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是死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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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梅丹佐的课，就像是听天界例会那般，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这位当惯了天国书记的老师，说话条理清晰，除非是个脑袋糊涂上课睡觉的同学不得要领以外，基本上都能掌握知识的走向。
呆呆地想着，那双藏在镜片里的棕黑色桃花眼，纵使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子，梅丹佐依然有一种哦怒去的出尘和漫不经心，对着几十号人泛泛而谈的姿态与轮到例会上他发言的时候那般光景别无二致，好像全局尽在他掌握中的那般镇定散漫。我将他所叙述的那一段文字用笔划了线打上重点符号，一边的小美认真地抄上一遍，然后盯着老师扬起做手势的修长手指发呆。
那种狂热崇拜夹杂着绝对尊敬的眼神就连杨路都没有能够得到。这家伙才来学校不到一个月，已经赢得了这一殊荣。对此，我没有丝毫的怀疑。我知道他的优秀足以让这里所有人臣服于他的足下请求他的祝福并且无怨无悔。
但那里面不会包括我。
或者说，我几乎期待他将我的存在忽视掉。
我抬头，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几乎是很习惯地看向了正在向提问题的同学讲解例子的他。他的眼神正好跟我碰上，一双如墨的眸子不偏不倚地撞到了我的眼睛里去，好似桃花盛开草长莺飞的季节，目光宠溺柔和，像是刚刚融化的春天雪水，顺着河道马楠汇聚成小溪，形状美丽的眼瞳弯起的样子令无数女孩子掩唇惊呼。
这是这堂课最美的笑容。
我亦呆愣住，很快就瞥向刚刚坐下的那个女同学。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希望其他同学也认真思考。”他将手放在电脑上，换了一张幻灯片，眼帘悠悠垂下。
我面上一僵，赌气般地故意扭转头去不再理会他，专心看自己的书本。
校园里的消息几乎以光纤般迅速传递开来——金融系第一帅哥老师穆乐悠露出的曙光微笑，疑似拥有女友。原因是课堂上拍到的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的穆乐悠笑得极其清雅美丽。
“就因为这个，你们最近好像都把全校几个长得漂亮的女生给全部调查了一遍啊。”我灌了口紫菜蛋汤，将最后一口鱼香肉丝伴着米饭咽下，看着一旁着急赶着作文的小张忙里偷闲地拿照片给我看。
“否则呢，难道还要把学校里漂亮的男生也全部调查一次？”小张的视线回到了键盘上，敲敲打打中丢过来这么一句话给我，“那第一个要调查的对象不就是黎彬你么？那天有人说他笑得方向正对着你坐着的位置。”
我正想挪动一下身子将这句话打回来给他，窗口传来一声大喊，是个拿着篮球汗水淋漓的学长：“黎彬，有人找！”
“是！”我探出头去，就看到拿个肩膀魁梧的前辈身后不远处，靠着走廊墙壁站着的男子，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半个脸庞，尖尖的下巴和挑起的嘴角若隐若现，阴影下的那道斜斜的人影背后，两只骨翼轻轻展开，单单是那个身影就能够将我的呼吸给压住，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双隐隐藏着暗红的眼瞳不屑与骄傲充斥着，桀骜不驯的样子倒是很符合他身为黑龙的傲气。
我随着他走到楼下安静的草坪旁，硕大的喷泉今天停开，只留下孤零零的雕像拿着精致的瓦罐目视远方。杨路颇为不耐烦地冲我扬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那张和路西法一模一样的瞳仁上少见地装了我的影子。
七天九狱，唯有亚当还原了路西法金发碧眼时精致的五官，也唯独杨路展现了身为魔族的路西法那份骄傲。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却比从前多了些锐气，只有恍惚之间才会发现，这个人拥有一张全天下最美丽的脸。
“副君殿下，既然您没有打算成为我等的主人，那么请把这个名字收回去罢。”他站在喷泉旁边，白皙的面庞好像没有经过阳光的洗礼一样，语气是经过修饰的彬彬有礼，虚假客套中带着些熟稔味道。
我硬生生地扯着微笑，坐在草坪上，任由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不再去看他的脸庞：“本来给你这个名字就是路西法的决定，你若是不喜欢，让路西法给你改一个便是，何必特地跑过来？”
“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说什么‘特地’”他的声音近了几分，磁性的声音混着微风飘进我的耳朵里，像是挠痒痒一样吹过耳框，“几次三番都是陛下的命令。但我不想再去管你的事情了，爱怎么着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转过头去，他则将我死死地压在草坪上，一张美得惨绝人寰的脸蛋贴近我，连细长的睫毛都能够一根根数清楚，只要我一动，他的鼻尖就会碰到我的，两个人的额头就只隔着我的一只手，我惊得只得瞪大眼睛看着他。
上一次被他这么看，就是这只黑龙将我当成刚果来了一场乌龙告白的时候。这一次则又是他鬼使神差主动扑上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你出现在人界的时候，我也一定会来扰你清梦吗？”他的声音幽幽，像是地狱深处停息不了的业火，如同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红莲般的幽火，“那就是因为你非要给我安个名字，然后现在还要说是路西法给我的？”
我突然想起来，名字据说是一种束缚的言灵，只要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就将要束缚住某个对应的人，而这个对应的人——我看着那双正对着我的邪魅暗红色的眼睛，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是你？”
简直就是造孽。
杨路又笑了，对着我这么近微笑实在是一件让我压力山大的事情。我只好看着他的笑容，然后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要么，你现在跟我回去，去罗德欧加成为路西法陛下的人；要么，你就自行了断，将束缚解放。”
阴影下的杨路笑得真正是路西法最喜欢的花，曼珠沙华。我看着龙族眼底的红色业火，然后也笑了：“你知道要我回去，也应该是回圣浮里亚啊，杨路。罗德欧加那种地方，实在是玷污我我等神族的光辉。何况，我的信仰从遇见你开始就没有成为业火中的黑暗。”
没有可能的。
“那么，你就是想要选择死亡的那一个喽。”杨路的脸一点点的移开，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污渍和青草，像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样子，脸上逐渐露出了一种比他往常的不屑更加复杂的表情，“你的圣剑呢？”
“杨路。”我听到了他的名字，却不是出自我口的声音，好听得如同花开歌唱的声音，连空气中都带了一丝淡淡的甜。竖琴般的声音表现出婉转流畅就连神明都会俯首称臣。
杨路身后，站这儿一名黑色绢衣的男子，没有过多纹饰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更加多了一丝高贵的气息，一串红宝石在阳光下光芒依旧，放在腰际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一根银色的链子如同残破碎裂的月光流泻而下，六支羽翎修长的羽翼展开来迎着阳光却没有沾染一丝明媚的色彩。我瞪大着眼睛盯着愈来愈近的男子，阳光投射出的一道剪影就连看一眼都觉得会是一种奢侈。
而我却一直不敢松开眼睛，只因为他有着一张和杨路一模一样却更甚于杨路的脸。他站定，看着杨路，后者的样子更加恭敬地下跪，和对待我几乎是两个极端的态度。他抬抬手让他起来，然后视线逐渐移到我这里来。
那双眼瞳也是黑里透着暗红色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是对待一个他熟悉的陌生人，轻轻欠身表示礼貌的动作标准到客套：“我的人给你添麻烦了，好久不见了，米迦勒殿下……”
而他的瞳孔里，装载的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我身后。
一个金色光芒的人，我连回头都不需要就知道一定是一个舍弃了那个文气书生模样的高贵天使，在那暗色的瞳孔里，我看见他的站姿高挑俊美，仅仅是站着就能够令天地间失色，他的笑容熟稔而轻佻。
“还有梅丹佐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