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花开（天神右翼同人）》墨水糖

32、第三十章 我有很多很

　　骷髅堆积的教堂从里到外都是极其阴森的。莉莉丝看起来很兴奋，她穿行在厅堂里头，黑色的裙子翻飞如同她欢喜的心情一样。我尽量回避着和死灵铠甲的接触，手里握紧了圣剑，谨慎地看着周围飞来飞去的魔书。
　　莉莉丝转头来看我，她的眼睛如同圣浮里亚的阳光那样灿烂。我愣了愣，对她礼貌地微笑——我都不知道，一个离开伊甸束缚的女子，在这个阴森的地方能够笑得如此灿烂。礼堂里空着，隐约只能听到滴水的声音，我没有抬头看刻画精致的拱顶，径自朝着深处的书架走去。眼神划过一溜的年代，停在了黄金年代几个优雅的手写体旁边。整个一个巨大的骨质书架，望不到边的宽大，我简直不知道路西法到底从天界搬了多少书过来，怨不得哈尼雅一天到晚吵着闹着说要来这里。
　　“殿下？”我听到莉莉丝的声音透过书架传了过来。
　　我只是抬头却来不及回话，便和两本飞行魔书对上了眼睛。两本半张开的书本里头猩红的眼睛瞪着我，书本“哗”一声翻开，我甚至来不及展翅飞起，就看见银光划过，两把镰刀从两本书中间伸了出来，冲着我的肩膀砍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右手翻转将圣剑拔出，左右各一下将两本书打落在地。看着四周暂时没有什么其他飞行魔书，我抬起左脚直接踩在了那本书的封面上，任由它在我脚底下挣扎抖动，顺便再抽了剩下的那本书一下。于是当人影出现在我视线中的时候，我只好左手拿着八成已经被我抽晕了的书，右手还提着圣剑，冲着她掩饰般地呵呵笑了两声。
　　左脚下面剧烈晃动，我不得不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近，暗暗往左脚上面又用了用力——反正一本书而已，大约踩不坏。
　　来人并没有责怪我，他的表情已经趋紧于无奈。我也无意再掩饰得哈哈笑，将那本晕乎了得书往旁边储物柜子里一放，又将脚底下没动静得书往书柜底下的空地一踢，动作干净利落如同大街上的小混混，完全没有副君的派头。
　　“听说殿下和妻子在历史博物馆，”来人将斗篷摘下来，一张脸美的惨绝人寰，他只是将眼神扫过来都可能让人心跳加速，他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二货好友做了件不忍直视的事儿一样，眼神却要温和的多，“多谢殿下照顾妻子了。”
　　我将剑收了回去，规矩地冲着他行礼：“举手之劳，何必客气？倒是陛下，如此担心妻子这么快便赶了过来？”
　　路西法深色的眼瞳里好像有着无法熄灭的业火，就算是这个时候，他看着一个人的眼神，都能让人联想到无奈和宠溺。他将那本书从地上捡了起来，掸了掸上头的灰尘：“的确是如此，若是让魔后代我接待尊贵的天国副君，岂不是让人蒙笑？”
　　我咬了咬嘴唇，有些尴尬地将友善调笑的眼神收回。很久之前我也曾经做梦都希望能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层层叠叠的书架之中，只有他和我两个人，然后他在那层层叠叠之中吻了我。可是如今，我是来历史博物馆查资料的，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反而有些不太方便。我抬抬手正想要说些什么拒绝的话，好把他推给远处的莉莉丝。
　　“我知道你想要查些什么，”路西法却没有等我说话便打断了我的手势，他别过头去仔细凝视着黄金时代那几个单词，伸出手指去抚摸烫金的字，手指触碰之间有些微微的颤抖，“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年没有把光耀书塔里所有的典籍都给搬走，你要的那些东西只有在圣殿才能找得到。”
　　我皱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路西法将我拉到了书架最后的小隔间门口：“当时你选择跟了梅单佐的时候我就能猜到，你有一天无论通过什么方式都会想要知道当年梅单佐诞生之前的事情。”他指着那个狭小的隔间：“我不愿意记着那么多事情就把它们全部装在了水晶球里。”
　　我不吭声，只是看着他。
　　在我眼中的路西法，并不是有什么不堪入目过往的天使。他永远都是趋紧于最完美和完美之间，上帝最满意的儿女。如果说我是因为想要忘记多次将水晶球拿出来又放回去，那么他指的隔间中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够触碰的记忆，究竟又是有多么宝贵？而作为一个天国副君的我，究竟又有什么资格窥探他的过去？
　　“你用不着多想，”路西法点了点门中央的骷髅头，“这些事情都是作为天国副君应该知道的。耶和华就算是现在不告诉你，将来通过什么契机也都会让你知道。我只不过做了一个前任该做的事情，也算是还当年的一个人情。”
　　“我没有多想什么，路西法”我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抬头看着缓缓打开的小门，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欠了多大的人情，才肯做这么一件不讨好的事情。”
　　“对我自己来说可能有些沉，”路西法的嘴角弯了弯，他收回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头发，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对待珍贵的回忆那样：“但没有多大，对你来说，可能是两条性命，对梅单佐来说也姑且有一条性命的重量，不过对于耶和华来说就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将欠人家的人情还在我身上，”我垂下眼睛不去看他，“这还真是奇怪的癖好，你不觉得这样很自欺欺人么？”
　　路西法笑得很细致，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口闪着猩红眼睛得飞行魔书，银色的手链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来。就算是跟他谈过一场轰烈无比的恋爱，我似乎也永远搞不懂这个人的想法。他看着远远地奔过来的莉莉丝，露出了朝阳一般瑰丽的笑容——似乎有什么变了，但是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变。他一手指着那道门，一手搂过他的娇妻。莉莉丝娇柔地窝在他的怀里，不声不响，甜甜蜜蜜。
　　“米迦勒殿下，一切都是要向前看的。”路西法抚摸着莉莉丝一头亮丽的棕发。他的指尖划过柔亮如丝的头发时，总是带着一种拉提琴的优雅。他转身的时候黑色的斗篷轻轻扬起，留下一个瘦窄的背影。
　　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听到了鞋跟与地板碰撞的声音。面前的隔间慢慢显现出了它该有的样子，狭小，安静，水晶球静静地躺在一个玻璃盒子里头。
　　走进看的时候，伸出手便能够知道水晶球年代的久远。我拿起它的时候，总觉得像是捧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手指尖的韵律都变得不同了起来。我随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将水晶球的魔法缓缓地解开。
　　天地旋转于指尖，我似乎感觉自己被无数人撕裂开来又拼装回去，无数人从我的身边走过又回来，有圣光轻轻覆盖在了我地眼睛上，就像是当年在圣殿的时候那双白色手套捂着我的眼睛时带来的温度和光芒。我的头很疼，直到后来实在是克制不住而失去了意识，只好任由水晶球的记忆操纵着我，窥探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世界和空间，一切东西似乎又被拼装在了一起，疼痛感再次消失。
　　就如同当初的那个小屁孩，轻轻对我念的那句咒语一样。
　　他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入眼的是一望无际的翠绿色草坪，很宽阔，还带了些刚下过雨的味道。神说过，圣浮里亚永远都是光明的，但是我却不明白为什么这座永远光明的城市还是会刮风下雨，就如同剩下天界的所有城市那样。一个小男孩儿坐在草坪上玩耍，手里拿着栀子花编制的花环，他穿着白色的小褂子，短短的手臂摆弄着花环，模样专注认真。他抬头看见我的时候，一双晴空一般湛蓝的大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一手将遮挡住视线的红色碎发理到了耳边，站起来冲着我跑了过来，身后的六只小翅膀轻轻晃动着，一片撒娇讨好之意。
　　我伸手接住他，将他高高地抱了起来。
　　神对我说，我最光辉荣耀的给了你，却给了这孩子最和我相像的东西。他长得的确很像神，除了那种平和稚嫩的笑容能让我将他和父神区分开来。我待他很亲热，他比起我的那些其他兄弟姐妹来说都更加纯粹，干净。天使的寿命太长太长了，父神教会我们一切，却没有办法告诉我们到底什么才是死亡。我并不讨厌在这样祥和的地方生活，但是却讨厌常年累月的存在带给这个地方的那一抹脏灰色。
　　我有很多很多的兄弟和一个妹妹，而神却告诉我，这一个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是我的最小的，关系最近的弟弟：年仅200岁的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