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江山，锦绣画卷》柒幕娴

14、失踪 秦琼看着床

　　雨后初阳，微风和煦。山野间树林上的雨水集落在叶中，风动一颤，便落入松润的泥土中去了。
　　秦琼的伤势也已大好，在扬州单家的屋宅养了几日的伤。虽被宇文成都一剑刺中胸膛，幸得有软甲在身，伤势并不过重。婉拒了单雄信的极力挽留，返回家中。
　　“陈兄弟，单大哥的好意，秦某在此谢过了，你还是回去吧！”陈逸是单雄信手下的得力助手，单雄信担忧秦琼在路中还会遇上宇文成都，便派陈逸前去护送。
　　两人行至扬州城外，秦琼无意让他护送，便推脱他回去。
　　“秦兄弟，我家大哥说了，这宇文成都在扬州，指不定什么时候遇上，加之秦大哥身上有伤，必要送秦兄弟安全返回家中。再者这里离秦兄弟的住处也已不远了。”秦琼深知单雄信的命令对他是绝对不可违抗的，便不再说话。两人骑马走在无人的山路上。
　　“我今日见单大哥一早就备马，可是有了线娘的消息？”除了窦线娘，谁还能让单雄信这般着急。
　　“秦兄弟猜的无错。大哥收到在荆州的线报，说小姐在荆州城内出现过，大哥便急忙赶过去，怕让小姐再跑了。”陈逸回答。
　　窦线娘为窦建德之女，窦建德发妻去世，留下一女线娘，年方十三，色艺双绝，自幼熟习武功韬略，被视若掌上明珠。可惜，宣华夫人去世后，隋炀帝郁郁寡欢，萧后下令，令天下各处选美女入宫，窦建德为保住线娘，将线娘扮作男装，送入与他十几年结拜兄弟的单雄信家，藏入二贤庄。单雄信为人义气，待线娘如亲女儿，授其功夫，悉心照料。
　　“线娘能的单大哥如此用心，也是线娘之福。”秦琼感叹到。
　　眼睛一瞥，见不远处的草丛中隐约有个人。
　　发现秦琼神色不对，陈逸忙问道：“秦兄弟，出何事了？”
　　秦琼扬鞭，驾马到草丛前。果真是有个人躺在那里。
　　白色的裙摆上满是泥土和血迹，头发散乱着看不清脸，露出的白皙的手腕上凝结起很长的血痕，前面的石头上还有一块血迹，被雨冲刷的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是个受伤的女子，秦琼下马前去探她手腕上的心脉。
　　脉搏还在，人应该是昏过去了。
　　陈逸驾马赶上来，也看见草丛中的女子。打探了四周的形势，对秦琼说到：“昨夜大雨，这女子应该是从上坡落下来的。”
　　秦琼抱起她上马，转而对陈逸说：“人还有脉搏，前方离我家也不远了，我们加快赶回。再到镇上找大夫给她医治。”
　　陈逸应了一身，快马加鞭赶回前方镇上。

　　宇文成都等人搜寻了一夜，也没找到子婳，连痕迹也没发现。
　　人也开始逐渐疲惫，又加上淋了一夜的雨，身体透支，一些侍卫支撑不住，重重倒了下去。
　　“将军，没有发现公主。”来人回报。
　　“将军，此处也没发现公主。”
　　宇文成都的眸子猩红，听到来人的回报，撑在树干上的手抓出一道深深的手痕。
　　寒至极点的声音命令到：“搜，继续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阳光正好，可宇文成都却如同掉入冰窟，心冷之至。

　　宫中，隋炀帝一夜未眠，等着侍卫的消息。萧后也不敢回宫，在前殿陪隋炀帝等着消息。
　　“皇上，请用茶。”宫女奉上茶杯。
　　“滚。”隋炀帝打落茶杯。子婳下落不明，叫他这个父皇如何能静下来喝茶。
　　萧后眉头一皱，让宫女退下。
　　“皇上，莫要担心，宇文将军已经前去追了，定能将子婳带回来。”
　　隋炀帝看了一眼萧后，面色平静，声音沉定。反而冷笑起来：“莫要担心，皇后，子婳闯出宫中，一夜都没有消息，你让朕莫要担心。你这个当母后的，未免是太平静了些吧！”
　　萧后知道他另有所指，说：“子婳出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也难免耍些小性子。”
　　屋外，总领公公连滚带爬的跑进来。
　　惊了屋内的隋炀帝与萧后。
　　“公主可是有消息了。”隋炀帝起身问到。
　　“皇上，昨夜大雨，公主驾马跑入城外山路，失足落马，跌下山崖了。”
　　隋炀帝身体一软，直接倒坐在榻上，手支撑着方木桌。
　　萧后听到这番话，沉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宇文成都呢？”隋炀帝问到，声音里带着颤抖。
　　总领公公斜眼望了隋炀帝：“宇文将军带人在山林间搜查了一夜。可是也没发现公主。回来的侍卫说，公主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隋炀帝痛苦的闭上眼，放在桌上的手指也开始颤抖。
　　凶多吉少。像是被夺走了掌中的珍宝，痛苦悲伤之心，如同遭受千刀万剐之刑。那个他珍爱的女儿，会逗他笑，向他撒娇，会为了让他高兴，拼命的昼夜点灯苦读诗书，习字作画。会学着那些从市井中讲故事的人，来给他讲今日有听到的奇闻异事。
　　那个丫头，自己还没来得及补偿完她，便从自己身边离开了。
　　这真是报应。
　　隋炀帝睁开眼。威严的下着他皇帝的权令。
　　“传令下去，让宇文成都继续搜寻公主。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总领公公领旨。
　　窗外落日夕阳，将这扬州城照的血色红光。
　　殿内，隋炀帝对萧后说：“萧若云，你现在可满意了？”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讽刺与厌恶。
　　萧后一阵心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隋炀帝甩手打翻萧后面前的茶杯。“你以为朕不知道那日你同子婳的争吵。你待子婳这些年的态度，朕心知肚明。但朕原以为你是放不下心中的心结，才这般疏离她，朕也一再忍让你。可如今子婳生死未卜，你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品茶，萧若云，你的心可比那铁石子还硬。朕以为你改过了，不料你的心还是如此歹毒。”
　　原来他还监视着自己，萧后没想到隋炀帝会对她说这番话。句句透着恨意。
　　“皇上觉着是臣妾逼死了子婳？”反问他：“臣妾若要她死，她还能在这宫中活这么些年，还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臣妾还何苦在这里受着皇上的质问。”
　　他真的是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萧若云，朕小瞧你了。”此时在没有平日的温情。他瞧着她依旧貌美的脸，年岁并没有夺取她太多的芳华，反而给予了她更多的成韵。但这样的美，让他觉得譬如蛇蝎，毒同鸠鸟。
　　“十六年前，朕就不应该信你。”
　　“皇上何曾真正信过臣妾？”萧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隋炀帝不想在看见她。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高阁上的那段舞，想起了十六年前的那段血迹斑驳的画面，想起了宣华留与他的那株梅花。
　　“皇后，若子婳平安无事，朕与你还是同林夫妻，若她不能回来，你欠她的，欠子婳的。朕要你通通还回来。”
　　你欠她的，欠子婳的，朕要你通通还回来。
　　杨广，你真就恨我至此。
　　打碎的茶杯流出的热水画出混杂的图形，一双银白色的靴子出现在萧后的眼底。
　　“娘娘。”
　　正了身子，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后。
　　“夷萝，依旧按计划行事。必要时，你亲自动手。”
　　扬州的琼花，哪如梦境中那般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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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琼与陈逸一路上一步没停，急速赶回家中。到镇口时，让陈逸去请了大夫
　　秦夫人早就听到邻里人说自己儿子回来了，还抱着个受伤的女子。心中一咯噔。丢下手中的针线活，就到门口等着。
　　几步远就看见自己的儿子，风风火火的骑着马来，从马上接下一个白衣女子，散乱的发遮住了脸。
　　“叔宝，你这是怎么了？这个姑娘是谁？”秦夫人迎上自家的儿子。
　　秦琼急着让大夫看怀中女子的伤势，说：“娘，这些事孩儿过会儿给您解释，救人要紧。”
　　“好，好。”秦夫人也吓了一跳，心里纵然有千万个疑问，但人命关天，连忙带人进屋。
　　秦琼将女子放入柔软的床铺，为她盖好被子。才让请来的大夫给她把脉。
　　大夫坐下来，细细给女子检查。探了脉搏，又上前去翻看了女子的眼皮，顺道检查了女子额头上碰撞的伤势程度。又捏了捏女子手肘脚腕上的各处关节。
　　秦夫人趁大夫在检查时，拉了儿子到一旁：“叔宝，你给娘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抱了一个受伤的姑娘回来了，你该不是犯什么事了吧？”秦夫人着实担心，儿子前些日子就说要回来，这迟了好几日，还带回一男一女，世道不稳，她放心不下。
　　“娘。”秦琼解释道：“孩儿没犯事，这姑娘是我在山路下发现的，受伤很重，孩儿见她还有脉象，便将她带回来救治。”一个女子在荒郊野岭，若不是他及时发现，这个女子怕是早没命了。
　　秦夫人暗自松了口气。
　　“我见这姑娘的裝着，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子女，怎么会受伤倒在荒郊野岭，无人问津呢？”她虽没看清女子的脸，可从衣服的丝质缝制看来，不是一般乡野人家的女子，何况上的不轻。
　　大夫捣腾了好一会儿，才起来，对着屋内的三人说：“这位姑娘额角受伤，右手手肘骨折，所幸没有伤及性命，打了石板，开几副药休养几日就会醒来。”
　　秦琼请他到桌前开药。大夫写了药方，秦琼请陈逸到镇上抓药，陈逸欣然同意。
　　“大夫，这姑娘她。。。”秦琼再次开口，她身上那么多的血迹从何而来？
　　“小兄弟尽管放心，这姑娘身上的伤都是被藤草一类的植物割出来的小伤，没什么大碍，上些药就会痊愈。只是，这姑娘身子骨薄弱，受了凉，需要好好调养着，再不可再次受寒。”
　　“再次受寒会怎样？”秦琼问到。
　　“恐是会影响到姑娘日后的生育。”大夫坦然回答。
　　秦琼看着床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心中划过一丝心疼。
　　“多谢大夫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