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引》长释

4、双叶玉兰（中） 是刚才瞪眼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看见一个玄袍的男子，挽着高高的冠，背对着她，执着剑。猎猎的风吹动他的衣角，当衣角抹过她眼睛的时候，她听见一声低沉的呼唤。
　　像是谁的名字。名字里有个莫，或者是陌，或者是末来着。总之她从没听过，但就响在耳边。
　　就像盘旋不去的执念。她曾经见识过这样的场景。
　　当衣角抹过去的时候，画面消失了。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然后出现了一道光。她知道这是苏醒的征兆，于是努力睁开双眼。
　　然后她依然只看见一道光。
　　搞什么。雀舌吓到了。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她所付出的努力尚且不足以睁开眼睛。
　　再来一次。
　　雀舌在意识里觉得自己闭上了眼，然后再奋力一睁。
　　再睁。
　　再睁。
　　再睁。
　　雀舌的眼眶都快眦裂了，眼前依然是一道光。
　　娘亲的，这是什么情况。
　　雀舌觉得自己就快哭出来了，她忍不住哼唧了两声。
　　“你醒了。”
　　突然从很近的哪里传来一声说话。雀舌后背陡然一股凉意，深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数了三下就“鬼呀——”地一声惨叫直窜起来。她原以为自己会像数术课的老夫子说的抛物线一样完美地画个弧线然后在地面上来几个转体，谁知道刚飞到一半就撞在了什么上面。她下意识地抱住她撞到的那个东西，姿势就像落水的蚂蚱张牙舞爪地保住一根稻草一样，心想就算是石头也比鬼来得强。
　　雀舌小时候在老太君家陪着小姐上过一段时间的书，她记得一个文邹邹一本正经的老夫子在她快要陷入睡眠的时候曾经曰过：当突然处在受到惊吓这类与现实中本意不符的情况中时，会本能地选择一个人或物来充当自己的依靠。
　　雀舌觉得很多事情都要一定年纪了才会理解。比如这句话。
　　现在她觉得抱着石头就备感安全。
　　不过她不知道在她打瞌睡的时候老夫子还说了一句：人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为了逃避现实会选择性地欺骗自己。
　　“你还好吗。”
　　所以当那块石头也开始说话的时候，雀舌彻底哭出来了。
　　仙殿这个地界，辉煌的东西已经够欺负她小老百姓的了，怎么连恐怖的东西都要这么欺人太甚，这个要死的贫富差距还要不要人活了。
　　这回是吓到极致了。雀舌不但没有松开抱着石头的手，反而搂得越紧哭得越凶，心想算了算了我早就知道我要死了石头你就快结果了吧我就是鱼肉你就是刀俎啊。
　　她哇啦哇啦哭了很久，把喝进去的酒连同早上的一碗豆浆都化成眼泪哭出来了。等到终于哭累了，这才觉察到这块石头的手感不太对。
　　形状也不太对。
　　她腾出一只手来擦干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块石头的原貌。她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噌地一下向后一窜，红肿着眼睛就嘿嘿地笑起来：“啊，原来是位仙友。多多冒犯，多多冒犯，哈哈哈哈哈……”
　　仙友看看她，又看看胸前一片潮湿的衣服，又再次抬起头来看向她，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雀舌尴尬地挠挠头，小小声道：“呃，这位仙友，这件衣服要不让我来帮你弄干净吧。我是太君府的雀舌，敢问仙友尊姓大名？”
　　“听不清。”
　　雀舌傻了一下，怎么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那位叫听不清的仙友打量了她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发无奈，不过好像带上了一丝笑意：“我说，姑娘你能不能走近点说话，我听不清。”
　　原来如此。雀舌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心想她刚才一惊一乍的一不留神就跳了三丈远，这可是破纪录了，原来受到惊吓还能激发人的本能啊，她下次参加赶集街道办的跳远竞技的时候也让谁来吓她一吓好了。于是她满脸堆笑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
　　来到仙殿，她见到了传说中的三大美男子。那三张极致的脸在不久之前还让她以为再也不能有超越的了。不过现在她意识到自己错了。
　　眼前这张脸，哪怕是在光线昏暗的这里，也足以击败前面三人。
　　“你刚才说什么？”仙友徐徐开口。
　　“呃，敢问仙友尊姓大名？”雀舌一紧张，直接省略了中间关键的部分。
　　“姑娘叫什么？”
　　“啊，”忘了介绍自己了，“在下太君府雀舌。”
　　“雀舌啊。”仙友好像思考了一下，“那我叫凤尾。”又顿了一下。“雀舌姑娘，你刚才为什么抱住我一直哭？”
　　雀舌心想，总不能在美男子面前说自己是被他吓的吧，太丢人了。哪有姑娘看到美男子的反应是“鬼啊”的惨叫啊。
　　凤尾眯起眼睛，“吓的？”
　　雀舌心想完了完了。这要是不解释清楚就是跳进全天界最清澈的桃花镜都洗不清了。
　　“才，才不是。”
　　急忙辩解。
　　“是刚才瞪眼久了，眼，眼眶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