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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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历一万三千伯度，六月八日，晴。
我起了个大早，带领着出访团在圣殿门口向神行礼的时候，连天空都要比往常要晴朗数倍。白鸽扑打着翅翼绕着飞上殿堂的尖顶，六翼的礼赞小天使们撒着金粉，大呼圣哉。哈尼雅一身白色短打，身量尚轻的他其实算作是使臣还不够格，不过作为神族风靡一时的神之美，倒是是个颇为有意思的借口。
我估摸着记忆里并没有看到过如此规模的使团，由大天使长带领，天国书记作为副使，水之天使作为礼节使，雷之天使作为防卫监察官，还有两千人的米迦勒直系惩罚天使团，包括哈尼雅在内的五十名学生少年。小半个天界势力全部都因为这次外交行动搬离了天界，简直不像是外交倒像是去威胁的。
刚刚走出第七天的边境，轻轻抬手打了个手势，加百列作为礼节使便举起了她手上握了许久的银白色细长杖子。杖头一接触到阳光便散发出耀眼而冷峻的光芒，这是本来沙利叶所持有的月之神杖，上面绘满了月桂和新月的图案，象征着神族的圣洁高贵，也是天界外交官的象征。随着一声“出发”的口令，整个天使团便整齐地展翅而起。一时间群众哗然，朝圣者单膝下跪，年少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坐在独角兽上吹着口哨欢呼雀跃，白袍的法师在空中点燃火花，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整齐的祈祷声。
父神慈爱，庇佑汝等。
副君慈爱，赐福我等。
赞美众生，哈利路亚！
圣剑迎空劈画，寒光凛凛。红海的地面被砸出一道口子，热气顺风直上，冒出腾腾雾气，慢慢显现出阶梯的样子，倒是比千年之前整齐了一些，但仍不失魔界的阴森恐怖气息。
我将剑插在地面，转身看着肃穆的天使团，深吸了一口气，用比当年宣布撒旦堕天时更甚的力气大声喊话，像是要撼动五脏六腑一般：“今日所见，诸位与我感同身受。我们的同胞们，我们的朋友们对我们给予如此厚望，我们怎敢辜负？拥有智慧与胆量的神族们，我在此倾听你们的答案！”
没有片刻的静寂，我马上听到了响亮的回答，回荡在红海这个不起眼的小山谷中久久不散。
“绝对不辱使命，振兴天界！”
不论是杀敌无数的英勇战士，还是初涉艰险的青春少年，神族的神色第一次如此统一。就连乌列也高举着他的雷之剑，吼得比任何时候都响亮。
我微笑着做了致敬的手势，拔起圣剑别回腰间，带头从楼梯上走下去。
第一次来魔界，觉得炎热异常，但此时的我里一层外一层的衣物细软却再不顾及一波波的热浪，也不再像当年的毛头小子赞叹水魔法的灵活运用，直到绕着还不算宽敞的阶梯走上了一段，才终于看见了开阔的平原。
对面早就站着一位身形端庄的六翼堕天使，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牛头人。
我在这些故人堕天之后便没有进距离打量过他们的相貌。此时站在我面前的第一狱管理者沙利叶却是很好认的。他的样子依旧带着当年弓箭大天使的英俊，虽然圣洁气息丝毫不胜，相貌也不及从前精致，但是那双金色的眼瞳还有微笑中分外流露出的纯情和天真却一直没有改变。
当年我听说加百列身为老处女竟然也有这么一段美丽纯真的恋爱时，并没有惊讶万分。如同加百列那样率真的女子，沙利叶和她很相配。
“殿下，上次她有回信哦，不过也太过分了，竟然只写了两句话，而且根本没有什么优雅的措辞……殿下殿下，您说她真的喜欢我么？”这次换了个人抱我，问他身边的另一个坐姿简直不忍挑剔的天使，我看不到他的面庞，却分明能看到他嫌恶的眼神在我小小的脸庞上游移，羽翼的光芒熠熠生辉，堪比任何一位天使。
“阁下面前的这位便是大天使长，副君米迦勒殿下。”梅丹佐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白色的手套做了个手掌摊开的动作比像我，仿佛在提醒着我不要开小差。
“真是失礼了。”沙利叶惊讶地看了看我，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有些发愣地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黑色的手套上勾勒着月亮的花纹，“我是地狱七君之沙利叶，欢迎米迦勒殿下，梅丹佐殿下，乌列殿下，加百列殿下以及天界的诸位光临魔界。”
“这是我的荣幸。”我反应很快的将左手伸出与他相握，沙利叶的眼瞳轻轻弯起的友好神情和从前一点也没变，我也弯起眼睛回了一个笑容来。
加百列正在努力凝视着自己手里的月之神杖上面的花纹，眼帘垂下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颤抖。偏偏沙利叶还很友爱地移步过去搬出一整套的外交辞令去跟她说，言语之间却不见半分客套。她只好摈除心里的烦闷和难过行了屈膝礼，慢慢地倒是渐渐弯眉微笑着应对了起来，那笑容和沙利叶的倒是有七成相似。
全程沙利叶带着我们顺着宽宽的路往前走，没有见到魔界著名的七十二魔柱和蛊惑之路。路边挤满了小恶魔和牛头人，还有少量的邪恶法师，将自己干扁的身子藏进厚重的披风中。
“呐呐，卡卡西，你看是伊撒尔陛下耶，是美丽的路叉叉陛下的情人耶，呐呐，殿下殿下，你这次是来餐馆吃饭的么，路叉叉大人也在么？”一只小恶魔绕着我转圈子，然后将自己藏在我赭红色披风里。
“西西卡你个笨蛋，伊撒尔陛下这是被讨厌的天使坏蛋们劫持了，你看看他身边的那些，一个眼睛男，还是白衣服金翅膀，那头棕发勉强好看些，再看看那个金发的老大妈，还没有我们隔壁的妞火辣，简直就像报纸里说的那些梅叉叉和加叉叉……你在听么，西西卡？”这只小恶魔试图把同伴从我的披风里揪下来，一边对着我身边最近的梅丹佐和加百列指指点点，倒是很像隔壁街的大妈。
他们没有吐槽乌列真是明智。但天使团里还是多出了很多细声，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退下？”沙利叶皱了眉打算开口让人来轰他们出去，却被我抬手制止了。
“棕发？伊撒尔陛下也是棕发的呢……陛下陛下，你为什么将头发染成了红色？”
“对啊，还穿着这么难看的衣服……白色和金色是最土的颜色！”
“但是这件披风很漂亮……”
我微笑弯下腰去看着已经从披风里钻出来但还攥着不放的小恶魔，心里已经一片了然：“你很喜欢这件披风么？”
“不是我，是西西卡……”
“对啊对啊，陛下陛下这件披风是从哪里买的，你很早之前就穿了么，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过，是路叉叉陛下买给你的么……路叉叉陛下真是个好情人。”
看着一脸我很好奇的小恶魔，我的笑容越来越耐心：“没有很早之前吧，我想你们大约是认错人了吧，我不叫伊撒尔，也不是陛下呢。”
“你不是伊撒尔陛下，那你是谁？”卡卡西抖了抖我的披风。
我干脆解下披风简单叠好放在了他兄弟的手上：“既然你喜欢，那送给你好了。”
“喔喔，谢谢……那你不是伊撒尔陛下，那你是谁？”这次是西西卡。
我依然保持着弯腰与他们平视：“我叫米迦勒，米迦勒亚特拉。”
“米迦勒？”卡卡西用手揉了揉鼻子。
“亚特拉？”西西卡掂了掂手里的披风。
“是副君，是天使？”两个人大合唱。
反射弧真长……我忍不住内心的吐槽，面上还要微笑着点头代表赞同。
“可是可是，伊撒尔陛下当年也是站在这里和我们说的话啊……”西西卡为了表示自己的可靠，还特地蹦了一蹦：“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那个卑鄙无耻的天使？”
“谢谢你的称赞。”我用手比了比身后硕大的六支金色羽翼，保持着亲和力超高的笑容。现在的我真的不想回忆起那个时候和所谓路叉叉大人的魔界一日游，“可是如你所见，我真的是副君米迦勒，你口中所描述的那位伊撒尔陛下，现在的名字叫作莉莉丝陛下，是住在潘地曼尼南的魔后陛下，而我只是恰好和那位陛下形似。”
形似神不似。
卡卡西指着我想要否认，却被我的笑容震得开不了口，只好一直维持着失礼的指人动作。
两位护卫借机上来将逗逼小恶魔拉到一边去。而沙利叶则一脸复杂地带着我接着往前面走，直到很长时间我们都已经快到第七狱的时候他才重新打开了话茬。
“刚刚真是抱歉，米迦勒殿下车周劳顿，居然要为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破费。”
“无碍，都言魔界风土人情较为纯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早就在穿上了新的披风，水红色的和腰带很相配，“这难道不是恰恰说明了路西法陛下的英明么。”
加百列看了我一眼：“贵新闻发言部门是如何描述敌军将领的，想必沙利叶殿下日理万机，是不够了解了。”
“我相信刚刚的那些言语并不代表魔界多数人的观点，失礼之处请殿下海涵。”沙利叶看着她，字句清晰。
加百列瞥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得恨高昂。
我们在一处敞开的大门前停住。梅丹佐换了个重心，抬手不留痕迹地牵祝了我的手。就像是不小心碰到那样，顿时手心处痒痒的，我留心去感受，一股醋味儿扑鼻而来。
“我吃醋了。”
沙利叶看到我的笑容不着调地扩大了两分，还以为我是因为看到了万魔殿的宏伟而赞叹的表情。继而带了些笑地加了一句话：“潘地曼尼南的伟大就在于它是魔界最出色的夫妻和他们最优秀的儿子的家。”
这句话的口气却是微凉的。
“那是自然。”我不介意地笑得更多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