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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扬州 宇文成都开 ...

  •   那边不知宇文成都对那女子说了什么,女子只是看了她一眼,跺脚捂着脸跑开了。
      子婳拿着手里的河灯,对着宇文成都摇了摇。
      “你对她说什么了,她怎么伤心地哭着跑走了?”子婳问过来的宇文成都。
      “你确定是伤心?”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手中的河灯,转了转,是女儿家的东西。
      “那不然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气的。”漫不经心的答道。
      “为什么?”
      “我和她说,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
      “真的,你有心仪的女子了,她是谁啊?”子婳两眼放光,这真是大消息。
      把河灯放回她手中。“你不用知道。”
      “你说啊?”
      “自己猜。”
      “你就买了这个?”看着子婳手中的河灯。
      “你懂什么,大娘说这是用来许愿的。不许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喜欢的是谁呢?”
      “没有喜欢的人。”
      “你骗我。”
      “没骗。”

      虽然,宇文成都说了自己有心仪的女子。可一路上,仍旧又不死心的女子来递香囊,都被他回绝了。也有男子前来对子婳自荐的,却被宇文成都泛着寒气的脸给吓了回去。
      看着那些女子失落的背影,子婳啧啧感叹到:“哎,可怜这些姑娘了。你长那么好看干嘛?真是祸水。”
      “彼此。彼此。”
      扬州天色一暗,灯火就开始亮起来,把长街照的通亮。一些小贩也上街来,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子婳让宇文成都帮他买了个面具,还有泥人。在街中央欣赏了火龙的表演。各式的花灯在他们的头顶。
      扬州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又因是女儿节的关系河岸放河灯的人更多,成群结队游走在河面上的河灯,把河岸周围照亮。
      子婳嚷着也要去,却思考了一下,把面具戴在宇文成都的脸上。
      命令他:“不许拿下来。”
      河岸边,许多女子跪在岸前,双手合十,期待着自己的良缘。些许文人也前来,在桥上赋诗彰显着自己满腹才华。
      子婳找了个僻静处,提了三盏河灯,其中一个,是留给青鸢的。
      燃了蜡烛,轻轻把她放入湖面,推了出去河灯随着水流漂往下岸。子婳跪在草地上,也是双手合十,闭目默默念着。
      宇文成都带着面具站在她旁边。从上面漂下来的河灯,让他在暗处看清她的脸。闭着眼睛,睫毛如蝶般轻颤着。前额的短发扫在眉间。她穿了件淡粉色的对襟连裙,手臂间挂着长巾。
      他看了她很久。
      她很美,是他见过的女子当中,最美的。
      他的心动被很好的掩藏在面具下。
      子婳许了愿睁开眼睛,抬头看了旁边一直盯着她宇文成都。
      “许了什么愿?”宇文成都问她。
      “我希望父皇和母后百寿长安,大隋也能一直盛世太平。”说出自己的心愿,子婳勾唇一笑。
      “你呢你没有愿望?”宇文成都也半跪下来。
      子婳低头,说到:“有啊!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宣华夫人陪着我,可是宣华夫人已经不再了。那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抓着身前的草,拔起来。
      “你不想同其他人一样,祈祷自己的姻缘?”
      子婳停下来,双手撑在膝上,深吸一口气:“你别逗我了,我能有什么姻缘。”叹息说到:“我其实比谁都清楚,母后在父皇面前已经多次提及我的婚事了。父皇疼惜我,舍不得我嫁,才一直找借口推辞母后。但我终有一天是要嫁的。可我不想像皇姐一样,是因为政治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我不愿意面对一个我不爱的人,渡过一生,只能相夫教子。我想嫁的人一定要爱我,疼我,免我苦,免我惊。
      而且只有我一个夫人,我做不到像母后那样,容忍父皇的其他嫔妃。就像皇爷爷和皇奶奶那样,哪怕只是我死了以后,他在纳妾也好。”
      她说的头头是道,宇文成都也只是认真听她说。
      见他那么认真,子婳捂着肚子笑起来。
      “算了,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子婳侧身拿起旁边的河灯,递给宇文成都:“你有什么愿望?”
      “我?”宇文成都笑道:“我不信这个。”
      “心诚则灵。你试试?”捧在他面前。
      “我没有愿望。”他的确没有愿望,他想要的,他都能得到。若真有,怕是只有执念,对眼前这个女子的执念。
      “那我帮你许好了。”将河灯推出去。
      说:“宇文成都,能够永远是隋朝的天宝大将军,武功永远天下第一,还有早日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早日成家。好了,就这样。”
      河灯早已漂远,周围又暗下来,子婳回过头来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宇文成都一直抿唇,没有说话。
      一时间极为安静。
      他们就这样看着。子婳疑惑,难道自己许的不对,不是他想要的。
      月亮被淡薄的云雾遮住,四周萤火的光开始发亮,萤绿色的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睫毛投下一层暗影,看不清她清亮的眼睛。贝齿咬住下唇,每一次她在想事情的时候,她都会做这样的动作。
      宇文成都开口:“我想要的,是这个。”
      子婳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他俯身过来,带着面具的半张脸侧过她眼前。脸上一凉,贴上一个柔软之物。从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味将她包围。她睁大眸子,脑中一片空白。
      他亲她,他居然亲她。
      惊恐泛上她的眼中,身体开始颤抖,绯红爬上她的两颊,屏住呼吸。
      她的表情被宇文成都看在眼中,面具掩盖了他的情绪。
      半晌,离开她的脸,退回原来的位置。
      子婳还是愣愣的看着他,刚才他到底对自己作了什么,清澈的眸子泛起不解和怒气。
      宇文成都看见她的反应有些微微失落。
      “子婳。”他唤她,如此轻柔,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
      还在发愣的子婳却突然反应过来,一巴掌打开宇文成都的手,大声说道:“别碰我。”
      继而两人都是一震。
      子婳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对她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按理说,她应该生气,应该治他大不敬之罪,为什么在那样的震怒之后,却是对眼前这个人的羞悔之心。
      “我,我。”子婳欲开口解释,但话在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我本来是挺开心的,我们一开始挺好的,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我们,我。。。”
      宇文成都的嘴角泛起苦笑。
      “子婳,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她对上他的眼睛,“宇文成都,我觉得我们一直挺好的啊?你像哥哥一样照顾我,我也很依赖你,你陪着我我一直很开心。可是那样是相爱的人应该做的事,我们怎么能。。”随即壮起胆子说:“刚才我发那样的火,的确是你有错在先的。”
      她想他一定是因为刚才自己发怒的事情而难过的,从小他们都是很要好的。一直都像兄妹一般。
      “可我并不想把你只当作妹妹。”轻喃到。
      “什么?”子婳没听清。
      “子婳,终有一天,我可能不会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说罢,站起身来。
      “宇文成都。”
      “公主,臣得罪了。回宫后臣自会到皇上面前请罪。”
      萤火将此时的暗夜照的格外透亮,可两人的神色被深深的掩盖住。
      他的确不该那么不受控制,去破坏他们的现状,可他不后悔,她不明白,他愿意等,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突然衣摆被扯住,子婳的脸色已经恢复,摆出一丝不知道笑还是哭的表情。
      “宇文成都,我饿了。你回去请罪前,能不能先帮我填饱肚子啊?”

      扬州酒楼,两人就像没有发生方才的事情一样。一个吃着饭,一个喝着茶。
      老板的女儿,笑盈盈的过来换茶壶,走回去前还不忘回头瞧一眼。
      可宇文成都像木头一样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就一直喝茶。
      子婳想和他随便聊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那个。。”
      宇文成都放下杯子。
      “你想说什么?”
      “呃。。。老夫人还好吗?你们这次出来,她知道吗?”
      “奶奶身体一向健朗,只是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倒也没什么,这次我们前往扬州,她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落得清净。”他回答得很平淡,子婳心理确实五味陈杂。
      宇文老夫人原本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宇文化及是隋朝的丞相,二儿子宇文士及娶了自己的皇姐南阳公主,而三儿子却命丧他人之手。
      老夫人人很温和,也很好客。可自从宇文成祥死了之后,老夫人每日吃斋念佛,也不再见客了,常常生病,虽没说什么,老夫人怕是心里一直伤心着。宇文老夫人最疼爱的就是宇文成都,可宇文成都因为公务战事却不能时时陪着她说话。如此之下,老夫人性子也就冷了起来。
      不过,她也好奇,宇文一族在朝中可算是权贵一族,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杀宇文成祥。
      “三叔的死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像是知道子婳在想什么一样,说:“奶奶不想父亲继续在朝堂上。”
      “为什么?”子婳不解。
      宇文丞相是父皇的手臂,若没了丞相,不就等于断了父皇的手臂。
      “奶奶不过是想要后辈同堂,享受天伦之乐。可我们终究不能满足她的心愿。”
      他们宇文一家从先帝开始,就是为杨家而活的。
      窗外的明月正亮,游客也越来越聚集,烟火声在半空中响开,盛世烟景,浮事的太平。
      “子婳,你在深宫中长大,不过只是看见这天下的表面之象罢了。繁华的盛世,但繁华之后却是叛乱涌动,朝政不安,各自为政。”
      他不想她知道这天下各处存在的掠夺与杀戮,朝堂的污秽不堪。他想她一直这样快乐,一直被围在这假面盛世的画卷中,无忧无虑。
      可她毕竟不仅仅是闺阁女子,更是大隋的公主,很多事情即使他不想让她知道,但她也必须明白。他清楚的知道她将来会面临的无奈,必将作为皇族的棋子而生,这样对她的伤害,他努力着想要减少对她造成的痛苦。
      “伴君如伴虎,老夫人害怕有一天父皇会杀了丞相大人,对吗?”子婳问他,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继而笑到:“其实为人臣子,谁都会害怕,勾践历经世事不堪,终而称帝,不也杀了相助于他的功臣,刘邦统一天下后,也杀了立为各路藩王的功臣。老夫人所想,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她不是无知,父皇登基时杀了多少开国大臣,忠死将士。帝王的宝座,是用鲜血铸成的。她第一次见到杀人,是隋炀帝刚登基的那一天,她好奇的躲在朝堂的后间,听到王相说:“帝座不正,他要告知天下,当今的皇上职位是靠诬陷兄长而得的,要恢复隋朝的正统之君。”
      隋炀帝让人在大殿上割了王相的舌头,鲜血淋漓,痛苦凄惨之音,还有从帝座上传来的冷笑声。
      她吓得跑出朝堂,在鱼池边呕吐起来,那鲜血的场景却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自此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去过大殿。也让她明白什么是帝王之行。
      子婳夹了菜,放在碗中,细细咀嚼。
      窗外的马蹄声作响,沉哑的谈话。宇文成都脸色骤然一变。
      “子婳,呆在这里等我。”
      起身,急速的走出酒楼,身上逐渐泛出阴冷的怒气与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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