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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争吵 各边的灯火 ...

  •   回到宫中时,青鸢早已在门外候着。接过子婳手中的河灯,笑嘻嘻的问到:“公主今日和宇文将军出去玩的开心吗?”
      子婳的脚步顿了一顿,才勉强说到:“挺好玩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青鸢没有感觉到子婳的勉强,心想公主与宇文将军相处的不错,说不定将来。
      “嘻嘻。”青鸢笑出声来。
      听到青鸢的笑声,子婳盯了一眼她:“有什么好笑的事?”
      青鸢连忙敛了笑容,神色飞扬的说:“无事。公主,这河灯好漂亮啊!宇文将军对您可真好。”
      “是我自己买的。”子婳脱了外衫,裹了件稍厚的外衣。四月天气逐渐转暖,可到夜间,夜风依然刺骨凉人。
      青鸢连忙改口说:“公主眼光真不错。”
      青鸢放下了河灯,到屋外吩咐小宫女准备一些清茶和糕点。
      子婳没理她,坐在梳妆镜前,扯了发间的缎带,如墨般的青丝落下,衬着她白皙的脸。倒映在黄澄的铜镜中。
      镜中的女子巴掌大的脸,眉目精致,皓齿朱唇。发丝落在身后,纤细的黛眉微蹙。青葱般修长的手指抚上脸颊,指腹细细摩擦着。还能感觉到当时那股温热心颤之意。
      她与宇文成都青梅竹马,宇文成都是她唯一一个亲近的男子。宇文成都抱过她,牵过她,甚至曾经还把她扛回过宫中,可这些在她眼中,不过是像与兄长一般的嬉笑打闹,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无关授受相亲,无关风月而谈。她对宇文成都存在的是对兄长的敬畏和依赖。
      今晚却不同,她产生着排斥与心悸,似是违背了常理。
      她不明白,宇文成都究竟是怎么了?他心理想着什么?
      青鸢端着茶点进来时,便看见子婳坐在镜前,闭着眼睛,纤长的身子轻颤着。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青鸢心头一颤,虽然都是女子,还是被子婳的绝美容颜惊艳到。从心中生出痴迷,都说倾城绝世的女子不仅能令男子倾心动神,而且能让女子心悦而迷,无心妒忌。
      而公主就是这样倾城绝世的女子。
      她小心的将茶点放在桌上,子婳听到动静,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落在桌上。
      “青鸢,帮我重新绾个发吧。”
      “是。”
      熟练的手法,一寸寸的将发丝盘起来,落了一些在背后。
      “公主,民间区分闺阁女子和深阁妇人都是靠发饰。未出阁的女子头发都是落下的,即便是绾发,也不能完全绾上,而出嫁的女子,嫁入夫家后,就必须挽发髻。”青鸢对她说到。
      “青丝三千未绾落,空等君请珠钗情。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三千青丝就是女子对男子最好的情意。
      青鸢理了理她身后的头发。“公主从不施粉黛就已经美成这样,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若将来公主为未来驸马作妆,不知美成什么样子,真不知谁会有这等好福气。”
      “青鸢,别乱说。”轻声斥责到。
      青鸢吐吐舌头,笑起来。
      屋外月色正亮,子婳一时兴起:“青鸢,拿上河灯。我们去池塘边放河灯。”
      “现在?”青鸢觉得不好“公主,已经是就寝的时辰了,池塘边可暗着呢!”
      “就是要暗一点才好,放出去的河灯才美。”
      毕竟是自家公主的命令,青鸢也只好硬着头皮陪着子婳前去。
      夜寒露重,潮湿的水汽打湿两人的鞋底,主仆二人蹑手蹑脚地走在花园中,青鸢提着一盏宫灯,被风吹得忽隐忽现。夜中的琼花香气比白日里更加浓密,吸人魂魄。
      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青鸢将宫灯挂在树枝上,接过子婳手中的河灯。子婳拍了拍石板,挽起裙摆坐下来。
      红嫩的烛光燃起,照清楚青鸢的脸。细密的汗水布满鼻尖,稚嫩乖巧的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娇小可爱。
      “青鸢,这河灯是给你留的,许个愿吧!”子婳说到。
      青鸢猛然抬头看向子婳,拿着河灯不知该怎么办。
      “我今日出去,听说扬州有‘女儿节’一说,若是女子放河灯,便会愿望成真。这河灯原本就是为你留的。我回来时带回的盒中是琼花酥,也是给你留着的。”
      “公主,我。。。”青鸢心里像是放了暖炉一般,热烘烘的。她三岁便跟着子婳,作为她的贴身宫女。两人亲如姐妹,子婳对她很好,可她一直深记主仆之分,不敢越举,恪守本分。在宫中久了,没有亲人间的关怀,心中常常独自落幕伤感。没想到,公主身份贵重,却还能关心她这个小小的下人,倍感恩至。眼眶湿润起来,跪了下去。
      “你起来,别哭。不然我的好意就白费了。”子婳撇过头去。
      “是。是。”青鸢连抹了眼泪,站起来。
      青鸢从小就跟着自己,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说起来,她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但做事比自己成熟多了。平日里,帮自己出主意,为自己圆场,替自己受罚,她也是人,怎么可能不会心存感激。
      河灯入水,青鸢说到:“青鸢愿一世伴随公主,服侍公主。守到公主百岁。啊!”
      青鸢的额头被子婳狠狠的打了一下。
      “谁要你服侍一辈子啊!整天像个老婆婆一样在我身旁念叨着,我还没活到百岁,就被你烦死了。”
      “公主。”青鸢委屈的看着她。
      “我给你河灯是让你许自己的事。”
      “可奴婢的事都是关于公主的啊!”青鸢一本正经的说。
      “哎,真是木头脑袋。”
      青鸢如同自己的妹妹,若有那么一天,自己必须因为政治而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她不希望青鸢跟着自己吃苦受罪。她盘算着在母后面前为青鸢求一个好亲事,早日替她安排好才行。
      河灯顺着池塘中心漂去,被池中的睡莲挡住,从紧密繁盛的睡莲中间挤开一条路。宁静的院中,能听见新虫钻草的声音。此时静谧祥和的时间被一声尖而细的声音打破。
      “我当时哪个不知规矩的贱婢,敢在池塘中放河灯,原是小公主啊!”
      对面一长队的灯火,太监宫女跟了好几个。为首的太监低头哈腰的提着灯,引路,来人正是衣着华丽的尹妃。
      “尹妃娘娘吉祥!”
      今夜的尹妃装扮的有些不同,头发梳成沉重的宫髻,朱钗玉簪。脸上的妆容浓艳精致,将她尖利的下巴称的更尖。身着油绿的锦衣,丝质光滑柔顺,面上还有隐隐的金丝。
      子婳认得这身锦布。那原是从边塞购入的金锦,是那里突厥贵族的专供之品,因光滑细腻自身含带金丝而出名,更是稀有。只有突厥王宠爱之人才能穿上。当日父皇得到此物,母后心有喜爱,却不曾赏给母后。今日却叫着尹妃得了个宝。
      子婳敛了刚才的笑意,冷冷说到:“我当时哪只夜啼乱叫扰了我的清幽,不知尹妃娘娘深更露重跑出来,是要演哪出孤妇之戏?”
      她这会儿不去伺候父皇,到这里来。莫不是父皇不在她宫中,去了别处。
      “大胆,你怎么能和娘娘怎么说话!”尹妃身旁的宫女对着子婳大叫到。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训斥公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青鸢不甘示弱。
      宫女被抵的说不出话来。倒是尹妃无事一般,说:“小公主身边的丫头可真是尖牙利嘴。可宫中容不得放肆,小公主的好好严加管教。”凤目看向青鸢,引得青鸢背脊一阵寒颤。
      “不懂规矩的怕是尹妃你身边的宫女,眼无尊卑。”将青鸢拉在身后,对上尹妃。
      “侺荷不过是护主心切。”
      盯着尹妃身边称作侺荷的女子,看着也是个可人的女子,但偏生有股阴妖之气。
      “既然疯狗也知道护主,更何况青鸢是个有心有义的人。”
      尹妃听了没生气,反而笑起来,她本就生得美艳,笑起来更像是风情妩媚。在子婳眼中像极了书中勾人魂魄的狐狸女妖。
      尹妃推开前边提灯的太监,高慢的走到子婳面前。调子不紧不慢:“今日我身体不适,未能伺候你父皇,可张妃妹妹陪在皇上,不显孤寂。”深红的长指甲修的格外好看,刮过子婳的脸,替她勾起一束头发在而后,动作撩人,若换做是男子,哪一个经得起挑拨,真是妖精。
      长指甲划得子婳细嫩的皮肤生疼,她真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都被她划破了。只听见尹妃接着说:“我刚从皇后宫中回来,皇后娘娘每日养花逗鸟,日子可叫清闲,真叫我们这些整日服侍皇上的妹妹们羡慕。”
      “你竟然去找母后!”子婳生出怒气来,这个女人是专门挑衅母后的吗?”
      “呵呵。”尹妃笑出声来。“是啊!还和皇后娘娘聊了好一会儿呢!对了,皇后娘娘还问及了我这身衣服,这呀可是你父皇从突厥那里得来的,不多,都叫人送进了我宫中,制作了这身衣服。看得出皇后娘娘很喜爱这金锦,不过可惜,我也没多的留下了。”
      她果真是去挑衅母后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昔日赵飞燕赵和德两姐妹美艳无双,倾世无双,但私下里反倒是水性女人,私养挛宠,祸乱后宫,灭杀皇族。纵然皇帝生前再怎么得宠,却也无所生育,可最终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子婳上前,附在尹妃的耳边说:“你说是不是可悲?”
      尹妃神色不在淡然自若,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愤恨地看着子婳。
      子婳倒不以为然:“尹妃娘娘,今日子婳累了,尹妃娘娘也还是回去好好休息着,调养好身子,容颜易老,血脉可不易断。”
      转身欲带着青鸢离开,尹妃反手狠握住子婳。长指甲刺入子婳的手腕中,一股酸疼,子婳只是皱了皱眉,没吭声。
      “公主。”青鸢紧张的叫到。
      尹妃面色气的发青,一字一句的咬言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子婳想甩开她的手,无奈她抓得紧,像是要把她的皮肤剥下来一般。
      “能有什么意思,不过父皇宠了不会下蛋的女人。尹妃你别忘了,我母后虽然没有你们两姐妹得宠,但母后仍是前朝西梁明帝萧岿之女,太子杨昭,齐王杨暕都是母后所出,皇族命脉可是断不了的。你们姐妹二人是乡下僻地被进献而来的,在我母后面前永远都是低贱之人,登不了大殿。”
      “你。。。”尹妃气急,的确,她说的没错,自己和张妃虽然常得宠爱,可一直无所出,名医术士换了不少。皇上爱的是她们的美貌,再过几年人老珠黄,终究会被皇上遗弃,除非能有一个皇子,保全地位。
      “你可知你今日说话,让我讲给了你父皇,会怎样?”尹妃得意得看她。
      “你尽可到父皇枕边吹风,你若要说,我还能拦得住。咬人舌根的女人我在宫中见多了。你不是第一个,却是最蠢的一个。”使劲力气甩开尹妃的手,尹妃被一拉一扯,子婳的手肘打在她的后背上。便听到“噗通”一声,尹妃落入池塘,在池中狼狈不堪,死命的往上蹬,双手拍打着水面,身子往下落。
      “救命,救命,咳,救。”
      庭院一下热闹起来。宫女太监乱作一团。
      “快来人啊!尹妃娘娘落水了,快来人呀!”
      各边的灯火亮了起来,青鸢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念到:公主这次,是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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