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引》长释

8、回天界去（上） 所以我的消

　　冬狮兽迟迟没有扑过来。雀舌困惑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挡在她面前，一只手掐住了冬狮兽的脖颈。那么狂妄的冬狮兽被他掐住，竟然动弹不得，巨大的身躯垂在地上，只剩大嘴在吐出细微的白雾。
　　雀舌想问来者是谁，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嘶哑的呻吟。
　　“别说话。”雀舌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滚。”
　　掐着冬狮兽的手急速抬起，将冬狮兽狠狠地甩飞出去。冬狮兽重重地撞在另一边的山岩上，轰隆一声击碎了那块岩石。它掉到岩石后面的树丛里，嘶鸣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来人转身，凤尾的脸出现在雀舌上方。雀舌害怕和羞愧之余，却也有些许安定下心来的感觉。
　　还好，总算没有死。

　　凤尾醒来的时候月头还高，他听见丛林深处传来的嘶鸣声，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当他看到对面空无一人的石头和身旁的狗尾巴草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他循声而去，正好看见雀舌一跃而起刺中冬狮兽脖颈的画面。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冲了过去。
　　敬尧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个整体，每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整体的平衡。因此，雀舌随手扯下一根狗尾巴草，那根狗尾巴草受到摧折的影响就会逐级传递层层放大，最后导致冬狮兽的出现。
　　他带着雀舌行走，正是因为花大力气隐藏了二人的气息，这才使得那些扩大化的影响无法追踪到他们的方位和运动轨迹，因此这一路才显得相安无事。他抓那条鱼的时候则更复杂了一点，他封锁了那条鱼的元神，生生导致那条鱼在敬尧山整体内的凭空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过去的雀舌，在心里叹了口气。

　　雀舌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轮皎洁的明月，不过看起来好像小了点。她爬起来，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酸痛。凤尾坐在她跟前，一对眉眼淡淡地看着她。
　　雀舌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万分凶险的梦，印象有些模糊，好像盖了层纱。
　　“你醒啦。”气氛有些尴尬，雀舌看了看凤尾，然后抬头看了看月亮，“醒得这么早啊哈哈。”
　　没人应答。
　　雀舌继续试图打破尴尬：“呃，你看，月亮好像比我睡着的时候小了呢。”
　　还是没有应答。
　　于是雀舌只好继续：“你看景物也不一样了，难道我们睡着的时候瞬移了吗哈哈哈……”
　　“去哪。”凤尾淡淡地问道。
　　“啊？什么？”
　　“你要去哪。”凤尾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只有嘴唇张了张。
　　雀舌迷糊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打算放她走吗？她张了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
　　二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凤尾的目光淡淡地扫开，道：“原路返回天界是不可能的，姑娘若不嫌弃，不如跟着在下先下山，然后在下定然会送姑娘回天界，绝不怠慢。”
　　果真是要放了她啊。雀舌心里一阵喜出望外，可是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噢，对了，是称呼。
　　“不要姑娘姑娘的了，叫我雀舌就可以了。”
　　凤尾的目光转回来，落在雀舌的手上，道：“姑娘信不过在下，在下也担不起直呼其名的冒犯。”
　　这又是什么话。
　　雀舌听着很不是滋味，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不过依然禁不住随着凤尾的目光一起看向自己的手。当她的目光触到自己的手时，她不由地惊呼了一声。
　　她的手里握着那根玉兰簪，洁白的簪子上凝固着淡蓝色的血痕。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
　　“你的消息倒是很快啊。”
　　成符一指一旁的炉子上的水壶，清亮的水优美地划过半空稳稳倾泻进桌上的两只茶杯中，杯底的褐色茶叶舒展开来，飘舞在金色的茶汤里。
　　“香。”对方闻了闻空气里瞬间弥漫的茶香，道：“这是三千年的梅花雪水吧，真是好水配好茶。”
　　“还是这么灵敏。”成符笑了笑，递过一只茶杯。
　　“所以我的消息总是很快。”将弱于接过茶，笑眯眯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