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蝶舞》夏夜夜未央

3、立碑 白轩说先立

　　白轩向庄主争取自己局部换药的权力，介于他态度坚硬且伤口愈合状况良好，白庄主大度的允了。
　　作为病人，白轩还是挺老实的不敢乱动。只是在床上躺的全身酸软，于是在小荷的帮助下，搬了张美人榻放到院里，据庄主说，看看风景晒晒太阳也是有益身体复原的。
　　冬天日短，不过下午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挺暖的。
　　白轩也抓紧这个时候打量这个所谓的雪庄。
　　拜在雪庄门下是无奈之举，自己孤身一人还带着血仇，没有钱没有依靠，还被人追杀，想要活下去都难，更别说复仇。但目前看来这个仓促决定显得有点，微妙。
　　首先，这个雪庄的位置很奇怪。它在很高的山上。
　　这一片山脉，连绵不绝，犹如天然的屏障，山不仅高，里面不光有毒蛇猛兽，听说还有仙人留下的机关，没有人可以从山里通过，所以它牢牢的守护住了青国的北边。人要从这里过，必须从山脚绕道，大概走四，五天才能到和邻国北荒交界的地方。正是如此，北方相较于东南两地，要容易守得多，青国国君亲赐这山脉为“天屏山”。
　　天屏山是指整座山脉，其中离镇子最近的一座山被本地人称为“小佛山”。而雪庄就在小佛山的眉心处。
　　小佛山得名于这山的形状像个佛头，山头圆圆的，顶端没有什么树，远看像个和尚的头。
　　白轩虽然才十一岁，但也跟着爹出来行走过几遭，什么堡啊，寨啊，山庄都见过，单单没见过把大门开在路中央的。
　　是的，雪庄的前门就落在上山唯一的一条路上。活生生的像是劫道的。
　　不过好在除了雪庄的人，没有外人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所以也没有被其他庄外人抱怨过。
　　其次，雪庄的人也很神秘。
　　庄主白铮，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总过只见过两面，据小桃说是她从雪下救起了自己，又不遗余力的施救。但从两次见面来看，白铮的谈话和举止间并不像一般的医者或者女子，容貌俊美但总是冷冷淡淡，浑身的气派有些像是大家千金。而且个子颇高，有一般成年男子那么高。和人说话时，下巴微仰，颇为高傲的样子。
　　白轩偷偷向小桃和小荷两个小丫头打听。两个丫头挺活泼的，说了不少自己和庄子里的事情，但对白铮的来历都不知道。
　　小荷是附近乡下的人家，家里只有她，弟弟和奶奶相依为命。前年她弟弟在田里玩，摔断了腿，又发了烧，吃了几服药高烧都退不下去，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没有大夫愿意冒险治疗，她跪在药铺门口恳求的时候，被路过的白铮主仆看到了。白铮不仅帮忙治好了高烧，还治好了他的腿。小荷恳求白铮留下了庄子的住址。两个月后，等她弟弟能下地走路，小荷就拎着小包袱跪在雪庄门口，请求做牛做马来报恩。白铮看她力大，最后许了她个粗使丫鬟的差事，每个月还发银子。
　　小桃不愿意细说自己的家世，只说家乡在中部干旱，闹灾荒，家里人就把她卖给了人贩子，说好的是给邻省的大户人家当丫鬟。结果人贩子见她貌美，生了歹心，带到离家很远的地方打算卖给北方的妓院。她在半路上逃了出来，人贩子追上来的关头，被路过的白芷给救了回来，禀了庄主，也留下做丫鬟。庄主不光不苛刻打骂她们，还给月钱，教防身功夫。
　　所以两人一提起庄主，就是一副脑残膜拜的样子，只要是庄主说的，就如同圣旨，看的人颇无语。
　　在她们看来，雪庄就是个很正常的，只有几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的庄子，只是进出困难了点。
　　至于另外三个大丫鬟，白轩只见过白芷和白茯，另外一个白苏尚未得见。
　　至于庄子做什么营生，两个小丫头都说是在山下开了药铺，这周围的人都称庄主是神医。不过白轩想，就算是药铺很赚钱，估计也养不起这一大家。自己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记得父亲有一套珍藏的酒器，说是出自汝窑，只有在极高兴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瓷器均匀逛街，晶莹透亮，和这里用的药碗差不多。

　　庄子的风景很好，也很特殊。白轩坐在院子里想。
　　高处的风景大都很好，会让人有一览众山小，心胸开阔的感觉。
　　这里特殊的是，不光有树，还有瀑布和湖泊。可能是水汽充分的关系，向前山望下去白皑皑的一片雪压松林，向有湖的那侧望下去，却能见到一望无际，如海浪般慢慢荡漾的云海。
　　彷佛可以站立上去的云海，这简直像是神迹。

　　养病的三日过的很快，等太阳再次升起，小荷被差来叫他。
　　白轩被她扶到柴房，抬眼望去，两张并在一起的木桌上放的正是他父母的尸体。当下扑到桌前跪了下来，“爹，娘......”万般难过在心头。
　　斜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提了起来，白轩痴痴的转头，白铮面带怜悯的对他说，“当下要紧的是查明你父母的死因，然后下葬。”
　　白轩痛定心思，点头。
　　白铮右手并出二指，向白轩一一说明尸体上伤口的成因。
　　“以你父母身上的伤口来看，你父亲的伤口复杂得多，有毒镖，有刀伤，有不同创口的剑伤。说明围攻的人应该有五，六人之多。而你母亲身上的伤口应该是一至两人所致。如此五花八门的功夫而且招式阴毒。明显不属于任何有名的武林门派。而凶手丢下的尸首都身穿夜行衣，身上没有佩饰或是别的能证明身份，应该隶属于某个做事很小心的杀手组织。”白铮顿了下，“你父母，包括你身上的衣服都略凌乱，口袋都有翻过的痕迹，但贵重的金银都还在，明显是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而且他们还没有找到。”白铮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白轩的手上。
　　白轩懵懵的看向手心那块尤带着体温的物件。一块绿色的圆形玉阙，玉上只是常见的花开富贵的雕花。玉的成分很好，发着盈盈的微光，像是有水在流动。
　　“就为这个东西？他们就杀了我爹娘！”白轩气的手发抖，血直往头顶上冲。恨不得砸了手上这个害人的东西。
　　“这里面多半有玄机，也不知道你父亲跟你提过没有。白芷在雪地里找了几天，最后想起你父亲倒下的姿势，眼睛看向身旁的松树，而不是你和你母亲逃的方向。她在树根处找到的，你父亲用尽最后的内力按进去的玉阙。”白铮微微低下头，只视白轩的眼睛。“我想了三天也没能参悟到里面的秘密。但既然你父亲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住它，一定有他的理由，你还是妥善收起来吧。”
　　白轩用力的握着这块半巴掌大小的玉阙，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
　　第二天，白轩拄着拐杖给他父母选了山腰处一片风景秀丽的地方做墓地，棺材据说是山下的伙计帮忙抬上来的，就连石碑也一起抗了上来。只是白轩说先立碑，等以后报了仇再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