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引》长释

5、双叶玉兰（下） 有些东西从

　　宴席已毕，众宾客酒足饭饱地慢慢走出大殿。刚出大门，一股狂风就穿堂呼啸而来，登时将暖融融的气氛吹散了大半。
　　岩济的眉毛抖了一下，将弱于则奇怪地“咦”了一声。

　　雀舌施了一道小戏法点燃了一团枯草，红彤彤的微弱火光稍微将黑暗的环境照亮些许。借着火光，雀舌发现自己和凤尾处在一道狭长的岩壁之内，头顶不知多高的一道细微岩隙透下来丝丝光亮。
　　按照凤尾简略的描述，他们现在是处在仙殿边上的一条万丈深的一线天之内，其实也是一条秘道，而他们正在逃亡。
　　“咦，等一下。”雀舌打断，“为什么我们在逃亡？”
　　凤尾斜靠在岩壁上，显得很耐心：“因为你把我放出来了。”
　　雀舌大骇：“把你放出来？我什么时候把你放出来了？我们难道不是刚刚偶遇的吗？”
　　凤尾打了个哈欠，好看的凤眼瞟了她一眼：“你不是在锁妖池破了我的封印吗？”见雀舌还是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凤尾只好作罢，而且也没有时间解释了。“总之，”他说，“你闯进了锁妖池，把锁在里面之一的我放出来了。一个时辰了，你的行动大概已经被觉察了。因为我是不可能再乖乖回去挨锁的，所以你一旦回去就必然会被处斩。看在你放了我的份上，我就带着你一起逃了。”说到这里扫了脸色煞白的雀舌一眼，“明白了吧。”
　　明白倒是明白了，因为凤尾说得很清楚了。不过信息量太大，雀舌得缓缓。
　　雀舌听说过锁妖池，传说是上古时期盘古开天辟地之前就已经存在于混沌中的一个浑然天成的阵，锁妖池不断地吞吃混沌，使那片混沌始终保持着一个规则均匀的状态，不爆破溢出，也不内部萎靡。后来四界分局，锁妖池落在天界的地盘，为天界用来杀灭妖物。雀舌还听说过，被关进锁妖池的妖物都是穷凶极恶为四界所不齿的大坏蛋，甚至传说被看上一眼就会元神折损修为散尽，真是非常可怕。虽然这些都是在混茶馆的时候听说的，不过人家说得头头是道，想必也是有好几分真实。
　　想到这里，她抬眼悄悄瞄了凤尾一眼，见对方也在观察着她，雀舌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明白了？”凤尾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缝隙，抬脚踩灭了那团火，四周霎时又恢复一片漆黑。雀舌吓了一跳，往前一缩呯地又撞在了凤尾身上。
　　“姑娘莫怕，跟着在下走就好。”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了点糯糯的柔软。雀舌的脸颊在黑暗中发烫起来。这黑乎乎的地方，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好容易眼前这么个大活人，哪怕是个妖，也总比她一个人逞能待在这黑暗中来的强，一来有个照应，二来对方好像也没有恶意。不管了，哪怕只是个人质，先走出这里再说。雀舌定了定神，听着对方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跟着往前走。
　　他们走后不久，万丈高的缝隙顶端探出一个人头，在月光投射的岩壁上投下一块圆圆的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雀舌只觉得她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听着对方的脚步经过了好几个岔口，穿过几个风声呼啸的涵洞，走啊走啊，等到恐惧变得麻木，浑身腰酸背痛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极度寂静之后的另外一个声音。
　　瀑布声。
　　光线随着水声的加大渐渐出现，然后，一个包容了万丈光芒的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他们两人的眼前。一股莫名的激动涌上雀舌的心口，她根本难掩内心的欢喜，忘乎所以地举起双臂欢呼：“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凤尾则好像没有她那么激动。他一个人走到一旁，定定地注视着一丛岩石边上的植物。
　　“你在看什么？”雀舌忘乎所以地凑过去看，只看见一丛枯萎的枝干。再定睛一看，洞内到处都是这种植物的残骸。
　　“这是什么？”她蹲下来，想要碰那些枝干。
　　“不要碰。”手腕突然被握住，雀舌惊讶地抬头，看见凤尾凝重的表情。
　　“这是双叶玉兰。只要触碰到活体的元神，就会吸光他们维持生命。”
　　“可是这些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种东西，从来就不会死。”凤尾把雀舌拉起来，深深地注视着那些植物，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他们只会不断地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