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花开（天神右翼同人）》墨水糖

28、第二十六章 对峙与讽刺

　　沿着笔直的轴线走入黑压压的魔界城堡，夹道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大群身穿宴会礼服的魔界贵族，其中有不少的脸我都熟悉，绝大多数都是当年路西法叛乱之前就读于七天学院的贵族少年们，有些在我离开路西法之前还算是混在一起的同学。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笑容清浅友好，不过眼神里都是冰封的敌意和毫不掩饰的骄傲，拍手欢迎的动作里连半丝扭捏都没有，一派大方得体。这群人的最前方站着身着黑色仪仗礼服的萨麦尔，一副冰凉的样子看着我，蛇眼虚了一下，并无任何客套，只有在接触到沙利叶的时候才能看到他当年对待我的那种欢快的洒脱。
　　顺着这群黑压压的道路一直走到中心，就能看到万魔殿的正殿。辉煌的殿堂，正是路西法的风格，就像是现在也保持着当年辉煌圣洁的光耀殿窗外耸立着的水晶六翼雕塑那样。
　　我叹了口气，滞了脚步。眼前的殿堂赫然，在高大的人也会变得渺小，仿佛臣服在那份华丽的黑色之下。酒红色的碎发吹开我的视线，掀开那记忆中的尘嚣。那梦，那景，那人，落了一地的彼岸红花，被细风吹起的一番尘景，组成了那个无法让人忘却忽视的俊美男子。乐队吹奏响起，我将心思悄悄放在心梢末端，抬头大步而行。
　　高耸的拱门前，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繁荣的天界，看到了黑色的那个被称为污秽了的光耀殿。它没有沾染污秽，依然是路西法喜欢的那种精致，典雅，大方，还有不可缺少的高贵。魔界的王者，地狱的主君半斜着身子靠在暗色的王座上，少了些端庄俊秀，多了些随性魅惑，一双暗红色的眼睛见到我们的身影之后才慢慢转到殿堂正面的方向，他手上拿着的蔷薇血晶石权杖在我踏入殿门的第一刻准确地感受到了天使的气息，燃起的幽红色业火衬得他的脸添了几分不曾属于过他的肆意妄为。
　　他的眼神在接触我的那一刻，微笑着站起来带头鼓掌：“贵客到了。”
　　他的右边站着阿撒兹勒穿得要比三剑客中的另外两个要考究得多，一看就是有人精心装点过了。他正在和路西法说话，在我进门的时候也止住了话头，那对羊角锐利唬人，抬头看我的时候更是十二万分的高傲，竟然冲我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身边有人不满，却只是扭了扭身子就被我暗中制止。我微笑着回应他，然后走上前朝着王座上的人行礼，极其正式，路西法亦回礼。
　　他左边的座位上坐着传说中美丽动人的月之魔女莉莉丝，穿着一身黑色的贵妇连衣裙，依然不减少女春天一般的美好清丽。棕色的大波浪卷发尽数披散开来，仅仅是将碎发收拾整齐看起来便是魔后的一副端庄贤淑，丝毫不见人界时的那幅强悍的邋遢男子模样。她冲我笑笑，便是月牙的秀丽，一双秀眉亦有男子的英气，干净纯粹的棕黑色眼瞳一拍阳光，却不像魔界大多数漂亮的女人那样妖娆的。伸出的黑色手套包裹着的手指纤细修长。
　　我亲吻了她的手背。她收了手便亲昵地挽住了路西法的臂弯，本来就是和我一样的脸冲着路西法大咧咧地笑，像极了还是蓝四翼的伊撒尔，眉眼中没有一丝扭捏，那样子的一副样子，就真的像是魔界子民所歌颂的那个样子。
　　路西法，他也许真的是被幸运眷顾的那一位。
　　哈尼雅站在我的斜后方，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位他听过数次却未曾得见一面的魔王陛下，曾经天界最耀眼的一抹星星。
　　“米迦勒殿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路西法看了一眼仍是幼年的哈尼雅脆生生的模样，然后又看着我，微微抬起下巴的样子很是任性。
　　我自然没有和他抬杠的想法，微笑着便回了话：“得见魔界盛况，自然是不觉得辛苦，陛下客气了。”
　　“米迦勒殿下初次来魔界做客，不知对这片土地做何感想？”路西法一手支撑着下巴，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没有任何避讳，像是很认真地询问。
　　我看着他。
　　路西法历来很喜欢问我的看法，有些时候就只是我稍微赞扬一下的事物，他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当真。曾经摆在光耀殿的冰雪雕塑，如痴如醉的彼岸花幻想，还有当年在一片白色的希玛，他一袭白衣站在我屋子窗前状似月晖，让我将自己的手递给他。那个时候他牵了我出去，完成了我对着小皮头开的一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就连月光下的每一眸都是温柔的。
　　那都早就已经是过去了，我拥有了家庭，他也有了妻儿。他是一呼百应，而我也是只是一人之下。
　　“魔界美景众多，尤其是法拉隧道，新颖别致。”我看着王座上的他。失去了星光和月晖的他，得到的却是比从前更加妖孽的诱惑。我令自己绽放真挚的笑容，说着诚实的赞扬，他配拥有这样真挚的赞扬和歌颂，可那个人注定不会是我。
　　“如此卑鄙之人，竟然也能够理解法拉隧道的好处，真是可笑！”安静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我听了这个声音骂我数年，好像这个声音的响起就是为了骂我那样，语调都已经深入骨髓，分辨不出突兀和羞辱来。
　　人影快速地越过我，一双骨翼棱角分明，少年越过我停在他伟大的父亲面前，扬起头来用眼角扫我，黑色卷发下，邪邪的一双暗红桃花眼像个刀片一样勾人，白的显苍的脸颊上，一朵妖艳的红蔷薇华丽地绽放，红得滴血。也许是年纪还小，五官并没有长开，但也是初现祸水本质，就像是路西斐尔那样。他穿得倒是极为端庄俏丽，手中却拿了把甚至比他人还高的尖锐镰刀，比那声音还要尖锐三分。
　　“玛门，不得无礼。”路西法抬手制止了玛门，语气七分严肃三分宠溺。
　　可能是被他骂得已经没脾气了，我居然笑着回应：“听闻魔界王子玛门殿下将名英武，对阵数次，今日才终于有幸得以初次见到真人。”
　　阿撒兹勒和萨麦尔抬头看我，样子一个比一个惊讶。沙利叶光顾着看加百列，早就忘了还有什么米迦勒殿下。
　　野蛮烧鸡殿下，在登上高位的时候就已经把利爪悄悄给藏进了羽毛后头，甚至不记得自己还有一双利爪。多少人说我卑鄙，我统统当成了赞扬，笑多了以后，也就真正想明白了被魔界骂成卑鄙，就是对我最好的赞扬。
　　若说是卑鄙，路西法绝对比我还多三分。
　　“可笑什么？素闻魔界王子嗜杀嗜血，但凭此还有说父亲的资格么？”我能受得了这种语言，不代表哈尼雅也受的了，本来躲在我身后的哈尼雅此时站了出来，不由分说便挣脱了队伍抬头质问。
　　“稚子戏语，你可曾听过魔族以仁慈为荣么？”玛门嗤笑一声，走下来弯下腰盯着哈尼雅看，露出一颗尖牙吓唬他。
　　哈尼雅有些害怕，但还是没有后退直直地瞪着他：“舍弃神圣堕落至此，本来就不应该再放纵自己。仗势欺人，何谈卑鄙？”
　　“哈尼雅殿下，我想阁下最好还是先学会审时度势再想着驳倒他人吧。”路西法的声音很冷淡，好像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我知道，他在生气。
　　“路西法陛下，我想您应该不会忘记您是父亲亲手推下天界的。”哈尼雅许是冲动过了头，掠过玛门直直地看着路西法，脆生生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自己一瞬间想到了的话。
　　梅丹佐皱了皱眉，目光投向了我。
　　“是，我不会忘记。”路西法哈哈笑了，眼神却是看向了我，一字一句地说。
　　简直是难堪。梅丹佐隔着披风拍了拍我的背，动作隐秘不引人注目。
　　我看着还是气呼呼的哈尼雅，拉过他的身子抓着他的手放在身旁：“哈尼雅失礼了，我代他道歉。”
　　“不过，我想到底卑鄙无耻或者是陛下的过去并不是今日的话题”没有等他说话，我咬了咬牙接着说了下去，“两界现在最关心的不应该是这个问题，对么？”
　　我不会出丑，不可以让天界背负稚子的丑闻，不可以当着数千人的面前失了该有的礼节，不可以让梅丹佐的期待落空，我不可以让神之美只是花瓶美。

作者有话说

　　玛门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