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 临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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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刚刚踏出殿门，就见一道影子穿过厚重的柱子飞瀑一般从光耀殿高高的台阶上冲下来。已经到了学龄的孩童带着些未脱的稚气，穿着的白色镂花制服干净利落地像是冲天的飞雁，上面绣着精致的风云图案，系着赭色的腰带，披着白色的披风将已经显现出削瘦的身材又拖出几分瘦高来，红色如火的发已经渐渐留长，用深色发带束在脑后，奔跑的时候璎珞飞舞，又像是即将放飞的白鸽。他跑到我的跟前，深吸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微微涨红了的小脸蛋儿，清亮的童声已经在我耳边响起。
我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肩头的半大儿子从肩膀上拉下来举了起来。哈尼雅的年纪，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幼儿园刚刚毕业的孩子，说他的体重还和小时候一样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因为今天去了学校，穿戴得又极为华丽，显得他的年纪看起来又在基础上长了几岁。我没有像往日一样让他坐到我的臂弯上，而是将这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上，让他坐在自己的肩头。
这孩子坐得很稳，只是脑袋不安份地从旁侧弯下来玩我垂挂在耳边的羽翎挂饰，只消微微扭头就能看到这孩子美丽的海蓝色的大眼睛一派纯真无邪，认真的神态和路西斐尔无异。脸部的轮廓则是和怀孕时变成小小孩的梅丹佐相似，倒是看起来更像是这两个死对头的儿子，如果不是那头软软的红色细发和我头上的一样，我倒是真的有些后悔将路西法的光芒赐予了这个孩子。
“想去哪里，父亲和天父带你去玩。”我好笑地将那个会议羽翎饰直接拿下来给他玩，任由他满意地用长长的羽饰缠绕我的头发。远处守在光耀殿门口看着哈尼雅一路跑出来的尤菲勒和一直借住的埃尔曼德冲我恭敬地见了礼，看他们那副关切的样子倒是比梅丹佐和我更像是哈尼雅的家长。
我冲那两个青年才俊般的天使挥挥手让他回去。就听见哈尼雅在我的耳边轻轻笑着说话，声音到没有刚刚的那样像是炸开的烟花一样，更有些路西法说话时细声细气的小女孩子状。
“我们去耶路撒冷好不好，天父和父亲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一起飞过去，不要带那些哥哥姐姐，也不带拉斐尔叔叔。”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语气里却带了些不可忽视的固执，“我好久也和您没有出去玩过了。”
我默然，哈尼雅说得这个好久，指的其实是从他出生以后一直到现在这么大，虽然这些地方他都有去过，但基本上都是我和梅丹佐让尤菲勒和埃尔曼德还有其他像雷切尔，西塞斯这些能帮得上忙的人带着他出去散心。而我本人则是混迹与军团和朝会之间，对付层出不穷的问题，还有路西法与我之间的瓜葛，而梅丹佐就更加不可能这样抽出时间来陪着哈尼雅，他注重放养和自由，从作为天使诞生之后无父无母的他，虽然是御座天使中最小的一个，却并没有得到应当得到的宠爱和重视，自然也不会了解作为父母对于孩子到底有什么样的作用。
据说梅丹佐本身是身为人类的以诺，是被米迦勒升天化作的天使。我没有幼时的记忆，也不知道在路西法堕落，亚特拉家族还兴盛之时的事情，而梅丹佐本身对这件事也只字未提，我自然是更加避讳。
“最近过的好不好，哈尼雅？”梅丹佐终于从圣殿里出来，伸手弹了下哈尼雅的额头，一身白袍的他看起来正经了不少，这么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个三好父亲。
哈尼雅冲他有些羞怯地笑，红扑扑的脸扬起几分蜜一样的甜：“哈尼雅很好，天父也好。”
梅丹佐笑出了浅浅的梨涡，又转头问我：“父神让你除了天使团之外再选三个人一起去魔界，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背着哈尼雅往圣浮里亚通往耶路撒冷的阶梯处走，右手牵着梅丹佐问哈尼雅：“你有没有兴趣和父亲出远门玩几天？”
上面的小家伙立马就不安份了，他的双腿轻轻晃动着，将手里玩了老半天的羽翎饰往空中一举，蓝宝石的光芒四射就像此时他甜甜嗓音所表达出的兴奋：“好耶！”
羽翎轻轻飘荡，就像是在雀跃的跳舞。
“神对这次的出访到底有多么注重，竟然肯让你带三个人还有自己的卫队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梅丹佐看着我头顶兴奋地颠三倒四的哈尼雅微笑，伸手替我理了理耳边乱掉的头发，指腹温热细腻。
我挑挑眉：“路西法毕竟是神最满意的孩子么，神可不止是天界一界的神啊。”
耶和华是我等的父神，那个唤做上帝父神的银发君主则是维持三界平衡的神。这一点我还是能认得清的。
梅丹佐一怔，随即无奈地笑。我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天使立在阶梯处，看我的目光则像是沉淀了数百伯度之后留下的沉寂，明明是熟悉的面庞却沉静地像是经过了千万浩劫般的弯月。我突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梅丹佐，还是在瞬间就会像其他人一样换了面貌，再也不记得姓名因果。衣角飞扬之间，我握住哈尼雅垂在我肩膀上的腿，不敢将逐渐浓郁的恐慌夹杂进对着孩子的爱护当中。
“梅丹佐？”心却是越来越慌，只恨不得立刻看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梅丹佐。我突然对那个预言师所描述的然基德尔和梅丹佐产生了淡淡的反感，只好压住纷繁参杂的心情唤他的名字。
梅丹佐松开我握着的手，又在我心慌的睁大眼睛的同时反手将我松松圈在他的臂弯里。我头上的哈尼雅扭着身子费力气地将我们两个人的脖子搂住，我还好，梅丹佐显然有些痛，三颗脑袋就这么碰到了一起。
“不要去瞎想，小米迦勒。你没有必要去这么想。”梅丹佐的脑袋和我的碰在了一起发出了声轻轻的砰声，他吃痛地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却能够感受到腮帮鼓起的他滑稽的样子，“我们三个人反正就是这么被绑着的，少掉一个都不可以，不是么？”
视线一晃便已经是停在了第四天的上空，蜘蛛网一样发散状的城市在我们的脚下如同画卷一样铺展开来，在蛛网的中心——耶路撒冷，自我成年之后就耸立在那里米迦勒的雕像依旧淡然美丽，手持圣剑的样子受到万人朝拜。梅丹佐向日葵田一般的别院，属于他的雕像也已经树立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短发礼服的少年模样依旧昭示着天界的活力，就像是薰衣草开花之时的优雅和向日葵的朝气阳刚并存一样。而在同样第四天的另一个地方，虽然没有雕像，却在今年出现了一块石头，上面写着清楚而美丽的哈尼雅字样，是昭告“神之美”称号拥有者的诞生的纪念。
三座地标成了整个第四天的基石，仿佛雕塑不倒，整个天界就不会倒一样。
哈尼雅从我的肩头跳下，四只美丽的白翼展开，直直地飞了下去，璎珞飞舞之间倒是显出几分英气来。
“你说如果我们成为天界第一对追孩子累死的孩子该怎么办？啊哈”梅丹佐看着哈尼雅的飞行速度，笑容又是邪邪地勾起来，开起了冷笑话。
我拉住他的手，金翅尽数展开，完全不配合地扬起欠揍的孩童般的笑容，宛如哈尼雅一般：“就这么追上去呗。”说完话，翅翼挥舞之间我也朝着刚刚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让那个蛛网一样的城市渐渐靠近我。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座城市成为三界之间最为出色耀眼的地方，我决不允许路西法这种藉口可以影响到我身边的人甚至于整个天界。
“天界需要的改革者，恐怕就只有路西法殿下一个人了。”看不见的脸庞，但是下颚瑰丽如同天工，胸前挂着的水晶十字架冷厉闪烁。
“父神绝不可能容得下殿下胡闹。”另一个人华服披身，胸前缀着的红宝石夺人眼球。
我被人抱在手里，怀抱是柔软的，他淡淡的声音仿佛无忧无虑，又仿佛忧愁满面细雨绵绵，我却连看都看不到他的脸庞。呆愣之间便看到不远处透过美丽的彩色玻璃窗户，一道影子像是忧郁的剪影一样悄悄洒进了屋内，我简直无法形容影子的美丽，却又想不起该如何说话，只好张开嘴想要咿呀喊叫。
那影子淡淡抬起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唇前停住，银光若影若现，动作却是提琴一般的优雅。
我稳稳地停在地面上，全然复述不出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梅丹佐，你恐怕不能享清闲了。”我看着因为突如其来的飞行而顶着一头飞机的梅丹佐，这家伙带着青色的眼圈，一副旋转过度急需呕吐的样子。
他茫然地看着我，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也要去魔界。然后暗中带上一千人守在红海第一天出口附近。”我尽量不被他的失态而勾引去本身正经的情绪，正色朗声道：“这是命令。”
他总算明白过来，一脸的似笑非笑：“属下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