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1 Pea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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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慕晨煖皱着眉转了转手里的笔，最后还是缴械投降，将笔扔到了前面那张标题为“数竞社第二周练习卷”的纸上。目前学过的基本能做，暑假提前学的那些能做一点，但是还有大量下学期和高二的题目实在令人郁闷。
这下慕晨煖是真的不打算参加什么竞赛了，即使参加了也和拿奖无缘。何况，数竞社里还有另外一堆变态们，对于这些练习卷，他们总是能不停笔地狂算，好像从不花太多时间去纠结，再去缴械投降。
原本入社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的慕晨煖，面对这种强烈的差距感和令人无奈的题目，现在反倒觉得更难过了。
真是自讨苦吃。
她趴在卷子上，郁闷地望向窗外。
已是十月，不知不觉间天气也渐渐转凉。此时是十月三号上午十点，阳光照射到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上反射淡绿色的光。慕晨煖坐起来，伸手在反光里挥了挥，果然看到墙上的投影，是非常淡的影子。
她想起参加入社考试的那个周六，她先和齐心一起去了声乐社，由于最后一节课老师的拖课，尽管她们一下课立马收拾好书包一路奔过去，声乐社前早已经排起了长队，齐心不好意思让慕晨煖陪她等，就让慕晨煖先回家——慕晨煖报名数竞社这件事还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于是她就出了艺术楼，到了信息中心底楼的数竞社。
两个社团的测试时间隔了半小时，加上报名数竞社的人寥寥无几，此时数竞社门前空无一人，但门是开着的。
慕晨煖听了听里面，毫无声响。
没有人吗？还是有人先到了？社长吗？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中午的男生，有点不敢去推门。
在走廊里徘徊了一会儿后，她还是决定进去坐下等，不管有没有人。
慕晨煖整了整自己的黑色短袖T恤，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三下门，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放心地推开了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灰尘的味道，告示着这个教室已经许久不用。窗户是全开的，下午刺目的光线透过淡黄的窗帘照射进来，变得异常柔和。小小的风只能将窗帘轻轻吹动，吹来一阵试卷油墨的味道。
意料之外的是，有少年正在第一排靠窗的位子上伏案疾书，干净利落的短发柔软地贴在他脑袋上，眉头轻蹙，薄唇紧抿，表情严肃，十分专注。黑色T恤称着他淡淡麦色的皮肤特别好看，或许是光线的原因，慕晨煖后来想想，否则她推门所见的那一幕未免令她觉得有点虚幻。
由于门可能也是长期未上油，发出“吱呀呀”的声音，正在伏案的少年落下最后一个漂亮的数字之后，便倏地抬头，好看的眼睛看到慕晨煖后有略微惊讶，继而浮现淡淡的笑意：“是你啊，进来。”
后来，轻手轻脚把门掩上的慕晨煖挑了个靠近窗户的第四排座位坐下，坐在她前面的少年已经彻底停笔了，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看向窗外。
Silver Memory门前的少年，食堂前面的少年，都是此刻的这个人，慕晨煖觉得那个“乔舟霆”应该就是他。
少年看向窗外时，余光瞥到慕晨煖坐在位子上正看着自己，不，也可能是在看黑板上的题，觉得两人独处偌大的一间教室却一言不发，这样的气氛太过安静和尴尬，甚至有些微妙，于是决定找点什么说说：“嗯……那个……你叫什么？”
慕晨煖回过神来，看到那少年走到讲台前拿了张名单出来。
“慕晨煖。”
“哦……高一（11）班，慕晨煖……”他的笔在慕晨煖名字后面画了个勾，“我是乔舟霆，今年的社长，我在高二（6）班。”
果然是。
果然是。
慕晨煖盯着他看了会儿，面无表情回了个“嗯”，再一想略有不妥，又加了句：“社长好。”
乔舟霆毫不介意，点了点头道：“来得挺早，早到是个好习惯。”
“嗯。”
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乔舟霆似乎想再次开口，这时门外突然进来了一个人，门也发出巨响。
应该是乔舟霆的同学，他一进来没有看见慕晨煖，大步上前，在乔舟霆肩上猛拍一记：“哇你来这么早啊！”然后他发现了靠窗的慕晨煖，“嘿嘿”一笑，朝乔舟霆挑了挑眉，“怪不得你走这么早，原来是跟妹子约好的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慕晨煖：“……”
乔舟霆把那人推开，回到桌边拿了张卷子丢给他：“练习，这周的。”
“我靠？这才开学啊！乔舟霆你残不残忍？”
“残忍的是老王吧。”
“靠！怎么还是老王？！”
老王，便是后来凭借一张张竞赛练习题虐得他们死去活来的辅导老师——王仁，典型的名不副实之人。
后进来的人跟乔舟霆抱怨完了之后，还是应了乔舟霆的要求“客客气气”地向慕晨煖介绍了一下自己：“学妹你好！我是赵云峥，副社长，和我们的社长大人是一个班的！”
“嗯……副社长好。”
“学妹你好冷淡！小乔，你的妹子怎么跟你一个样啊！”赵云峥挤出个哭脸看向乔舟霆。
“……”乔舟霆无奈地看向慕晨煖，却发现这人端坐在那边，嘴角憋住了笑意。
小乔？名冠古今的三国美人，却被赵云峥用来戏谑乔舟霆了。
“学妹这样才对嘛！活着要多笑笑！”赵云峥又说，被乔舟霆手里的一卷试卷狠狠拍了下脑袋，惨叫一声。
不过多久，人就陆陆续续到了。总共报名的就只有14个人，有的班没人，有的班一下报了4个，更多的情况则是像慕晨煖这样的，孤军奋战。
乔舟霆依然以方才温和的口吻介绍了自己，而赵云峥，在众人面前完全收敛了玩闹的一面，居然也正正经经地介绍了自己。至于他们口中残忍的老王，此次并没有露面。
入社测试题一共就四道大题，难度偏高，而且最后两题还涉及到了慕晨煖暑假提前学的内容。整个解题过程并不轻松，但她也能勉强答完。
那个下午，慕晨煖坐在窗边，夹起了刘海，低着头，空气里静谧得只有笔尖沙沙作响声，还有远处的呼喊声，微风偶尔吹动桌上的试卷。讲台上的少年低头，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本《竞赛题库》，目光总是不由自主悄悄看向慕晨煖。
时间快到了饭点，慕晨煖爸爸出门仍未回来，只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小煖，中午你自己去小区旁边吃点吧。
慕晨煖回了句“好的”，实则并未打算出门。她放弃了竞赛题，走到厨房准备泡点燕麦片凑合一下。
这时，齐心打来了电话：“嘿，慕晨煖，你午饭吃了吗？”
“还没有。”
“太好了！要不要我们一起出去吃？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家。”
发短信征得了爸爸同意后，慕晨煖换了条黑色长裤，在黑色T恤外套了件灰色开衫毛衣后，带上了包就出门了。
约定的地点离慕晨煖家就三条街的距离，她恰好认识，打算走过去。
十月的青溪偶尔会从空气中掠过凉爽的风，走在树荫下的人行道上，暑意基本已经消散了，能从树与树的间隙中看见湛蓝的天空，和已不灼烈的太阳。
慕晨煖打算走过去，其实有些私心——那家名为Silver Memory的咖啡店，如果她稍稍绕些路的话，可以经过。她知道自己想弄清楚什么，那个弹奏《Tale of Love》的人究竟是谁？或者，她只是想再听听那首曲子。
走近到咖啡店的门口，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的琴声，是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主旋律循环往复，不断地变调变奏，琴声悠扬而婉转。这首曲子，也是慕晨煖和她妈妈十分喜欢的一首。
慕晨煖想推门进去，看看弹奏者是谁，然而迈出了一步后，她又止步了。
其实，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是要去问他，你怎么会弹《Tale of Love》？还是问你认识我妈妈吗？况且，弹这两首曲子的，或许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她想。
思虑过后，慕晨煖还是退回了脚步，一阵小跑，像逃离一般离开了那家咖啡店。
到了约定的小餐馆，慕晨煖出乎意料地发现张思航也在，正和齐心在那边争着什么。
张思航东道主一般跟慕晨煖打了招呼：“来来，坐下一起啊，今天我请客！”被齐心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齐心十分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道：“你请什么请啊？是我叫她出来一起吃饭的，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这不是我爸妈也不在家吗？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懂不懂？你有没有同情心？”
“……”
齐心早到得久一些，没想到就这么碰见了张思航，与他周旋了许久，也没能把这人甩掉——齐心难得地感到非常挫败。
慕晨煖坐下，齐心朝她投去了欲哭无泪的表情：“要不一起吃吧？”
“嗯。”慕晨煖点头。
有些事情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做到，是不是应该就此妥协？
还是说，非得要尝试后才可以名正言顺放弃？
吃饭间，慕晨煖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而齐心屡次想要和慕晨煖说话，就立刻被张思航接了话茬。尤其令她感到不爽的是——这顿饭最后还是张思航请的。
这天下午，按理说大家都是在家高高兴兴过国庆假期的，打打游戏，看看电视，出去玩玩，有兴致的时候稍微写点作业，而作为老王口中的“青高精英社团”的人员，数竞社的大家，需要在十月三号下午回到学校，听老王评讲练习卷。
当唐语禾刚听说慕晨煖入了数竞社时，她就脱口而出：“同桌，你的高一会暗无天日的！”
慕晨煖当时还觉得唐语禾过于夸张，现在想来，自己到底是何苦？
吃完饭，慕晨煖就匆匆赶回家拿了卷子，去了学校。
假期里的学校空无一人，不同于周六数竞社活动结束后的学校，那时，还能听见体育馆里传来的呼喊声，能听见艺术楼飘来的歌声，而此时的学校，显得更加安静与空旷。
慕晨煖走在通往数竞社的路上，四下一片静谧，鲜有虫鸣，竟叫她有种置身异时空之感，耳边像是幻听一般，飘来钢琴声。
然而越是走近艺术楼，钢琴声就听得越真切，是海顿的《C大调奏鸣曲第一乐章》，一首钢琴考级曲，慕晨煖曾听她妈妈弹过。但是到了艺术楼楼下，慕晨煖却发现那声音根本不是从艺术教室传来的——那琴声依然像是隔了远远的距离传到她耳朵里的，不是那么清晰，好像蒙上了一块纱。
是从信息中心楼传来的！慕晨煖仔细分辨后，惊觉这样一个事实。
但她又觉得匪夷所思——信息中心难道也有钢琴教室？怎么可能呢？
因为来得比较早，慕晨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又觉得自己是否太唐突？
然而就这么犹豫着，后面便来了一个人：“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慕晨煖回过神，有些结巴道：“哦，没，没事，就……站一会儿。”
来人是李娉，来自慕晨煖的隔壁班——高一（10）班，同样是孤军奋战，成为了报名的14个人中存活下来的十二分之一。
“哦，那我们一起走吧。”李娉说。
“好啊。”慕晨煖只得答应。
慕晨煖自觉相比齐心，同样寡言少语、埋头学习的李娉和她更像是同类人。然而她有时也会感觉到，李娉与自己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在数竞社中偶尔说话，内容也无外乎“这题你做出来了吗”“这题你怎么做的”，有些难以相处，在这方面，慕晨煖还是更喜欢和齐心呆在一起。
一路无言，慕晨煖眼睁睁地听着曲子弹完。
数竞社教室里，已经到了三个高一同学，和两个穿着高二级服的学长，社长乔舟霆还没有到，老王也没有来。
第四排的靠窗位置空着，慕晨煖便坐了下去。
其实她后来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占座位的事情，像是约定俗成一般，即使一直到后来，大家坐的位子，都与刚开始的一样。
对于慕晨煖加入了数竞社这件事情，同桌唐语禾是有所不满的。开始，慕晨煖谁也没有提起，直到某天中午，副社长赵云峥来他们班找慕晨煖发练习卷时，唐语禾才发现这件事情。
然而不满之后，唐语禾问：“社长真的是乔舟霆吗？”她将中分的短发统统拨到耳后，眼睛亮亮地看着慕晨煖。
“对啊。”
“天哪！啊啊啊啊！”唐语禾激动地小声尖叫起来，摇起慕晨煖手臂，“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很男神？”
“……”慕晨煖回想了一番，乔舟霆面容干净，短发利落而清爽，肤色呈现自然的浅小麦色，不说话时给人以疏远感，但事实上为人亲和，谁去向他问问题，他都会耐心地讲解。因此，据慕晨煖两次数竞社活动时的观察来看，社团里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女生是对他有好感的——然而实际上数竞社一共就45个人，其中三分之二还是男生，15个女生里，高一的只有4个人。
慕晨煖并不知道唐语禾界定男神的标准，然而如果从这些方面看的话，她回答道：“是挺帅的，但有好感的人也挺多的。”
“啊啊啊我就知道！”唐语禾掩面哭泣了两下，“我也好想去数竞社……”
慕晨煖不知她是否真难过，正纠结着应该如何安慰，唐语禾又鲤鱼打挺般活了过来：“那刚刚来给你卷子的人呢？他是谁？长得也不错啊！”
“那个是副社长，叫赵云峥。”慕晨煖看她双眼放光，又道：“你想做什么？”
“名字怎么写的？你不觉得那个小伙子也不错吗？我要去跟我表哥打听打听，造福广大妹子们！”
慕晨煖把名字写给她看，唐语禾又小小激动了一回：“名字看上去也很帅啊！”
慕晨煖对着空白的竞赛题练习卷发了会儿呆，心想或许过几天，就能知道关于赵云峥的八卦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