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江山，锦绣画卷》柒幕娴

31、教琴 翩翩公子，

　　李世民对她说，让她远离李元吉他们。但是，如今李建成已经开口。若此时，她立马转身离去，那就太不懂礼数了。
　　子婳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猜想是谁在这亭中，断没料到是大公子。大公子不在前庭会客，跑到这里来作甚？”
　　子婳走近，李建成的脸被烛光映的愈发清晰。子婳发现李建成同李世明长得并不相像，刚才她认错，许是喝了几杯酒，眸光不清。
　　其实，这也怨不得她。方才李建成背对着她，他们兄弟二人的身形极为相似，从后面看难以分辨。李建成的相貌随李夫人，较为阴柔，书生气重，眉宇间少了李世民那股冷冽之气，显得温润些。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子婳想这应该是最贴切于他的描绘。
　　后来多年，子婳再见到他时，他依旧是如玉公子，只是人心终是不像皮囊那般，一眼清晰。
　　李建成转过头，看着庭院那头的明亮灯火，说：“有父亲和世民在，无需我担心。”
　　不知是不是子婳的错觉，李建成的话并不是带着轻松的口吻。
　　他转过头来：“那秦公子又为何而来？”
　　子婳凑上去，李建成的手还搭在琴弦上，他的手修长好看，适合抚琴。
　　“我原本是在散步的，刚才大公子的一曲‘洛水’奏的直扣人心，秦墨是寻着这琴音来的。”
　　所谓‘洛水’，讲的是洛神与黄河之神河伯爱而不得的故事，道的是女子无法冲破红尘宿命的无奈，为成全所爱之人而将爱慕藏于心底，甘愿堕入长恨之中。
　　‘洛水’是女子的心意，现在被李建成弹奏出来，又有着另一番不同的情境。
　　“原来，秦公子是懂琴之人。”他问。
　　子婳摇摇头：“琴音，要的是并不是曲调，而是琴韵。音与意相和，比如阳春一定要配上白雪，才能易美绝世。秦墨懂曲，却不能知意，更不懂琴，说出来不怕大公子笑话，秦墨连这琴弦有多少根都不知道，更别谈弦上徽位。”
　　“是吗？”李建成遗憾到：“世民也擅琴，他的琴音比起我来，似乎更胜一筹。”
　　“这秦墨还真不知道。”
　　子婳只见过李世民的骑术，剑术以及一手好字，李世民的琴音，她还真没听过。
　　“你没听过也在常理中。”李建成说：“世民他，并不喜琴。”
　　“哦。”子婳说：“人各有志，二公子他许是有别的爱好。像我，也不喜欢琴，倒不是说抚琴不好，只是我怕疼，也没有那么风雅。”
　　会琴的人手指上都会有一层薄茧，那是长期被琴弦割磨成的，她手指皮薄，小时候吃不了苦，琴棋书画就将琴一门去掉了。
　　李建成笑起来，手离开琴，发出一声轻音。
　　“我奏的这曲‘洛水’，也是从别处听来的。”他沉默一会儿，又接到：“我曲中的意，大都来自于她，我所表述的也不尽完全，若能再听一次，不知还有没有那样的机会？”
　　李建成走到一旁。他想起在寺中遇见的那个出尘的女子，除了名字，他对她一无所知。如今她又在哪里，为谁奏着这首‘洛水’。
　　子婳想，李建成说的那个人，定是他中意的知己，他刚才说话时，眼中流露出的温柔与眷恋一分不假。
　　“有缘定会相见的。”子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这么说。她并不反感李建成，虽然他和李元吉走得近，但说话做事大方稳重，重情重义，知书达理。但与李元吉那轻佻之人是不同的。
　　“希望如此。”他朝子婳走过来。“眼下机会难得，秦公子要不要试试这琴？”
　　子婳一听，摆手到：“我不行，我可对琴一窍不通，这不是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自讨苦吃吗？”
　　李建成走过来，拉过子婳的手，将她按坐在凳子上，把她的手放在琴上。“不试试，怎知自己不行。我想世民看人的眼光，一般都不会错的。”
　　李建成的话意味颇长，只是子婳一心把注意力放在琴上，没有听出来这话中的意思。她见李建成都这般主动要教她，自己也不好拒绝。
　　“愿闻其详。”
　　李建成靠下来，真的教她到：“用食指扣住琴弦，内侧往上勾，动作要轻，不要太用力。。。”
　　子婳学着拨弄了一下，琴立刻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混在一起，还真有些韵味。
　　“孺子可教。”李建成笑起来。
　　子婳试着拨弄了几下，虽不成曲，但琴就是这般，乱奏一番也还能成形音。她现在发现，原来琴也不是那么难学，指间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有着剥皮的痛感。
　　她双手放上去弹起来，神色认真。
　　李建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恍然失神。脑中竟将她与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合起来。
　　“梅苑。”

　　子婳弹的起劲，丝毫没发现凉亭外站了一个人。
　　李世民皱着眉，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身影挡住了大半的光。
　　“世民。”像做错了事，子婳蹭的一下站起来。
　　李世民径直过来，一把抓住子婳的手，将她硬生生的扯了过来。
　　“跟我走。”他将子婳拉出凉亭，完全忽略掉一旁的李建成，拽着她出了庭院。
　　“世民。”子婳尝试着叫他，他手上的力气及重。子婳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他走的很快，子婳几乎是被他拖着前行的。
　　“世民，你慢点走，你拽疼我了。”她用力抽手，无奈他力气太大，挣脱不开。子婳心想，这是不是他们李家兄弟的特性，总爱拽别人的手。
　　“闭嘴。”他说，手上的力气微微减轻。走进内院，李世民突然停下来，子婳一下没反应过来，撞到他后背上。
　　李世民转过身，扳起她的脸就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