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江山，锦绣画卷》柒幕娴

29、困局 李世民沉脸

　　出去两月做了什么，李渊与李世民绝口不提，只道是相当疲惫，休整了几日，精神总算缓和。
　　刘文静前来拜访时，正赶上李世民在书房内练字。
　　“二公子，此番好雅兴啊！”刘文静悠然道。
　　李世民未曾抬头看他，只说：“不及文静。”他拿笔的手顿了一下，又说：“你带秦墨去见李淳风了。”
　　“不过是君子之交，二公子觉得不妥？”刘文静嘴角含笑，大方承认。
　　最后一笔强劲有力，提之而收。
　　“阴阳，星象，风水之学，知天命，论生死。秦墨对这些一窍不通，他们之间称不上君子之交。”李世民说话的语气很沉郁，像是在警告。
　　“二公子说的是。”刘文静缓缓到：“不过，秦公子的论茶之术，连淳风都甘拜下风。”
　　“文静。”李世民动怒。“你带秦墨去见李淳风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重刘文静这个朋友，可不代表刘文静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矩，如今他将主意都打到秦墨身上，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刘文静似乎并没有被吓住，反而气定神闲的说：“二公子可知近日的星形异象，紫薇星北移，退十三宿位，忽明忽暗，晦然隐现。紫薇星乃是帝王星，如今此星象突变生异，是乃大势之兆。”
　　李世民坐下来，双手揉揉额头，说：“文静，你我多年兄弟，我当然知道你说这话是为何。但天下大势之兆，既有顺大势的人，星象变之如何，同我来说并无意义。”
　　“对二公子来说是无意义，可对天下人呢？现如今天下各处，无不是百姓叫苦连天，扬州花满三月，行宫日夜歌舞笙笙，与之塞南大运河之下，白骨皑皑，骨肉流离。隋帝好大喜功，苛税劳民，宠信小人，沉迷酒色，二公子真的忍心天下百姓生活在这样的昏君统治之下。”
　　“文静，够了。”李世民站起来。“你说的这些，今日我权当没听到过。”
　　“二公子，瓦岗寨既能起兵反隋，何况你是命世奇才，何不顺天下大势，一举争锋。”
　　“我二弟无意，文静何苦强求？”清朗的声音打断刘文静的话。
　　李世民看见门口走进来的李建成。
　　“大公子。”刘文静冷静下来，躬身作礼。“文静并非有意强求二公子，只是论据辩事。”
　　李建成站到李世民身旁，对刘文静说：“我李家三代为朝廷效力，事事尽心尽力，忠义不二。文静如今论据辩事，于理不足，于情不合，这是要落天下人口柄，乱我辈气节，恶名远彰，陷我李家于不忠不义之境。”
　　“文静绝无此意。”刘文静辩解到。
　　“虽然隋帝对我李家有所防范，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亘古不变之理。但朝廷并没对我李家出手，我李家依然是朝政中人，依旧做的也是为天下人之事。”
　　刘文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李建成句句在理，他无法反驳。

　　子婳站在李世民书房的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对话，方才下人说二公子与刘先生在书房议事。她想此时还是不要叨扰他们比较好。
　　放下欲敲门的手，转身离开。
　　突然一个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谁，怎么能在这内院随意走动？”那人穿着一身青黑的衫衣，身形较瘦，一脸严肃之气的质问子婳。
　　“在下秦墨，是二公子的朋友，也算得上是四公子的夫子。”子婳礼貌的回答。李世民的书房在内院，一般人不可以进来，眼前这人能这般理直气壮的质问自己，虽然子婳未曾见过他，想来也是有身份的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你是二哥的朋友，老四的夫子，我怎么没见过。”男子扬眉。
　　二哥。
　　子婳心想，这李府中，叫李世民二哥的，除了元霸，就只能是李渊的三子李元吉了。
　　子婳想起来，今早李元霸告诉她，后日李府有宴席。他大哥三哥一并都回来了，那这个人就一定李渊的三子李元吉。
　　以前听元霸说他三哥时，她就对李元吉这个人印象不好。此番见到了，当真是放荡不羁，自恃傲慢的感觉。
　　“我是数月前才到李府的。”子婳想尽快离开，对李元吉这人，她感觉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不料，李元吉听了子婳的话，反而一笑，伸手便摸上了子婳的脸。
　　“秦墨，呵，二哥竟有你这般好看的朋友，我怎么就没二哥的运气。”
　　“你干什么？”子婳甩开他的手，反被李元吉用手拽住手腕，李元吉的力气很大，子婳吃痛，眉头深深皱起。李元吉用力一拉，子婳双脚不稳，半摔在地上。
　　“手腕这么纤细，连着身段这么软，你真是个男子么？”
　　“你。”子婳满是怒火的瞪他。
　　李元吉迎上子婳的眼睛。“你瞪起眼睛来，倒是挺骇人的。
　　此时周围没人，论力气，她比不上李元吉，被他牵制住手腕，子婳一时挣脱不开，场面僵持不下。
　　“元吉，不得无礼。”
　　不知何时，书房的门打开，三人都走了出来。
　　李世民看见子婳被李元吉抓住的手腕，眼神晦暗的可怕，但一句话也没说。
　　李元吉放开她，嬉笑道：“这便是老四的夫子，这样的身板，也太经不得打了。”
　　“秦公子博学，四公子很听他的话。”刘文静解围到。
　　李元吉啧啧两声：“看来你还挺有本事，能同二哥一样治得了那怪孽。”
　　子婳揉揉手腕，听到怪孽两字，心中翻起一阵火气。这李元吉为人轻佻，嘴上还不留口德，如此说自己的亲弟弟，他当真是李渊太守与李夫人的儿子，这般没有礼教，让人作呕。
　　“三弟。”李建成轻声呵斥。
　　刘文静自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说：“二位公子，今日文静受教了，时候尚且不早了，文静就此告辞。”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无奈的叹气。
　　“我们也走吧，娘还等着我们。”李建成对李元吉说。
　　李元吉心有不甘的看了眼子婳，同李建成刘文静一道走了。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他们二人。
　　李世民一瞬不瞬的看着子婳，活像要吃了她一般。
　　子婳小心翼翼的叫了声：“二公子？”
　　李世民沉脸，用手一带将子婳拉近房中，“砰”的一声将书房的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