陆离的身体猛地一怔，许久许久地没有声响。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他缓缓地拉开我，用水一样的柔情望着我说道，「漾儿，告诉我，为什么？」
　　「我、要、进、宫！」我忽然觉得我的残忍。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重复着这四个字。我看见陆离伤心欲裂的神情，我看见父亲淡笑间隐约的绝望。
　　闭上眼然后睁开眼，我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澈声音重复，「我——要——进——宫。」我在陆离的眼中看见自己泪流满脸，却没有哽咽。我用一种几近祈求的目光看着眼前儒雅的陆离。我知道陆离一定会答应，因为，他爱我！
　　我第一次看见陆离的泪水，相识十年，第一次看见。我从不知道陆离流泪原来这样好看，可以让人看一辈子都不会觉得厌倦。
　　我看见陆离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可是依旧显得气质出众，怪不得世人都称他为雅王。
　　陆离用一种极近缓慢的口气说，「漾儿，不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你想进宫，那我就助你进宫！」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气力，说完这话陆离就伏在我的肩头。我隐隐觉得他全身都在颤抖。
　　陆离开始紧紧地抱着我，好紧好紧，让我觉得都快要窒息了。我明白陆离的情感，如同我明白我自己一样。我不忍心去打断他，这一刻，就让我们彼此心无旁骛地拥抱好了。我伸出双手，回抱陆离。像是承诺，又像是回应。
　　对不起！陆离。
　　……
　　陆离果然兑现了他的承诺。三天之后，我参加了他们半年一次的四大王爷聚会。风雅雷漠，黑暗王朝拥有翻云覆雨权力的四大王爷。我终于有缘得见本尊。
　　这本就是私人性质的聚会，所以除了他们四个大男人之外，我可以算是第一个参加他们私人聚会的外人。
　　我看见大厅里除了陆离之外的其他三个男人。
　　一个虎背熊腰却长着一张极不相称的娃娃脸，不用说也知道，那必定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雷王东方复。
　　一个身着白衫依在红木椅上，神态悠然自得，长相斯文却目光冷锐。我猜想这应该就是以冷漠闻名于世的漠王白浩。
　　还有一个独自坐在一角，从我进来开始就没有拿正眼瞧过我的男子。精致的脸庞配上一双冷睿的眼睛，分外好看。一身黑红相间，神秘气质外露无疑。殷曲！传说中黑暗王朝四大王爷中最为神秘的风王！
　　「离，你怎么带个女人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噢？」雷王东方复一脸的不爽，拿他那两只不大的眼睛把我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又从脚打量到头。
　　陆离微微一笑，然后牵着我的手走到三人中间道，「我来介绍，这位是花漾，花黎丞相之女。」我感觉陆离的手有股温热，很温暖。我紧紧回握着陆离的手，微笑着跟其他三位王爷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花漾。」
　　我看见东方复依旧一脸的不爽，他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对陆离说道，「离，你没听过红颜祸水这回事么？我看呀，你快被这妖女迷住喽。连我们这么私人的聚会都带她来！」语气中充满小孩般的抱怨。
　　我哑然失笑。黑暗王朝传闻中能征善战的雷王东方复，居然就是眼前的这个不近女色的可爱家伙。我真的开始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好了。别说那么多的废话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那个一身白衫的男子用几近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东方复撇撇嘴，想再说却终没有再开口。
　　陆离低下头，淡笑着对我说，「这位是白浩。」我抿嘴一笑表示了解。果然，我的推测一点也没错。他们三个气质太过不同，以致于很好辨认。
　　「陆离，你不要告诉我说我们聚会就是为了认识眼前这位绝色佳人啊。」我听见白浩口气中赤裸裸的讽刺，看见他眼神中显而易见的蔑视。
　　我感觉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我看见陆离完美的侧脸。
　　我听见陆离温和的声音，「浩，收起你的这种态度。」语气中有一丝愤怒。
　　白浩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陆离，然后也不再言语。
　　陆离继续道，「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来不管如何，都请你们和我一起保护漾儿的周全。」
　　我讶异于陆离的请求，其他三人也一起齐唰唰地将目光挪向陆离。
　　「离，你疯了。」东方复咆哮道。
　　我虽然惊讶于陆离的话，但是却更加觉得东方复反应太过激烈。有必要这么激动么？我不禁在心里发出疑问。
　　忽然感觉陆离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我的手忽地失去了原本的温热。
　　我看见陆离缓缓地从腰间拿出半厥通透碧绿的玉，然后其他三人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我听见玉落地破碎的声音。在我尚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陆离松开了拿玉的手，清脆的一声响，通透碧绿的半厥玉砸在血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应声而碎！
　　「离！」白浩惊呼。
　　东方复瞪大眼睛盯着那破碎的玉块。
　　我听见一股清澈的声音响起，「离，何必用你自己的命来保她的命呢？你知道的，没有这块玉，我们一样会答应你的要求。」
　　一直没有开口的风王一开口就让我震惊得不得了。什么意思？用陆离的命保我的命？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她的命就等同于我的命！」陆离再次握起我的手，用那温和得不得了的声音说道。然后我看见陆离深情的眼睛充满宠昵。
　　「既然这样。我们必定会护她周全的，你大可以放心。」殷曲用那种清澈的声音说道。我看见白浩和东方复应和地点头，陆离一脸的灿笑。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心好沉重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