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4-2 【乔】学妹 ...
-
上午第三节课，天空阴霾了许久，终于飘起了小雪——然而在青溪，这种小雪与小雨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落到地上便成了一滩水，无法积起。
慕晨煖有生之年，其实挺想去北方看一场冬雪的。
然而要硬说说小雪与小雨的区别，或许在这个时候，在圣诞节前一天，雪，哪怕是小雪，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浪漫的部分。
就像很多人觉得春节一定要有红色的春联，端午一定要有绿色粽叶包裹的粽子，中秋一定要有金黄的月饼一样，对于西方节日，齐心和唐语禾一致认为，圣诞节一定要有雪。
慕晨煖对此没有多大感触，只是因为中午的时候天空飘着雪，她打了伞过去吃饭，却在走的时候，只拿了伞没有拿饭卡。
回到教室的时候，她才发现。
然而这时候，饭卡十有八九被人捡了，回去寻找只是多此一举。
唐语禾一个劲儿安慰她不要担心，不要着急，让慕晨煖觉得好像是她自己丢了饭卡一样。
齐心说，有人捡到的话肯定会交到广播站，中午的时候注意听广播就好。
慕晨煖点头说好。她有时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却一点也不紧张。
只是午自习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唐语禾……那个……广播站在哪里？”
唐语禾：“……”
前面的庄紫妍听见了，转过来一脸忧伤：“就在12班边上啊。”
学校的广播站，在高一楼底楼12班边上，每周五中午会放歌。平时的话，偶尔会播送失物招领。
明明只隔了一个班级的距离，她却现在才知道。
“好，谢谢……”
慕晨煖想起，庄紫妍，唐语禾的前桌，她是广播社的。
按理说，既然“近水楼台先得月”，慕晨煖对广播社也应该有所了解。只是似乎应了乔舟霆那句话，和别人交流太少，有些时候会比较麻烦。
午自习，语文老师来班级里看了看就走了。因为布置了作业，很多人即使是在老师离开后，依然在那里奋笔疾书，偶尔有些说话声。
就在这时，广播里想起了一阵声音，很明显，那是广播站里的人打开了麦克风。
“下面播送哔——”刺耳的电流声也是十分常见，第一排的人去关小了广播。
调试一番后，那人继续播送通知：“下面播送一则失物招领，今日中午，高二（6）班一同学在食堂二楼捡到一张饭卡，正反面都贴了卡贴，请遗失的同学尽快至广播站领取。通知再播送一遍……”
“你的饭卡？”唐语禾问。
“不对啊……”慕晨煖扶了扶眼镜，“我的饭卡就只在正面贴了卡贴，贴住了我照片，反面什么都没有啊。”
“诶？那难道没人……”
正疑惑，广播里的女生已播送完了第二遍，接着补充说：“背面的卡贴上有这么一句话：我会窃取早晨的颜色，和一片干净的天空，在那里画上你的容颜。”
唐语禾一时无言：“……”
虽然广播声音小，但班级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这是失物招领？”
“分明是告白啊这……”
“谁干的啊？”
“我觉得不像是有人丢了饭卡啊……”
…………
齐心用笔拍了拍慕晨煖：“我记得你的饭卡就贴了正面？”
慕晨煖点点头。
齐心想了想，说：“要不你还是去看看？”
唐语禾也叫慕晨煖去看看，她觉得：“嘿，说不定是暗恋你的人干的！”
“……”
暗恋吗？慕晨煖自知这绝不可能。
她权衡一番，还是决定去看看。
广播站里一共就两个人，两个女生。
相顾一眼后，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稿子的女生问：“你来……是？”
“嗯……我今天中午丢了饭卡。”
“哦！”坐在播音台复杂仪器前的另一个人从边上拿过饭卡来，“这是你的吗？”
那张卡正好正面对着慕晨煖，黑色卡贴，上面龙飞凤舞的一个白色“煖”字，是十一假期出来，唐语禾送的。慕晨煖只一眼就知道那是她的饭卡：“对，是我的。”想了想，有点心痛地补充道，“不信的话，可以剥下卡贴看一下。”
“不用啦不用啦~”女生把饭卡直接交给了她，“捡到的人和我说过你的样子。”
慕晨煖接过卡，翻到背面，果然多了一张卡贴。白色的底色，只是上面并不是刚才广播里的文字，而是三行慕晨煖没有见过的语言：
Ruberò i colori del mattino
E un cielo limpido
Su cui dipingerò il tuo viso
什么鬼？
“这个……你……是谁捡到的？”慕晨煖问得有些迟疑。
刚才广播里说，这是高二（6）的一个同学捡到的，而这个班级里，慕晨煖总共就认识两个人——乔舟霆、赵云峥。
“哦，是一个男生，高二（6）班的，不过他没有留下名字。说是看见你丢了卡，但他捡起来后你已经下楼了，就没当面给你。”
慕晨煖点点头，又指着背面的卡贴问：“那……这个？”
“哈哈，这个是那个男生特地交代我读出来的，其实我完全不明白这说了点什么，就是……哦，对了！”她从边上的本子里拿出了一张小纸条，“就是这个！他让我读这个。嘿嘿，感觉得到了表白新技能！反正今天广播站没有老师！”
“拜托，已经全校皆知了好吗？”办公桌前久久没开口的女生吐槽道。
播音台前的女生皱起眉头：“哎呀我不管！”
慕晨煖接过纸条，没做停留，很感谢地向她们告辞。
纸条上正是这么一句话：我会窃取早晨的颜色，和一片干净的天空，在那里画上你的容颜。
应该是那三行字的翻译。
纸上字迹乍一看，和乔舟霆的十分相似。这令她指尖稍微有点发热。
但慕晨煖好歹是不仅看过乔舟霆笔记，还亲眼看过他写字的人，她仔细看了一下，就觉得这是人家假冒的。
乔舟霆写字的时候比较用力，尤其在写竖、捺和弯钩的时候，无论写出来的字看上去多么飘逸，但在最后收尾的时候是用了力道的。
而这张纸上的字，并没有。
回想起平时种种，慕晨煖觉得，会这么做的人，可能是赵云峥。
今天正好是周六，放学后有数竞社活动，慕晨煖整个中午和下午两节课都在犹豫着，到时候是否要问一问乔舟霆。
只是……慕晨煖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如果这真的是乔舟霆写的呢？那么破绽就是故意露出的。
这样的猜想一出现，她中午就睡不着了。
慕晨煖去了趟信息中心的四楼，在那架大三角前又坐了一个午休的时间。
下午，齐心、唐语禾她们计划明天一早去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山丘上看日出，招募到了包括张思航、庄紫妍、闻滟在内的十来个人。
慕晨煖可以早起，却觉得拜托爸爸接送太麻烦，自知一个人来回也不方便，就婉拒了。
数竞社活动快开始的时候，雪停了，路上却只是如同雨后一般，湿漉漉的，不见半点积雪。
慕晨煖和其他两位过了市选拔的同学被老王拉到了隔壁教室，单独授课。
基础知识以及练习量有了之后，老王再教授的，也不过是一些实用性很高的解题技巧——这些技巧，大部分乔舟霆和她讲过。
所以全程听课的时候，慕晨煖一直出神，觉得乔舟霆还挺有做老师的天赋。
结束的时候，慕晨煖才回到了数竞社教室，老王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剩下的人也迅速整理好东西离开了。
慕晨煖这回动作有点慢，因为她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乔舟霆那张饭卡的事情。
直到最后，教室里就剩下了她，以及乔舟霆、赵云峥三人。
赵云峥朝乔舟霆使了个眼色，被乔舟霆直接无视了。
乔舟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扔了过去，赵云峥稳稳地接住：“哟，平安夜送苹果，在下多谢小乔！我先走啦！学妹再见~”
“哦，再见。”慕晨煖看着赵云峥挥着手里的苹果，也朝他挥了挥手。
外面天色已黑，教室里的白炽灯明晃晃照着两人。
慕晨煖还是决定先走为妙。
却不想乔舟霆拎着书包叫住了她：“学妹……”
慕晨煖扶了下眼镜，等着他说下去。
“嗯……今天中午你的饭卡……”
明明自己不想知道了，他却先提起了。只是，慕晨煖难免还是有点紧张，说不清何故。
乔舟霆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道：“你的饭卡找回来了吗？”
慕晨煖点头，她因为紧张而满脸严肃，问道：“你捡的吗？”
乔舟霆失笑：“是我捡的，不过……”
但凡“不过”“只是”“但是”之类的转折，往往出人意料，或者说，事与愿违。
乔舟霆和赵云峥中午一起吃饭，正好看到了慕晨煖的饭卡，因为“煖”字实在用的人少，再加上乔舟霆之前看到过她的饭卡，就打算中午直接还给她。
只是回到教学楼前，半路出了程咬金，数学老师叫他去办公室数一叠试卷出来。
赵云峥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会帮你交还给小学妹的！”
然而乔舟霆还是信错了人。
赵云峥不知从谁那里骗得了那张卡贴，然后编织了一场广播闹剧。
为何说是“闹剧”，因为后来每隔不多久，就有一起饭卡失物招领，而比赵云峥手段更夸张的是，失主的名字常常被直接报了出来，然后念卡贴上各种各样的情话。
直到后来，被政教处明令禁止了。
乔舟霆向慕晨煖坦白的时候，语句有些支离破碎，完全不是他平时淡然的语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慕晨煖听完后，觉得释然，却有些……有些她说不上来的小失望。
在乔舟霆没有看她的时候，她看着他，很认真地点着头。
末了，乔舟霆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苹果，递到了慕晨煖手中，笑道：“总之，学妹，送你个苹果，平安夜快乐。”
慕晨煖总是觉得，乔舟霆在做题的时候，整个人，尤其是眼神，透露出的全是凌厉；而只要当他笑起来，他就只剩下温柔了。
苹果红彤彤的，捧在手里冰冰凉凉，慕晨煖不自觉地笑起来：“谢谢社长，平安夜快乐！”
回家之后，发现爸爸还没有回来。
慕晨煖用热牛奶泡了点燕麦片充当晚饭，洗完了热水澡，就捂在了被窝里。她洗了那个苹果，拿在手里一口一口咬到只剩下个核。
翻了翻手机后，她起身从笔袋里拿出饭卡，用手机查了下背面的三行字，发现那来自于一首意大利歌曲《Ti Amerò》。
慕晨煖搜索了这首歌，戴上耳机听了起来。
美声的唱法，情感一层一层叠加，意大利语的发音慕晨煖完全听不懂，却也正因如此，这样一首歌，单凭旋律与歌声，就可以感受到浓烈的爱。
爱？
她想起了妈妈的《Tale of Love》，那样的旋律，也满满的，全是在诉说着一个“爱”字。
这是一首很不错的歌曲，慕晨煖想着，有机会还是要推荐给乔舟霆听听看。
慕晨煖调低了音量，《Ti Amerò》的歌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循环着，伴她入梦。
窗外，夜深时分，飘下了大雪。
明天，若有旭日从东方升起，世界便是皑皑一片，十分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