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因为眼泪停住之慕晨煖篇》霁雨愔然

10、04-1

　　04 White December

　　周一数学课下课，数学老师果然找了慕晨煖，告知她市选拔通过的消息。慕晨煖事先就知道，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你还蛮有潜力的，高一一共就过了7个人。”
　　慕晨煖点点头，没有接话。
　　老师继续说：“省里决赛在四月份吧，去洲礼比赛。以后数竞社的王老师会进一步指导，寒假里也会有统一强化训练，到时候好好加油吧，拿奖对自主招生有帮助。”
　　慕晨煖还是点头。
　　数学老师看她一个劲点头，也没别的要交代了，说了句“你回去上课吧”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慕晨煖回到座位，对右下角折了起来的数学习题叹了口气。

　　中午，由于英语老师最后一节课拖课，慕晨煖、齐心、唐语禾三人去小店买了面包和热饮料就顶着寒风回来了。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在那边埋头写作业，当然也有看小说的人。
　　数学课代表一直不去吃午饭，他已经把老师批阅好的期中考试卷子发到了每个人桌上。
　　唐语禾咬了口面包，指着慕晨煖卷子上的分数：“快说！155怎么做到的？快把秘籍交出来！”
　　慕晨煖喝了口热牛奶，想起不久前在数竞社，赵云峥也这么问过乔舟霆，于是照着当时他的口气，说：“哦，这个啊，空一道填空题就好了。”
　　“我靠？！”唐语禾瞪大眼睛，放下手里吃的喝的，拉起慕晨煖的手，“天呐，阿煖你怎么了？被谁灵魂附体了吗？”
　　原来戏谑别人的感觉是这样的，慕晨煖忍着没有笑出声，想来那时乔舟霆看赵云峥的反应，也是这般想笑吧？
　　然而慕晨煖往齐心那边一瞥，发现她神色黯然，喝着牛奶。
　　她连忙解释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哪有人真能这么潇洒放弃一道题。”
　　唐语禾点点头：“你刚才那话简直不像你说的。”她好像也发现了齐心的不对劲，就转移了话题，“哎，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元旦放假了，齐心你声乐社是不是决定你主唱了？”
　　“嗯……”齐心咬了口面包，有点口齿不清道，“还没，不过基本就是我了。”
　　“嗯！”唐语禾拍上齐心肩膀，“好好干！要给我们，啊不，给你们家小张争脸！”
　　“哈……咳咳咳……”齐心一口面包没咽完，呛到了咳起来。
　　说话间，齐心后桌的闻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坐到了位子上，看了这三人一眼。
　　慕晨煖坐在位子上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刚才，她脑海里回想的全是但是乔舟霆云淡风轻说话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太不关心朋友了。

　　十二月来得平平常常，慕晨煖换上了厚毛衣和棉袄，在外裤里穿了条薄薄的秋裤。
　　北半球在立秋之后夜渐长昼渐短，越靠近冬至，天黑得越早。
　　慕晨煖每次乘公交车回家的路上，都有已经亮起的路灯相伴。
　　能遇见乔舟霆的日子，也只有每个星期周六的数竞社活动时间，短短一个半小时。自从上次乔舟霆和慕晨煖因为一道题拌嘴之后，老王就指派乔舟霆专门辅导慕晨煖，认为“这是思想火花的碰撞”。
　　对这样的观点，或者说目的，慕晨煖难以苟同，因为乔舟霆每次都像故意似的，在她已经被老王认可的练习卷上这边找茬，那边找茬。
　　有一次郁闷得让慕晨煖左手握着笔盖闷声敲了一下桌子，不远的赵云峥眼尖看见，扔了个纸团过来，乔舟霆眼疾手快拿了过去，展开一看，神色就变了，他歪了歪嘴角，用手挡着写了几个字就扔了回去。
　　慕晨煖看见了赵云峥的话：小乔你总是这样的话，追不到妹子的~
　　但是乔舟霆回什么，她什么都看不见，这令她十分郁闷。
　　赵云峥不止一次这样调侃，觉得乔舟霆没放在心上，慕晨煖也就没放心上，又或者，稍稍会留意一下。
　　“你回了什么？”
　　“咳……没什么。学妹，你这道题解题思路没问题。接下来……”乔舟霆淡淡然把慕晨煖练习卷还给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次讲到双曲线是不是？我继续补充下去。”
　　后来，在乔舟霆补充圆锥曲线知识时，慕晨煖全程手插口袋，时不时点头示意听懂了。
　　乔舟霆的字，他说自己没有练过，但是十分工整，一笔一划有点楷体的感觉。
　　他的笔记本也十分整洁，每一个知识点、知识点之间条理清晰，在赵云峥时不时的调侃中，慕晨煖知晓了这些笔记，都是乔舟霆自己整理的；也知道了，经常有学姐借乔舟霆的笔记本。
　　只是这些事情，慕晨煖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在意。

　　之前在数竞社，慕晨煖偶尔会和李娉一起来、一起走，只是市选拔结果出来后，李娉变得有点消沉。
　　是的，她没有过。
　　慕晨煖觉得她按理绝对可以过，但不知道失误是什么原因。她想起之前中午齐心暗淡的神情，怕再刺激到李娉，就一直没和她说话。
　　而如此一来，慕晨煖在数竞社里能说话的人，就更寥寥无几了。
　　乔舟霆还是偶尔会说她说话太少了，数竞社里都没朋友。
　　慕晨煖说，可能是性格使然，一时改不掉了。
　　他从笔袋里拿出三角板：“学妹，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以后吗？”
　　“没什么要考虑的吧……”慕晨煖算出来一个答案，递给乔舟霆，“这次对了吗？”
　　乔舟霆手里的笔停顿一下，忽然抬头，好看的眼睛投来无奈的神情：“好在我还能忍受，学妹你的性格……”
　　性格真是太糟糕了！
　　乔舟霆活了这么久，平时见到的人，不论男生女生，性格大多很活泼，就算是内向一点的，也不像慕晨煖这样，认识好歹快四个月了，可是他总觉得学妹根本没把他纳入“朋友”一栏。
　　乔舟霆在更早之前，就知道了慕晨煖，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姑娘好文静，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只是，一直等他现在接触了才知道，慕晨煖根本不好说话。
　　乔舟霆每次都要主动去找她，被赵云峥调侃称“居心叵测”——只是这出何居心，乔舟霆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也谁都没告诉。

　　慕晨煖的生日在今年，恰好是冬至前一天。
　　12月21日。
　　只是大多数人关心的，是圣诞节，以及，圣诞之后的元旦三天假期。
　　慕晨煖如同往常一样到了学校，却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个圆盒子，用抹茶绿色的包装纸包得严严实实，边缘处贴了一个巧克力色的蝴蝶结。
　　礼物？谁送的？
　　盒子上面没有署名。慕晨煖捧着它坐下，环顾了一下班级，已经来的人里边没有一个是平时与她有往来的。
　　正犹豫着是否拆开，唐语禾进来了。看见慕晨煖已经到了，三两步就跑了过来子，沮丧着脸：“大冬天诶，我还是第一次来得这么早，没想到你已经来了呀……”
　　嘟囔着“我还想给你个surprise”，唐语禾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正方体小盒子出来，用棕色包装纸包着，正面额外贴了一个轻松熊标志——这也是给慕晨煖的生日礼物。
　　唐语禾再一瞧，注意到了她手里的那个盒子，立马郁闷道：“哼，仗着自己寄宿生就可以提前送礼物了吗？”唐语禾把盒子递给慕晨煖，“喏，本来想一早放在你桌上给你个惊喜的，生日快乐！”
　　“谢谢……”慕晨煖心里一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别生气啦，我先看你的礼物吧？”
　　“嗯，好吧。”唐语禾坐下。
　　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打开里面的盒子，唐语禾送给她的，是一个轻松熊陶瓷杯子，棕黄色的杯身，上有轻松熊头部的浮雕，十分可爱。
　　这时，齐心也来了，一边听着唐语禾的不满，一边催着慕晨煖把自己的礼物拆开。
　　齐心送的，是一盒子抹茶饼干。
　　“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唐语禾问。
　　“嗯哼，怎么样，是不是比你有诚意多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听说你会做饼干？”
　　“我当然会做饼干啦！这是我星期天做的，阿煖你吃吃看，应该还是脆的，我可是做好了密封措施的……哎，阿煖你别哭啊！”齐心看见慕晨煖红了眼眶，忽然慌张起来。
　　往年，慕晨煖生日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的，爸爸无论多忙，都会在这一天早早回家，而妈妈，则会为她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
　　只是慕晨煖知道，这往后，再也不会有了。
　　爸爸倒还记得，只是慕晨煖婉拒了，她说，生日而已嘛，没什么特别的，不需要庆祝。
　　至于之前学校里，她为数不多的几个小伙伴会记得，送上生日贺卡，偶尔还会送些小礼物——然后，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很平淡。而慕晨煖总是安于平淡。
　　然而正因如此，这份被他人关心着的突如其来的幸福感，令慕晨煖感动不已。

　　下午，大课间前下起了雨。
　　第三节英语课和明天的体育课对调了，慕晨煖一进体育馆，就看到了正在打篮球的乔舟霆，还有赵云峥。
　　作为已经看过乔舟霆照片的“青高百晓生”唐语禾，也一眼认了出来：“天呐！我男神和我男神在一起打篮球！”她摇着齐心的手臂，“你看你看，那个穿黑白条纹毛衣的是赵云峥！那个那个灰毛衣！那个，对，在投篮的那个灰毛衣就是乔舟霆！啊啊啊！”
　　运动会后，齐心和张思航越来越有正式在一起的即视感了，在唐语禾的严刑逼供下，齐心悄悄透露给她们俩：的确是。
　　或许因为张思航的原因，齐心仔细看了一眼正在回防的灰毛衣少年，说：“他是乔舟霆？”
　　语气有点奇怪。慕晨煖觉得。
　　但是异常兴奋的唐语禾没有察觉，惊叹着虽然乔舟霆那一球没进，但也一样帅炸天，她的新男神赵云峥也是。
　　这节体育课练排球，慕晨煖看这两人都不正常，就自己先去器材室拿排球。
　　登记完正要出去，就迎面撞见了进来还球的乔舟霆。
　　“社长好。”慕晨煖主动打招呼。
　　乔舟霆点点头，一如既往微笑道：“学妹好……有纸巾吗？”
　　他左手托着篮球，右手拿着脱下的毛衣，上身只着一件黑色长袖T恤，灯光下，淋漓的汗顺着他脸颊、脖颈流下，湿了T恤，锁骨明晰可见。
　　可是就算是室内，温度也很低啊，就穿一件真的不会感冒吗？
　　慕晨煖讨厌冬天与寒冷，她裹得厚厚的，心里略有不平衡，智商有差距就算了，体质也要差这么大吗？
　　“有。”她从口袋里拿出常备的纸巾，递过去：“社长，你这样当心感冒。”
　　乔舟霆稍有一愣，放回篮球，接过纸巾，抽了张在额头随便一抹，几缕碎发贴在了额前。
　　“没关系，感冒了还能在家休息几天。”
　　“……”
　　走廊里偶尔有人狂奔而过，器材室里偏偏只有他们两人。
　　乔舟霆收拾完毕，将剩余的纸巾还给慕晨煖：“谢谢。”
　　“嗯。”
　　他点点头，穿上毛衣，挡住了因为一时无奈而发笑的表情，在登记本上划掉了名字，临出门，乔舟霆忽然想起，对慕晨煖道：“那个，学妹，生日快乐。”
　　“诶？”祝福突如其来，并且从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口里说了出来，慕晨煖没反应过来，只十分惊讶盯着乔舟霆，“你……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是我生日？
　　乔舟霆有点无奈——他发觉自己最近越来越适合这个词了，但还是温柔地说：“这种事情，想要知道是不难的。”
　　慕晨煖更疑惑了，这样的表情，令乔舟霆一时鬼迷心窍般，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触及的头发冰冰凉凉。
　　他意识到不对之后，才突然收手：“我回去上课了。”顿了会儿又说，“别理我刚才说的，生日快乐！”
　　慕晨煖看着他跑向体育馆门口的背影，除了莫名其妙外，竟不自觉地加快了心跳。
　　为什么他说……想要知道是不难的？当时报名数竞社也没有生日这一栏。
　　慕晨煖体育课上想了许久，没怎么弄明白。
　　直到不久后某一天，班主任点了几个写字端正的女生去誊写档案。慕晨煖先写完了，她没有先走，而是鬼使神差般用老师电脑进入了学校网的公共区，点开了高二（6）班的档案。
　　找到乔舟霆的生日，十分容易。
　　11月15号，已经过去了。慕晨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时，他们，不论高一还是高二、高三，都在期中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