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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 7 菲尼斯王国 ...

  •   菲尼斯王国。
      这里是由一群血液之中完全没有魂魄之力流动的人类建立的国家。虽然人类是脆弱的,但是菲尼斯由于其立场的关系作为中立国被其他国家保护,再加上菲尼斯国境内拥有没有偏颇向任何一方的原初圣典,宗教上的因素也将这个小国推上了圣典之国的宝座。
      人类本是脆弱的,但有些事情却只有脆弱的人类能够做到。
      十年之前,冰火两国在人类之国的见证下签署了《暂时休战条约》,此后十年相安无事。尽管这种相安无事背后是任何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判断得出的暗潮汹涌。
      而现在这种暗潮终于浮出水面,大白于天日。
      年迈的菲尼斯王奥卡利罗面色凝重,一言不发,面前的公文案上摊开的是弗雷姆国刚刚发表的书面声明。他们声称由于艾斯克国偷袭他们的王城,企图杀害他们的王,单方面撕毁《暂时休战条约》,他们弗雷姆王国准备对艾斯克王国合理宣战,圣战再开。
      盯着这份所谓的声明看了一会,奥卡利罗叹了一口气。演变成这种状况是他早就聊到了的。已经多得十年的相安无事,而这十年一直过得心惊胆战,生怕什么时候便会在睡梦之中突然便被战火波及而丧命,于这种情况相比,明确的战时状态倒让人更加轻松一点。菲尼斯虽然在舆论上得到精灵之国和兽人之国的声援,但是作为同时毗邻弗雷姆和艾斯克两国的小小的城邦一般的国家,每当战争再开的时候,菲尼斯总是被愁云笼罩着全境。
      奥卡利罗并不相信这次的偷袭事件是艾斯克国所为。艾斯克国的新王提拉塔克虽然残暴,总归还算是个聪明人。偷袭对方的王城这种事并不像是那个暴君会做的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大概只是弗雷姆想要一个再战的理由,两国之间的“圣战”千年来从未真正停歇。或许只有当一方将另一方完全消灭的时候,战争才会彻底停止。
      不过,这两个国家最开始的时候究竟是因为什么开战呢。
      隐约觉得似乎是一个矛盾的、越拉越紧的死结,奥卡利罗飘远了思绪。

      “真是大快人心啊,维林斯特卿!终于又开始了!”
      白衣的提拉塔克激动得走来走去,眉飞色舞的样子不亚于刚发现稀世的宝藏。拉榭尔静静地站在下首,面露死气,一言不发。
      提拉塔克指的是弗雷姆刚刚宣布的开战生命。对于饱受战火侵袭的国家而言这本不应算是什么好消息,但是对于等待了太久的提拉塔克来说,这无疑是足以让他激动道无法自持的喜讯。
      “看来昨天在我们举办宴会的时候,那边的国家也很努力嘛!不错不错,那边的宰相也是很能干的家伙啊。”
      “以陛下的品味,昨天的所谓宴会实在是不足称道。”拉榭尔淡淡的开口,尽管还是面无表情的吐露极尽讽刺之词,现在的拉榭尔无疑是少了一点什么。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眼神中的空洞起了微妙的变化。
      “是么?大概是这样吧。不过这样束缚着我们,束缚着这个国家的东西终于消失了,不是很棒的一件事么。”拉榭尔不痛不痒的讽刺完全没有影响到听啦塔克的心情。白衣的暴君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今天的维林斯特卿完全不行啊,没精打采的样子。”
      “陛下,弗雷姆王国的时间应该不是我们所为。”
      尽管是陈述句,拉榭尔的语气却略带疑问。毕竟即使是她也不能完全参透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的心情。面对拉榭尔的疑问,提拉塔克万分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语调瞬间提高了:“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维林斯特卿?这次的事件明显是哪个国家自导自演吧?只是手法如此拙劣简直让人觉得还会有后续发展一样。维林斯特卿,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仅仅是见招拆招罢了,搞不好这件事之后会变成我最想看到的结果呢,维林斯特卿。”
      “如果真顺了陛下的意,感觉会发生类似山崩地裂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白衣的王突然发出一串笑声。尽管是开怀的笑,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压抑了某种危险的情绪。
      “终于可以久违的活动一下了,‘灵蜂’也迫不及待地说想要鲜血来洗去灰尘。更何况那边有一个即使倾尽全力也需要毁掉的家伙呢。”
      “陛下说的是西塞普斯?”拉榭尔不知轻重一般的追问。听到“西塞普斯”四个字,提拉塔克眯起了眼睛,这使得他本就细长的凤目显得更加细长,牢牢地盯住拉榭尔:“不错,说的就是那个小子。”
      “请陛下注意个人情感,以国家大局为重。”拉榭尔突然抬起头看向提拉塔克。尽管通常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此时的拉榭尔眼中却毫无疑问寄宿着坚定的意志。提拉塔克并不讶然,只是微微一下,眉角是染血的绝代芳华。
      “拉榭尔,我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过你的别的表情了。如今在你的脸上出现了这种好像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表情,这让我除了怀念之外不由得感慨万千吧。你说,拉榭尔。”
      拉榭尔惊异的看着提拉塔克。尽管作为君王的同时也是兄长,提拉塔克还是很少对拉榭尔直呼名字。而刚刚短短的几句话居然叫她两次,这让拉榭尔万分惊讶,以至于忘记了用空洞的眼神来伪装自己。但下一秒,那张形状姣好的嘴唇吐出的话语却让拉榭尔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是不是我对你的抹杀不够彻底?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呢?”

      此刻西塞普斯正端坐于会议室,眉头紧锁。身边是无论何时都一副游刃有余表情的宰相和满脸茫然的蕾欧拉。
      “赛德拉,我们现在发布这种宣言,不会太早了么。”
      “依陛下之见?”赛德拉做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们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确是艾斯克所为。”
      “陛下。”赛德拉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蕾欧拉大人险些遇害,您不是忘了吧?”
      西塞普斯暗自握紧了拳,片刻,又无力的放开。
      打从一开始,事情就是完全不受他控制的。身为傀儡的摄政王,大概除了自己再不会有第二人。现在就算是有人对他说这是宰相自导自演的闹剧,西塞普斯也不会感到惊讶。
      自己还在期待着什么呢。那位大人破碎之前将雏鸟一般的自己强行推上了王座,就这一点,自己又在幻想什么。世界是什么样的,命运是什么样的,这些自己明明早就知道,这世界着命运期待着他西塞普斯扮演怎样的角色,怎样去随波逐流,这些事情,不也早就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么。既然如此,自己又在考虑什么,明明自己也只是连自己的真名和身世都不知道的人类兵器。
      蕾欧拉茫然地看看西塞普斯,又看看赛德拉。好像有些明白当时二人争论的东西可能与自己有关,方才怯生生的开口:“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不用在意我……”说话间蕾欧拉不由自主地向西塞普斯的方向靠了靠,拥有鹰一般目光的赛德拉总是让她觉得害怕。
      “这是多么慈悲而忘我的胸怀,蕾欧拉大人果然我主真神赐予我们的使者。这样的蕾欧拉大人如果有了什么闪失将是我等莫大的损失。”
      赛德拉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油腔滑调地回应着刚刚蕾欧拉的发言。感到一阵恐惧,蕾欧拉又不由自主的想西塞普斯挪了挪。
      “已经做好准备了吗?”西塞普斯不动声色地开口,让赛德拉的注意力重新指向自己。“请陛下放心,已经做好完全的准备,‘猩红之印’也已经在边境处秘密驻军完毕。”
      “那就好,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带蕾欧拉大人先离开。请您先行移步,蕾欧拉大人。”
      明白只是看似不苟言笑的西塞普斯顾及自己的心情而表现的温柔,蕾欧拉心情大好,换快递跳下对于她而言尚未过高的座椅,向门口跑去。
      “这可真让老臣心寒啊。”西塞普斯离席时,听见宰相在他身后开口。“明明在这之前是老臣陪伴蕾欧拉大人更长的岁月,现在您却与西塞普斯陛下更为亲近。”
      听不出赛德拉言中的深意,西塞普斯带着一脸不安的蕾欧拉走出了会议室。

      拉榭尔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四周漆黑一片。冰冷而粘滞的空气胶着着堆积成一团,但这些似乎没有对拉榭尔构成影响。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地牢之中,像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大约二十分钟以前,她惹恼了自己的兄长,被对方亲手关入了这里。而惹怒兄长的理由,只是自己脸上有了表情。
      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从刚刚对国家的忧虑让她不由自主地丢掉了空洞的面具时起,“影人”拉榭尔大概就已经死了。忍气吞声的漫长的十年岁月,便是曾经的“影人”活过的岁月。
      拉榭尔挪动了一下,保持着一个姿势让她觉得双腿有些发麻。
      从来不曾理解那个名为“暴君”的面具下是一颗怎样的心。并不是觉得自己对缺少爱而成长起来的兄长有所愧歉,因为即使是自己也有一段惨淡的少年时光。成为王所希望的样子只是因为这是活下来的唯一方式。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有些事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国家生病了,拉榭尔曾经幻想着凭借一己之力扭转局面,拯救王和国家。但现在看来,是她过于单纯,想法过于美好。十贵族已去。这个国家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提拉塔克日趋疯狂的脚步。
      这种国家,要怎样拯救呢。
      星光一点一点回到拉榭尔的眸中,慢慢驱走她眼中的虚无,吟唱着“影人”的挽歌。
      已经决定了。不死亡就不会迎来新生,自己也是,国家也是。
      摇摇晃晃地起身,拉榭尔将手放在铁栅栏门上。
      锁住“影人”的,只有“影人”的心。在“影人”已死的现在,这种脆弱的门在“凶兽”面前,如同孩子的玩具。
      铁门的门闩慢慢扭曲,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像是用悲鸣庆祝“凶兽”的诞生。
      维林斯特家的小孩,嗜血残暴是流淌在在血液中的秉性吧、无论是哥哥,还是自己,在这一点上都无法幸免。
      这样想着,拉榭尔的脸上浮现出扭曲而狰狞的微笑,随手将铁门一甩,大步走出了牢房。
      迎面跑过来一名拿着长剑的卫兵,嘴里在喊着什么。没仔细考虑对方的话,拉榭尔只是灵巧地闪过,然后向对方的后颈用手刀用力一劈。
      身体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有些迟钝,有些生涩。但尽管如此,应付这样的状况却是绰绰有余。拉榭尔一路向前,用最快的速度向出口冲去,同时小心着不将扑过来的卫兵失手打死。尽管蜕变成了凶兽,这颗人类的心还需要暂时保留一阵,至少要等到国家迎来新生。

      “报告陛下,拉榭尔大人打伤了守卫逃走了!”
      提拉塔克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传令兵,浅浅一笑:“去拦她。如果拦得住就抓回来,拦不住的话,就让她去吧。”
      “可……是的陛下!”
      对上提拉塔克的眼睛,传令兵吓得将说了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同胞一场。而且,也许我也在期盼谁来阻止我吧。真无聊,我也有这种感情。”
      提拉塔克小声说着,但这呓语一般的自白已经没有了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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