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花开（天神右翼同人）》墨水糖

33、水晶球默示录

　　从小到大，我没有见过我的父亲，我甚至也没有一个母亲。神说他创造了这片空间，创造了我的家，我从没在圣殿见过他，不过尽管我随着所有天使叫他父神，我知道那是我的父亲。
　　因为我和他，是长得最像的。
　　我有个最亲爱的大哥，叫路西斐尔。那是一个受人尊敬，爱戴的大天使，他拥有别人都没有的羽翼，还拥有最为神圣的光辉。
　　“路西斐尔殿下！”一声兴奋的呼喊打断了我的思虑，我抬起头，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慢慢走来，他背后的光耀殿和光辉书塔就像是一道绝美的背景，将眼前人的无暇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路西斐尔比起来，我简直就像个没有人管的丑小鸭，一天到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色头发还有灰扑扑的脏衣服在第六天第七天乱晃。看见他越走越近，我赶紧跑了过去，叫着他，扑了上去。
　　一双熟悉的手臂赶紧接住了我，合欢花的香味清甜。
　　我笑嘻嘻地环住他的脖子：“哥哥，下次再去光辉书塔的时候带上我吧。”
　　路西斐尔愣了一下，腾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是我也能感觉到他正在微笑：“嗯，下次我带你去。”
　　路西斐尔抱着我一路朝着外头走去，我比他小了太多太多，以至于他都已经是一个青年的样子了，我还只是堪堪快长大的孩子。
　　一路上见到我们的人都朝着我们行礼，他亦颔首。大多数人对着我们毕恭毕敬都是因为他在这里，神之荣耀和光辉在这里：“今天我们又要去七天么？”
　　他愣了愣，把我放下来：“今天七天创立100周年，神让我们都去参加。”
　　“我们”，指的是御座前最受宠爱的大天使。以路西斐尔为首，耶稣，加百列，拉斐尔，乌列，最后还有我。不过在大家看来，我会当上御前的大天使，应该算是一个仁慈的玩笑，毕竟一个两百岁的孩子，还只会简单的火魔法。
　　这时候的天界，虽然重视血统，但是还是相当看重自我的能力。像我这种血统值爆表，能力值连战五渣都不如的废柴，简直是六翼天使中的一个奇葩——无父无母，神也没有传授各种的高级魔法，就连现在仅仅会的几个小魔法，还是后来在圣殿看到路西斐尔的时候才学会的。
　　路西斐尔那个时候还是个年轻的愤青，因为翅膀颜色的问题处处被人欺负小瞧，当时他把我拉起来，帮我擦掉脸上的污渍，对我说：“你想不想学会魔法？”
　　七天是目前为止天界唯一一个面朝公众开放的学校，主要教授使用兵器的战斗技巧。虽然不主要传授魔法，但是还是吸引了很多少年的目光。我跟着路西斐尔走进了学校中间的大礼堂，一直走到了正中间的位置，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所有的大天使已经全部到齐了，大家都没有看见神，但是因为我们都知道，神无处不在。
　　加百列见到了我，明显很嫌弃地别过了头：“你都不换身衣服就过来么？”
　　“我又没有钱，要不下次加百列姐姐给我买？”我的衣服一直都是由神直接赐予的，因为这个缘故，我目前为止从没有自己操心过什么，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虽然我有吃有穿，但几乎是所有大天使中过的最清贫的一个。
　　乌列从不和我交流，这中间就我的年纪最小资格也最低，他完全没有必要做些什么。
　　只有拉斐尔笑着看向我——他有一半的血统是恶魔，虽然年纪比我大，但是是在我之后才当的大天使。他待谁都是友善和气，虽然一头玫瑰色的长发和葡萄紫色的眼瞳一看就知道不是纯正的天使，但是他的神态和动作，十足十地在学路西斐尔。然而在本尊就在旁边的情况下，让人一看就知道前者是优等品，而后者可能只是个仿冒品：“米迦勒殿下，下次再去圣殿的时候就该被授予属性和职务了吧。”
　　我有些不喜欢他，对于他的提问，我也只是草草点了点头：“毕竟我已经长大了。”
　　说是说我已经长大了，可目前为止连一套正统的魔法都不会，让我进入军团还是守护圣殿都不太合适。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我上次和神谈过，”路西斐尔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
　　七天的大礼堂大小几乎快赶上圣殿了，当四周都坐满了穿着白色校服的学生时，我才发现有好多的四翼天使和双翼天使。路西斐尔曾经说过，这群孩子将是这个天界未来的栋梁，虽然身份和地位都不高，可是他们拥有自己对国家的信仰。和其他贵族天使不一样，路西斐尔甚至比神抖要更加重视这些少年的未来，七天也是在他的极力争取下建立起来的。我看着那些佩戴着胸章的学生，满心的羡慕。
　　看着优秀的毕业生在台上切磋剑术，右边的那个短发少年招招干脆利落，看见对方的动作，抬手便是一记凌厉的雷系魔法，而对方也是立刻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魔法护盾抵挡，并且一剑刺了过来，一时间寒光闪电一般，晃人眼球。
　　“左边的短发少年是萨麦尔，右边那个金色长发的是阿撒兹勒。”路西斐尔小声向我介绍，他鼓掌的时候眼睛里盛满了赞赏和肯定，那两个个少年肯定也看到了，冲着我们这边腼腆地笑了起来，满脸的憧憬。
　　我跟着一起鼓掌——我不羡慕能够天天见到路西斐尔，却羡慕那两个少年，能够学会这么厉害的魔法和剑术：“他们真厉害。”
　　“有一天你也会比他们更佳优秀，所以不用去羡慕他们。”路西斐尔转头看着我的眼睛，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格外美丽优雅，“所以挺起胸膛来吧，你没有什么可自卑的。”
　　我抿嘴也笑了起来，仿佛心里也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似的。
　　后来，直到很多事情让我们两个的关系渐渐变淡，我才发现我太过于天真，居然没有看清路西斐尔信任背后的忌惮。他可以对一个有神血缘的天使仁慈，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天使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这都是后话。
　　才过了三天，我便收到了一套衣服，我的屋子在第七天的近郊，是一栋又小又旧的木屋。这套衣服的到来，让那张唯一能看的小旧桌子熠熠生辉。白色的底，金色的花纹，布料比我往常穿的都要更佳名贵一些，甚至还配了手套和各种配饰，旁边还有一支黄金的羽翎头饰。盒子里的饰品太过于复杂了，以至于我都不会佩戴。
　　和这套衣服一起送来的，是神的命令——他让我参加朝会。
　　朝会当天早上，我好不容易对着镜子将衣服穿整齐了，抱着那一盒配饰发愁的时候，路西斐尔来了。
　　路西斐尔一向习惯了早起，他穿着极其正式，一样的白金色衣服，金黄的羽翎头饰，还有大大小小的胸章和配饰。他站在木屋门口，金发用合欢花环随意的束起来，看到我的穿着之后，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
　　虽然动作很细微，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
　　“抱歉……”我抱着装着饰品的小盒子，“我马上就好了……很快，我保证！”
　　经过了我歪歪扭扭的佩戴之后，路西斐尔终于再也没有忍住，拉过我的肩膀，开始帮我细细整理起来。
　　我看着他完美的脸庞轮廓，长长的睫毛，金色的眼瞳——路西法在认真的专注的时候比平时要更好看一些，虽然神的儿女往往长得都好看，但是路西斐尔的光辉和完美都是具有神性的。我笑着拉着他的袖子：“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听多了赞美的路西斐尔殿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反而极为少见地愣了神，随后他才微红着脸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子：“谢谢。”
　　我第一次仔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番红的卷发还有些迷糊的翘着，少年白皙俊秀的脸庞渐渐随着年纪长开，海蓝色的大眼睛还带着些刚起床的迷茫，金色的羽翼缓缓伸展开来，带了满满的朝气蓬勃。记忆当中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整洁清爽过。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朝会，路西斐尔将我领了进去，然后推了推我的背，让我独自走上前。
　　这个时候的路西斐尔，是圣光六翼，大天使长，却还没有获得坐在神右手边的资格。他站在所有大天使的最前面，而我则独自慢慢朝着更前面走过去，然后弯腰行礼。
　　“米迦勒，”神的声音像是从云端传来的，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完美如玉锥一般的下巴，还有云一般的白纱和星一般的银发，层层叠叠如同七天的云，“你已经长大了。”
　　我抬头，看着他。
　　“你作为六翼的炽天使，我赐予你掌管火元素的权利，还有圣剑火焰。”神的声音平和沉缓，仿佛完全不是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决定我的一生，“耶稣，你来说吧。”
　　“米迦勒，今日你将成为火之大天使，”耶稣坐在神的左侧，他好像不在看我，又好像正在仔细打量着我，“进入光耀书塔，学习关于火元素的魔法。神赐你审判者的称号，你将拿着你的剑作为惩戒一切罪恶的利器，用神圣的天平来衡量世间的正义和公平，善良将得到天的恩赐，邪恶的终将流向地狱和毁灭，将神的言语当作启明的灯，带领天界，走向光明的道路。”
　　我单膝跪地，将手搁在胸口：“我将谨记今日所听到的劝解，必不负父神所望。”
　　耶稣抬了抬手，让我起来：“神保佑你，哈利路亚。”
　　我站直，报以微笑：“哈利路亚。”
　　小天使们在远处歌唱的赞歌，鲜花和金粉从天而降。我看着御座上的神，仍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我却意外地觉得他在微笑着看我。
　　“路西斐尔，”神的声音在我站好之后又响了起来，“你从今日起坐在我的右手侧。”
　　我下意识地看耶稣，他依旧低着头闭着眼睛，脸上一丝表情不露。路西斐尔则浅浅弯腰行了个礼：“是，父神。”
　　路西斐尔作为天神右翼的事情在很短的时间以光速传遍了整个天界。第二天的报纸头条上，我看到了好多大天使长的头像和徽章，报社们赞扬起路西斐尔简直是不留余力，而我成为火之大天使的事情几乎鲜为人知。
　　我也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事情，眼下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呆在光辉书塔，对着数不清的法典文集，还有牛皮纸记载的咒语大全，一个个记下来。路西斐尔成为天神右翼之后需要花更多时间投入天界军团的训练和指挥，有好多七天的毕业学生也选择加入军团，其中有不少人都是路西斐尔德崇拜者。
　　其实仔细想一想，我对于路西斐尔的记忆，一直停留在一个完美无缺的大天使上。我连他喜好什么，想要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甚清楚。在我潜心研究魔法的时候，圣殿突然爆出了重大的新闻，神训斥路西斐尔不恭敬，然后路西斐尔径自走出了圣殿。
　　我请了假跑到隔壁的光耀殿去找他，却意外地被告知路西斐尔殿下在第四天耶路撒冷。
　　我飞快地跑到阶梯口，顺着阶梯飞到了第四天，绕着整个耶路撒冷城寻找那个如同启明星一般的存在，路上有人认出了我，有人没有认出我，直到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近郊的湖边，才看到那个穿着绢衣，披着斗篷的修长人影。
　　“路西斐尔哥哥！”我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想要看他的情况，“你还好么？”
　　他闻言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瞳里清晰地倒影着我的人影，有些惊讶错愕：“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没，没有人让我，是我自己溜出来的。”我定了定神，喘着气看他，“路西斐尔哥哥……”
　　“路西法。”完美而有些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我。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尊贵的路西斐尔殿下低着头俯视着我，金色的眼瞳微微弯了起来，他看我的神态好像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但是他的声音严肃而不可拂逆：“叫我，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