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引》长释

3、双叶玉兰（上） 喝醉酒最容

　　成符应对了几多仙子的敬酒，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定在方才粉色裙装的少女身上。他端起酒杯，眯起眼睛仔细望了望。对方好像注意到什么了，水汪汪的眼睛对他投来妩媚的一笑。

　　雀舌晕乎乎地走在仙殿后园。后园的回廊和前殿又不一样了，前殿彩绘辉煌，而后园为了迎合花花草草的姿态，回廊都做得精致且雅致，曲曲折折，时不时穿过假山湖石。有的石头千疮百孔，缝隙里点缀着枝枝短脚梅。夜晚的空气里充盈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游行其中倍感惬意。
　　仙殿就是仙殿，花花草草都比他们的有内涵。雀舌心想。她歪歪扭扭地走着，酒劲上头上得越来越厉害了，脚下坚硬的石板地面软得像云一样。她感觉自己越走越偏，迷迷糊糊的，眼前仿佛一片云雾缭绕。
　　这酒真狠。雀舌傻笑了一下，脚下一软什么跌在了地下。
　　这一跌倒是有点清醒了，朦朦胧胧眼前是一片盛放的花丛。她坐起来，强瞪着眼睛打量四周，一切好像是静止的，没有风，连月光都好像是凝固的。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侧对着她盘腿而坐，一身雪白的便袍，领口有金色的绣纹。她也没多想就爬过去，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个人，顿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是怎样一张脸啊。
　　这个人闭着眼睛，整张脸被用红笔涂满了鬼画符，简直就像仙界要被强拆的违章建筑，满墙上涂满了粗狂血红的“拆”字一样，根本无法辨出相貌。
　　干这件事的人也够缺德的，没想到脱俗的仙殿也有这样的人，雀舌愤愤地想。虽然她本人也干过不少趁别人在睡觉的时候往人家脸上画王八的事情，可第一她不是仙殿的人，第二就算她画的王八不是点个眼睛就能从别人脸上爬下来，也好歹有个形状让人知道那是个王八吧。看看这人，不会画画何必逞强。
　　像雀舌这样善良的人，是不会放着这种事情不管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画个更好的来做个表率。于是她伸出手去，用袖子擦拭起那人的脸。
　　那人脸上的涂料很奇怪，被雀舌的袖子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无数粉末扑簌簌地掉下来，绛红色的粉末落了那人一领子，旋即又被风吹散。
　　呵，天助我也。
　　雀舌擦得越发兴致高昂，不一会儿那张脸上的鬼画符就全部被她倒腾完毕了。鬼画符下的那张脸朦朦胧胧地看着，好像玉雕一样漂亮。
　　不过该画王八了。
　　笔。嗯，笔在小姐书房。她得去取过来。

　　成符放下杯子，平静的酒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去哪？”一旁嗑瓜子嗑得正开心的将弱于奇怪地问道。
　　“出去吹吹风。”成符微微一笑，转身离席。
　　将弱于回过头来对着依旧闭着眼睛的岩济：“那家伙最近酒量好像不太行啊。”
　　然后听见将弱于的一声惊呼：“喂，老儿，橘子不能连皮吃的啊！”

　　雀舌刚直起身来，突然一阵狂风扑面而来把她吹翻在地。她惊讶地瞪大眼睛，花丛在她眼前剧烈动荡，月光不见了，天空出现了大片大片旋转的乌云。风越来越大，花瓣被吹飞了满天，好像有一股推力在向外爆发。雀舌想要爬起来，刚直起身却被一阵风迎面扑到在地，景物顿时天旋地转。加上之前喝了那么多酒，根本使不上劲，反而被一股翻江倒海想要昏死过去的感觉迅速侵吞了意识。
　　吾命休矣。她哀伤地想。
　　这个念头还没彻底闪过脑海，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什么钩住了手腕，然后风和意识就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