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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1 Cy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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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Cyan November
数学竞赛市选拔的结果,一直要等到十一月中旬后才知道,这期间,除了一次数竞社活动,慕晨煖就没见过乔舟霆。
十一月中旬是期中考试,数竞社的活动就停了一次,慕晨煖早就被通知到了,但可能是寒意钝化了她的记忆,她直到跑到教室门前,才想起活动暂停。
出校门的时候路过艺术楼,听见里面依然有人在唱歌,慕晨煖听不清在唱什么,想着会不会是齐心。
乔舟霆那天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慕晨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没什么问题,只是和齐心、唐语禾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她尽量多说了几句。
如果说慕晨煖的暑假生活像一滩死水,那么现在,起码是风平浪静的湖面了。
入了十一月,雨水似乎就多了起来。地理课上学各种气候,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的青溪,十分符合“一场秋雨一场寒”的说法。
慕晨煖换上了薄毛衣和厚外套,写字的时候总会压到本子的右下角,因为感觉不到。慕晨煖讨厌在寒冷时期考试的原因,其一便是这个。
齐心和张思航的关系越发的好了,虽然总是拌嘴,但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慕晨煖还是感觉得到。
而唐语禾的话又印证了这一点。
“阿煖阿煖!”唐语禾最近喜欢用这个方式来称呼慕晨煖,“齐心那家伙肯定脱团了!”
“你怎么知道?”
“十一的时候她和张思航出去吃饭有人看到了,还有张思航生日那天……”唐语禾确认了一番那两人都不在,“午饭散了之后,那两人是一起走的,之后关系你也看到啦!”
唐语禾虽然八卦,也好奇好友的感情生活,但是她绝不会去当面问齐心,一直都在四处打听消息——就从这一点来看,慕晨煖觉得唐语禾人是很不错的。
其实包括她自己,最近也有偷偷关注着这两人的动态。
某天中午。
齐心给张思航递了个水杯过去:“帮我倒水。”
张思航摔笔,接过水杯:“我靠,你自己不会啊?”
齐心颔首,一撇嘴:“哼!愿赌服输!”
“我才不去!”然而嘴上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起身去后面接水了。
慕晨煖停下笔,看向齐心,扶了扶眼镜。
齐心瞧见后,朝慕晨煖略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唐语禾:“单身狗受到了99+的伤害!”
期中考的成绩伴随着一场寒雨一起到来,慕晨煖还是老样子,语文凑合着还能看,英语还不错,然后靠着数学逆袭榜单,只不过仍然比不过全能型的张思航。
唐语禾由于语文作文偏题了导致总体分数下滑严重,她难过了一整天。
齐心还是因为数学拖了太多后腿,而慕晨煖数学又接近满分,张思航也差不多,包括她同桌庞榭都很好,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和慕晨煖、张思航还有她同桌说话。
慕晨煖被萌萌哒的语文老师叫出去谈话,她或许知道原因,或许原因对她来说无所谓,她只是说:“期末考试要加油啊!平均分还要靠你拉呢,往上拉!”
只是慕晨煖觉得她似乎对自己抱有太大期望,没有人说,女生一定要文科好。
何况慕晨煖太讨厌阅读理解。
运动会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的周五、周六,这期间,慕晨煖看到中午班主任把齐心叫了出去谈话,不知说了些什么,她是红着眼睛回来的。
哭过。
唐语禾猜想说,可能有成绩问题,可能还有最近和张思航的绯闻问题。
慕晨煖想了想,没有否定,看着趴在桌上的齐心,想递一张纸巾过去,却被张思航抢了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齐心一接过,就把它扔到了地上。
似乎带着愤恨与委屈。
慕晨煖和张思航对上了眼神,自己递了张纸巾过去,齐心这才接。
大概高中生的烦恼,无外乎如此。
运动会很快就到来,在一个天空阴沉沉的周五下午举行了开场仪式。
唐语禾和齐心一致认为这简直是“冬运会”。
主席台两边的看台位子只够两个年级坐,高三最靠近终点,而作为高一同学,是要去实验楼的各个实验室搬凳子来坐的。
齐心是后勤组,在一旁准备着运动员的水、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唐语禾是摄影的,一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估计会去找找她的男神们,比如赵云峥,比如乔舟霆。
乔舟霆……
慕晨煖坐在椅子上吹着冷风,神游中的心思绕到了这个名字上。
他会不会参加运动会呢?短跑还是长跑?还是跳远?
慕晨煖没有见过他奔跑的样子,但想必也十分帅气。至于为什么最近总是想着乔舟霆,慕晨煖将原因归结为数竞社太久没有活动了,这周也没有,好不习惯。
但是虽然一个高一,一个高二,两人见不上面,慕晨煖还是经常能从唐语禾那边听来消息的。
比如,高二有一个学姐貌似喜欢乔舟霆,高一也有人喜欢他。
比如,这次乔舟霆,又是理科的年级第一。
慕晨煖后来偷偷向班主任问了自己的年级名次,和第一差了将近二十名,虽然不多,但是在这个层面上每往上一名,都是少则一分,多则十分的差距。
班主任因此还鼓励了她一番。
慕晨煖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收拢了外套衣领,决定回教室接杯温水。
远离了操场,也远离了喧闹的欢呼与呐喊。教学楼这边很是空旷,偶尔能看见几个人。
慕晨煖接完了温水没有回到操场,而是跑进了信息中心,至于为什么进那里,她也不清楚。推了推数竞社的门,果然是关着的,在数竞社的门外站了一会儿,慕晨煖发现这里基本听不到操场那边的声音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慕晨煖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钢琴声。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和之前一样,也是从信息中心这个楼里传出来的。
这里真的有钢琴室?慕晨煖好奇着,靠着数竞社的门喝了口温水。
琴声编织的旋律是莫扎特的《小星星变奏曲》,很有辨识度的一首,然而那个人只弹了一会儿就停了。
慕晨煖又喝了口水,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那钢琴声再次响起。
只一秒,三个音,慕晨煖心里就感到震惊——那是《Tale of Love》!
难道这个学校里也有人会弹?还是Silver Memory次的和这次是同一个人?谁啊?为什么还有人会这首曲子?妈妈教的吗?她为什么会把这首曲子教给别人呢?《Tale of Love》,这是只属于这个家的旋律!
慕晨煖总期望让时间淡化伤痛,可原来五个月来,纵使时间在流逝间努力愈合伤口,每一次这首曲子被人弹起,伤口还是会被再次狠狠划开。
慕晨煖鼻头酸涩,有点想哭。
她沿着环形走廊走到楼梯口——她已决意要找到这个人,不论是谁。
外面开始下起小雨,不知雨势何时会加大。慕晨煖握着灌有温水的玻璃杯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折角处站立一会儿,校园里的广播播送着将运动会移至室内体育馆,素质拓展项目先举行,高一的要把凳子放回实验室。
慕晨煖想了想,自己的那把空凳子,应该有人会帮忙搬。
信息中心,慕晨煖只去过底楼的数竞社教室和图书室,二楼似乎是办公室和一些多媒体教室、阅览室,三楼就是微机房,慕晨煖每周去上课一次。而钢琴声,应该在四楼或者更高,只是三层以上,她都没去过,由于建筑物设计的原因,慕晨煖至今也不清楚这里总共有几楼。
踏上了三层,《Tale of Love》的旋律越来越清晰,慕晨煖忽然有点紧张。
窗外雨声突然变大,哗啦啦地,慕晨煖从窗户看出去,教学楼有点模糊,连琴声也在这雨声中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曲子还未弹奏至一半,慕晨煖只想着一般不会有人弹琴弹到一半就停下的,便没那么着急,或许更多是在整理紧张的情绪,走到四楼的步子迈得很慢。
只是,慕晨煖错估了弹琴人。可能是雨声影响,也可能是外面广播聒噪地播送着通知,也可能是把凳子送回实验室的人群太过吵闹,那人有些烦躁而用力地弹下第三小段的最后几个音符,就停下了。
慕晨煖一听不好,放下水杯,几步跑上了四楼。
四楼也有一些微机教室,慕晨煖绕着铺着地毯略显豪华的环形走廊走了一圈,发现还有其他两个楼梯口,都有通往五楼的楼梯,中间部分有五六扇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一间间活动室——因为门上写着。
慕晨煖边走边试着开门,只是一路而来所有门都不能打开,即使用力扳动门把手。走到第四扇门的时候,慕晨煖打开了,只是里面只有一些桌子、椅子,还有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器械,里面没有光亮,外加外面阴沉沉的天气,让慕晨煖手心凉了凉,立马关上了门。
再走过去,就只有一扇门了,如果这扇门还不能打开的话,她就得去五楼了。
门很容易就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很空旷的一个空间,空间的中央有一架大三角钢琴,地面上铺着和外面走廊不一样的毯子,灰白色系,十分素雅;上面则可以直接看到五楼的天花板——也应该是信息中心的屋顶了,上面有四排镁光灯;这一层四周空间比外面绕着走的感觉小一点,有三扇门,应该可以直接通往走廊;而上面,也就是五楼,中间部分镂空,可以从四周走廊处直接看到下面。
慕晨煖没有细想信息中心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只是很明显,钢琴旁边已经没有人了,四周开阔,藏不了人,可以判断是刚才慕晨煖尝试开门的声音太大,才让那个人先走掉的。
墙的一边并排着三张桌子,上面放了两个空盒子,原来应该是放西洋管乐器的,但是慕晨煖看不出究竟放的是什么。
难道这里是西方器乐社?怎么没听说过呢?难道已经废部了?那架Steinway&Sons的大三角,慕晨煖只在电视上的音乐节目里看见过,少说也要三四十万,青高……学校方面怎么会买?还是说是私人物品?是刚才弹琴的那位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全都不得而知。
琴键盖还没合上,那人是仓促走的,他(她)在躲什么呢?
慕晨煖失落极了,走到钢琴旁,敲了一下中央C,音色十分干净准确,应该常有人弹。
她盖上琴键盖,在凳子上坐了许久,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回想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