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江山，锦绣画卷》柒幕娴

23、冬雪 他轻轻的叹

　　他说：你写的是我的名字。
　　“怎么会？”如果是他的名字，李元霸怎会不知。
　　他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卷裹好的锦帛。将线解开，那出现在子婳面前的是墨色的原本。下面印着李世民的名字。
　　这就是李元霸偷偷看到那幅字。
　　“我这名字来自父亲一位隐居世外的朋友。方为君子，以济世安民之德为本。便落出世民二字。”子婳写的那张宣纸搭在锦帛上，透白的宣纸倒出重影。“你写我的名字，我很高兴。”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名字。”子婳的呼吸有些急，异样的情愫散开在意识中，他说话时，总透着一种淡淡的隐透力，将她卷入进去。
　　此时门口却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二公子，你在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子婳对他说：“你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元霸的字你改日仔细看了在圈出异差吧！”
　　子婳还没踏出一步，李世民便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大而温暖。
　　抬头朝门外应到：“文静，进来吧！”
　　子婳想要抽出手来，不想他握得更紧，宽大的衣袖遮住两人相握的手。
　　子婳脸色绯红，眸子带着怒意看他。
　　进来的男子仪态悠闲，书生气很重。看见李世民旁边的子婳，停了脚步。
　　“二公子，我是不是打扰了二位？”
　　李世民低头看了子婳一眼，笑着说：“无妨，文静你坐下说话。”
　　刘文静一边打量子婳，一边找了个避光的地方坐下。
　　子婳拉了拉李世民的手，皱着眉看他，想着既然他约了人来，就该放她走了。
　　李世民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刘文静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位怕是秦墨公子吧！”刘文静看口说到：“听二公子说起过，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度不凡。”
　　子婳在心里暗骂李世民，但还是带笑转过头去，向刘文静回言：“在下秦墨，见过刘公子。”
　　“公子不必称，我只是读书人一个，你就叫我先生吧！”
　　“刘先生。”
　　见两人打过招呼，才问：“文静，你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这。。。”刘文静看了看子婳。
　　李世民明白他的意思，说：“秦墨兄弟是自己人，文静你尽可放心。”
　　刘文静叹了一口气：“那二公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昨日收到消息，山东邹平一带有异动之象，周围的村民开始纷纷运土筑墙，也在较近的各镇收够铁器，乡间耕种之人消散。”
　　“你怀疑那里将有所异动？”李世民一语道破刘文静的话中之言。
　　“二公子说的不错，可不是怀疑，而是确切。”刘文进闭眼做思索状：“村民纷纷弃田，为得是筑墙，而这所筑的城墙，便是为了那新城中的瓦岗寨。”
　　“瓦岗寨？”李世民皱眉。
　　刘文静又言到：“这瓦岗寨的头领叫做翟让，是韦城人。原是衙门法曹小吏，因出于不平，放走无辜“罪犯”，被判死刑，入狱待毙。”
　　“那何以领了人，建的瓦岗寨？”李世民追问。
　　“翟让的确为一仗义豪杰，被人将其救出，现下得一些能人相助，便举起建城，广招英雄。此举之义，想必你我心知肚明。”
　　李世民低头思忖。
　　子婳在一旁静静听着，却没插话，当自己是樽木头雕像，一动不动。翟让之名让她有些熟悉，可印象不深，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我知晓你的用意。”李世民放开子婳，抬头对刘文静说到：“可我李家世代接受皇恩，家父身为隋臣，一向忠心耿耿，为朝廷尽力，作个青史留名的忠臣。更何况瓦岗寨之事，恐怕朝廷早已知晓，不日便会派人前去，你我皆自得其身便好。”
　　刘文静听李世民一言，沉冷了一会儿，叹息到：“也罢，二公子只当文静没提过吧！但文静之言，二公子命世奇才，断然不可违了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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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夜晚会让人变得越来越懒，子婳房中点了煤火，甚是暖和。
　　懒洋洋的盖了被子，过裹了件狐裘，靠在背椅在灯下看书。
　　天气已然寒冷，李夫人怕元霸那孩子生病，便没让他去书房学习，也让子婳落了悠闲，李世民也出门办事，子婳干脆整日闭门不出，三餐都有人送来，连她自己都感觉被养胖了不少。
　　静谧的夜空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打在雪地上，连着半月已经下了几场大雪，地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反着月色的光芒，一片柔和朦胧之象。
　　子婳一时玩心起，搭了件外衣，出了房间。
　　踩在雪上嘎吱的声响，仿佛又让她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满院子的雪景，夜风一吹，雪便从树枝上窸窣的抖落下来。
　　子婳蹲在房门走廊前的空地上，捡起干树枝，乱画起来。
　　画烦了，就抱着双膝坐在雪地上，并不觉着冰冷。
　　她想着这雪多好，掩盖了所有尘埃，世间一色，白的净人。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子婳一惊，这已经是亥时过后，一般不会有人再出来走动，这院子里只住了自己一人。
　　她来不及起身，来人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子婳反抗，起身的脚不稳，人整个面向下倒去。一只手拦住她的腰，将她带了起来抵在门上，后背挨着凹凸不平的木板，一震天旋地转。
　　她脑袋昏沉，睁大了眼睛看清楚来的人，却一下子怔住了。
　　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眸子泛着沉重的墨色，脸上的依然神色平静。
　　这个人居然是消失了半月的李世民。
　　他反手扣住子婳的手腕，将她抵在门前。脸就在子婳的上方，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子婳，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子婳可以感觉到他唇畔炙热的气息。
　　“为什么坐在地上？”他开口，却一直盯着她的脸。
　　“不关你事。”子婳回嘴到，这人一消失就是半月，回来后就吓她。她才不要回答他。
　　“呵。。。”李世民轻笑，将头埋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的幽香。在子婳腰间的手收紧。
　　子婳全身僵住，背脊骨开始发凉。只听见他的声音：“以后不要坐在地上，会着凉。”
　　他说话的气息吐露在子婳颈间，说话时唇瓣扫过她的皮肤。
　　子婳脑袋轰的炸开，不知名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她想推开他，可李世民纹丝不动。
　　按紧她的手，说到“别动，我有些累。”言语间带着疲惫。
　　许是他的话里带着蛊惑，子婳没有再动。
　　外边的雪开始簌簌的下起来。
　　李世民从子婳的颈间抬起头来，另一手冰冷的手指拨开子婳耳边未束的发。
　　半晌，只听见他沉静的声音：“我一早就在想，世间真有像你这般貌美细致的男子。”他的手抚过她的眼睑，鼻梁，落在唇间。“你没有喉结，皮肤细腻，唇红齿白，身材娇小，身上带着阵阵香味。后来我想你可能是扮作男子骗过了所有人。”
　　子婳一颤，原来李世民早就怀疑她了。
　　李世民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你说你是秦琼的弟弟，我便去查，问及认识秦琼的人，只听得他只留的孤母一人，不曾听得他说有个兄弟。你的破绽实在太多。”
　　李世民揽住子婳腰间的手越来越紧，男之同女子的差异，不论子婳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他的牵制。
　　子婳没想过他会去查自己，此时也找不任何话来反驳他，便说：“你觉着我这是骗了你们一家，你要将这些都告诉太守大人和夫人？”
　　她冷冷的看着李世民，若他真的说了，她也无从否认。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用奇怪的眼神打探着她，为什么几次说话欲言又止。
　　李世民的眸色深谙如海，良久，他才说出：“我查你，不是因为你女扮男装骗了我，而是我想要确认你女子的身份。”
　　她呆住，听到他的回答有些诧异。
　　他低头，薄唇落下，从额间，到眉，眼脸，鼻尖，脸颊。。。
　　月色被悄然而来的雪挡下，寒夜的风冷的刺骨，子婳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一样，软弱无力。
　　现在的李世民与白日里的不同，让她害怕，不知所措，感到恐惧，他的话和他的神情带着蛊惑，那样一种沉沦慢慢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她女子的身份，不知道他为什么轻薄她，但她明白此刻她一定不能陷进去。
　　她全身都在发颤，害怕。
　　李世民停了下来，感觉到她的颤抖害怕。他轻轻的叹气，然后放开她。
　　“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