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墨江山，锦绣画卷》柒幕娴

11、受罚 “来人，将

　　“胡闹！”皇后宫中，隋炀帝怒气直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来回走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子婳，心里瘀气难解。
　　旁边站着皇后和张妃，宫女传来尹妃落水的消息。惊动睡梦中的隋炀帝，立马起床更衣。尹妃早被救起，送回自己的寝宫中。太医瞧过，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喝了些凉水，受了寒气，加上惊吓过度，熬些暖身的汤药，休息几日便好。
　　隋炀帝在子婳面前走着，晃着子婳头晕。扭了扭身子，摸着磕疼的膝盖，父皇到底还要转多久啊！
　　青鸢也在子婳身后跪在，不敢直视，心里求着菩萨保佑。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推尹妃下水？”还是萧后先开口问子婳。
　　“母后，我没有推她下去。”子婳辩解到。
　　隋炀帝停下脚步，站在子婳面前：“没有，难不成她自己跳下去的？”
　　隋炀帝第一次用这样生硬的语气与子婳说话，子婳心里委屈不甘，愤愤到：“谁知道她怎么就下去了，半夜穿成那样在庭院晃荡，不下去才怪。”
　　“你。”扬手就要打子婳，被皇后拦了下来。
　　“皇上，莫要动气，子婳不懂事，语气重了些。”
　　“是啊！皇上，小公主虽性子贪玩了些，可还不至做出这样的事。这大半夜的，露气又重，岸边潮湿，不定是尹妃姐姐不小心失足落水，叫那些宫女太监乱说。”张妃也帮着子婳解释到。
　　隋炀帝坐了下来，子婳被他刚才的样子吓住了。从小到大，她犯的错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受到皇后的罚是常有的事，可父皇一向纵容自己，有一年，她贪玩将桌上的研墨打翻，弄毁了朝政上的奏折，却被父皇一笑带过，不曾责罚她，反而赏了她一对梨花砚。如今尹妃失足落水，自己顶撞了几句，父皇竟然要打自己，子婳一股冷寒攀上心季。自己是他的女儿，居然比不上一个恃宠而骄的女人。
　　“你给我好好解释是怎么一回事，尹妃是父皇的妃子，也就是你的长辈，父皇在怎么纵容你，你也不该同长辈动手。”隋炀帝的声音温和下来。
　　听到隋炀帝的话，子婳更加心寒，掩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说到：“父皇既然认定是子婳将尹妃娘娘推入水中的，又何须子婳解释。”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父皇平时里是将你宠惯了，性子也惯坏了，变得无法无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父皇。”隋炀帝大怒。
　　“我没错，我没做过的事，绝不会委屈自己无辜扣上罪名。”子婳也不让步，态度坚硬。
　　“到现在还不认错，我看你念的那些尊师敬道的书都白念了。”
　　“儿臣是尊师敬道，可儿臣尊英雄，尊巾帼，敬君子，敬文者。绝不对那些飞扬跋扈，礼节全无，夺他人之食，成自己之活的皮下蝼虫顺眉低眼。”
　　隋炀帝显然不知子婳能脱口出这般话来，他以为她还是那个贪玩，逗着他乐，咿呀笑语的孩子，恍然间十几年过去，她已经长成有着自己想法，伶牙俐齿，能用君子之道与自己反驳的大人了。
　　他的小子婳已经是这么大了，亭亭出落，貌美出尘。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夜，红衣罗衫，娟绸罗缎，高阁一段上邪之舞，面巾下乱了他的嗜杀之心。
　　二十年了。闭上眼睛，酸涩泛在眼角，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来人，将公主送回寝宫中禁足，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私放公主。违者，格杀勿论。”

　　子婳被带回自己宫中，张妃也先行退下。留了萧后陪着他。
　　“梅上枝头雪，但闻莺未名。朝夕明日过，春来梅换梨。”
　　萧后站在他身后，烛火影下，看不清楚悲喜。
　　“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了。”闭上眼，依旧是那高帏纱帐下安静沉稳的脸，盖着鸳鸯锦被，她在睡梦中，一如平常。
　　“皇后。”隋炀帝唤她。
　　“臣妾在。”
　　“是时候了。”隋炀帝坐下来。
　　萧后也一并坐下。“皇上，您。。。”
　　“即便朕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再容这孩子胡来。”隋炀帝揉揉眉心。“将相贵胄，无论是谁，都要保她一世无忧。”
　　“皇上的意思是给子婳选个夫家。”萧后问。
　　“前月，我见着南华那孩子，便在考虑此事。南华性子沉稳安静，能权衡利弊，朕颇为放心，子婳被朕宠惯了，性子骄纵，朕本打算再等几年，敛了她的性子，可如今，朕觉得只能给她找个夫家，好好约束她。”
　　“皇上这样想，也是随大势而定。”萧后将手轻轻搭在桌角。
　　“哦，皇后有何见解？”隋炀帝顺了衣袖，将手撑在腿上。
　　“见解说不上，倒不如说有个好的人选。”萧后解释。
　　“皇后心中的人选是谁？”
　　“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接到传召时，正在带着禁卫军巡逻，子婳被禁足一事他已听说，正为这丫头头疼着，太监传话来说，皇上有急事与他商议，让他立即放下手中事务，赶往皇后宫中。
　　他到时，不见隋炀帝，只有皇后，还有他的父亲。
　　“臣宇文成都叩见皇后。”
　　“宇文将军请起。”萧后客气和蔼的说到。
　　宇文成都起身，退回到坐着的宇文化及身边。
　　萧后让宫女添了茶，示意她们全部下去。
　　“本宫今日传两位来，是有要事与两位卿家商议。”
　　“不知皇后传召微臣父子，所谓何事？”宇文化及开口，声音沉稳老练，底气十足。
　　萧后望向宇文化及，说到：“前月，我听宫人们说，宇文将军你在子婳寝宫中留宿一夜，可是真的？”
　　宇文成都有些惊异。倒是宇文化及先开了口：“皇后娘娘，这是。。。。”
　　“宇文大人无需多问，本宫现在等的是宇文将军的回答。”
　　“是。”宇文成都答道。
　　“宫人传闻说你与子婳有了夫妻之实，可是真的？”萧后继续开口。
　　宇文化及额头早已布满汗珠，自己儿子在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却被蒙在鼓里。
　　“流言之语，万不可信。”自己与子婳一向清白，容不得那些低下的宫人胡说。
　　宇文化及也开口：“皇后娘娘，宫中流言向来就多，断不可信，小儿与公主绝不会像宫人所说的那样。”
　　“欸，卿家多虑了。”萧后问道：“宇文将军如今年岁尚何？”
　　“小儿成都已二十有三。”
　　“可有提亲于哪家闺秀？”
　　“这，不知皇后所指为何？”宇文化及不愧是在朝堂上左右逢源的人，洞察心强，一句便明了萧后的意思。
　　“呵，宇文卿家。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拐弯抹角了。如今本宫请二位卿家来，就是打算将那些流言给坐实了。”
　　宇文成都抬起头来，眉头微皱。
　　“我那子婳丫头已过及笄之年，想是为她安排亲事，皇上爱女心切，迟迟不愿舍了这孩子。可女儿终归是要嫁的。皇上与本宫思来想去，原是宇文将军也未娶，更何况宇文将军一表人才，战功赫赫，便想将子婳许于宇文将军为妻，如此皇上与本宫也可放心。”
　　“这。。。”宇文化及犹豫到，心中的算盘打起。
　　“宇文卿家可是不愿？”萧后变了脸色。
　　宇文化及赶忙站起来：“臣自当是乐意之至的，皇上向来疼爱公主，如今愿意割爱，隆恩于我宇文家，微臣岂有不愿之说。”
　　“那便好。”转眼看向宇文成都，“宇文将军意下如何？”
　　“能娶公主为妻是成都的福气，臣定当不负公主。”
　　喜色染上萧后的眉梢。
　　“南华是你宇文家的媳妇，现下，子婳也将嫁于宇文将军，可算是亲上加亲。宇文爱卿可别辜负了皇上与本宫的期望。”
　　“皇上隆恩浩荡，臣等定为皇上尽心尽力，分忧解难。”宇文化及行礼到。
　　萧后抿了一口茶，心中放下一件大事。宇文成都瞧见萧后的模样。萧后虽然已不如张、尹二妃那般年岁芳华，但容颜未变，肤色犹存，助手投足间高贵成韵，也是少有的美人。可她的美更多的是艳美，与子婳出尘脱俗的美不同。前者许曼陀罗之毒，后者有白莲之净。
　　子婳为萧后所出。可子婳长得并不像她。
　　想起子婳，现在还被禁足在自己宫中。
　　那个女子，自己喜欢了十年。他认定此生伴随他的女子只会有她一个。本是扬州回行，就向皇上求得子婳。不想今日萧后提出。心中喜悦腾及。可不知那丫头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