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江山，锦绣画卷》柒幕娴

24、锦带 “呵。”他

　　李府上下都感觉到最近府中的气氛不对。
　　前月来的秦墨公子与二公子之间不知发生何事，秦公子总是在躲着二公子。譬如，秦公子正与下人说着话，见二公子来了，下人们行完礼，回头时，秦公子人已经不见了，或是秦公子在走廊走着，迎面对着二公子，立马转身，大步不见踪影，任二公子在后面怎么喊也不回头。
　　这日，李世民在折廊处断住前行的子婳，子婳来不及逃，被他逮住。
　　“你在故意躲我？”李世民皱眉问她。
　　子婳紧圈着身子在他怀中。“没有。只是我有事比较急。”
　　“是吗？”他笑意渐深。
　　子婳想起前几日晚上的事，脸一红，转过头去。
　　“二公子。”管家在身后低头叫他。
　　子婳趁李世民分神，从他衣袖下逃了出来，一溜烟就不在了。
　　李世民看着她逃走的背影，嘴角扯出无奈的一笑。
　　子婳跑回房间，看了身后李世民没有跟来。
　　暗自叹气，右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那晚之后，她就尽量避开他，不是因为被他轻薄而气愤，反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见到他却不知怎么开口和他说话。
　　她回想起那晚他的眼睛，认真不似平时与她的玩笑，她的确是乱了心神，在儿女情长上，她坦然就是一张未着色的白纸。
　　她靠着门坐下来，若是早日找到秦大哥，那她就可离开了。
　　但为什么，她会舍不得。

　　她怕再遇到李世民，就躲在屋中不出门，让人到书房随手拿了几本书给她看。
　　正拿着书养瞌睡的子婳，听见门口“砰砰”的敲门声。
　　李元霸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响起：“秦墨哥哥，你在吗？”
　　子婳觉着她要是不回答，李元霸可能连带着就要把这门给拆下来了。
　　“我在。”子婳起身给他开门。
　　门一开，李元霸就冲进来了。
　　他满头大汗，脸色绯红，明显是跑着来的。
　　“你跑那么急作甚？”
　　李元霸摸摸脑袋：“嘿嘿，我担心你嘛！”
　　“担心我？”子婳笑起来。“你不让我们担心，那便是好事了，怎么却成了我让你担心了。”
　　李元霸站到她面前，这小子两月的时间，已经长高好大一截，都快比过她了。
　　“我见你这几日都不开心，我想你肯定是闷坏了，就打算带你出去玩。”
　　子婳伸手打了他的头：“我看是你自己无聊了，打着我的幌子想要跑出去玩吧！”
　　“疼。”李元霸装模作样的抱着头：“被看出来了，那你要不要和我出去呢？”
　　子婳有些为难：“嗯，我是想出去，可不能让你二哥知道。”
　　她可不想再遇见李世民。
　　李元霸牵了她的手就往外走：“那不打紧，我们从后门悄悄出去就好。”
　　子婳疑惑今日这李元霸做事如此干脆利落，可见他真的是想玩极了，也没想太多，跟着他出了府。

　　李元霸虽然力气大，长得也壮，可毕竟是个小孩子，一到街上就像放风的马儿一样，拉也拉不住。
　　“秦墨哥哥，我们去这边。”
　　“秦墨哥哥，我想吃这个。”
　　子婳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同他一般好玩。那个人也是这样陪着自己的。
　　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温和。
　　李元霸拉着她的衣袖：“你看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看看。”
　　街那边黑压压的挤了一片人，中间立着个箭靶，箭靶下都是铜钱。如果能一箭射中铜钱并正中靶心，便可得到用孔雀毛做成的锦带。
　　来射箭的人不少，子婳想着那些人都快把这弓箭给拉断了，但十有八九连箭靶都没碰到，有好的射中箭靶，但穿不过铜钱，没一个成功的。
　　那锦带孤零零的在那儿。
　　“诶，元霸，你不是功夫挺好的吗？你去试试。”
　　李元霸嘴里塞了好大一个糖葫芦。
　　“秦墨哥哥，为什么要我去啊？”
　　子婳盯着锦带：“我喜欢那个锦带，你帮我赢回来，我再请你吃一个糖葫芦。”
　　李元霸看看锦带，又看看手中所剩无几的糖葫芦，纠结到：“我，我想帮你赢回来，可我不会射箭。”
　　“你不会射箭？”子婳问他。
　　“我会用锤，如果是用锤砸住铜钱，我还可以试试。”李元霸一脸认真的说。
　　子婳长叹一口气，心想还是算了吧！但看着锦带，不免有些失落。
　　“算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子婳往后退，却被人揽住了肩膀。
　　一股熟悉的麝香味将她包围。
　　“想要？”
　　子婳抬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李世民。
　　子婳一怔，还没回答。便只见李世民问摊主：“只要射中铜钱正中靶心，便可以得到锦带吗？”
　　摊主打探了一番，才说：“那锦带是珍品，想要的人很多，可都失败了，公子可有把握。”
　　“这有何难？”李世民不多话，扔了碎银子给摊主，径直走到桌前，拿了弓箭，取了一直竹羽箭，走到人群中。
　　子婳听李元霸说他二哥善骑射，今日她到可以见识一下了。
　　李世民拉了拉弓弦，然后摆了箭，眼睛紧盯住箭靶。他拉弓的样子极有气势，不比平日里翩翩的公子形象。
　　摊主手掌里握着一个铜钱，数了一声，就将那铜钱抛去半空中。
　　只见李世民右手一松，箭离弦射了出去，碰到铜钱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直直射入箭靶中心的红圈。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李世民只是淡淡一笑，收了弓箭，递给摊主。
　　摊主觉着自己今日遇到高人了，自己从马上取下锦带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走过来拉过子婳的手，从人群中离开。子婳想起李元霸还在里面，对李世民说：“等一下，元霸还在里面。”
　　回头望去，哪里还有李元霸的身影。
　　子婳立马顿悟，原来今日自己竟然被那个小子骗了。
　　李世民笑吟吟的看着她。子婳瞪了他一眼：“今日是你安排好的吧，是你让元霸带我出来的。”
　　她就说李元霸怎么突然就那么懂事了。
　　“元霸吵着要你陪他玩，我不过是顺了他的意。”他将锦带放入子婳手中。“这是算我给你赔礼道歉。”
　　子婳手里拿着锦带，孔雀羽毛扫过她掌心很痒。
　　她已经和他斗气好几天了，如今别人先道歉，又帮自己赢了锦带，若再不接受，未免显得自己小气了。于是拿着锦带，说：“东西不错，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子婳将锦带绑在自己的腰间，摆弄了几下，也不知道怎么系上去。
　　李世民双手接过她摆弄着的锦带，手指轻轻摆弄了几下，将锦带给她系上。
　　“这锦带很适合你。”
　　“我也觉着它好看，我眼光不错吧！”子婳用手摸摸腰间的锦带。
　　李世民突然诡异的笑了：“你知道么？其实这锦带是用在男女情事上的。”
　　“嗯？什么？”子婳突然抬起头来，手还在腰间。
　　“突厥一族的风俗，男子要事遇见自己心仪的女子，便会将自己的腰带取下，挂在女子的腰间，以作定情。也就是说，这东西算作你我的定情信物了吗？”
　　子婳也听说过腰带是男子的贴身之物，只有对亲密的人才会送出腰带。脸一红，才愤然说到：“听你胡说。”
　　在腰间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
　　他听了也没回嘴，仍是看着他，眸子逐渐变得幽深。
　　“你，你别这样看我。”子婳低下头，每一次李世民这样看她，她就会心意慌乱，不敢直视他。
　　“呵。”他笑出声来：“我也觉着你适合更好的。”
　　子婳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站在街角的大树下，来往的人群并未引起人的注意。
　　“不是还要去找元霸？”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