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章 如往日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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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日一般的校园里，两个拥有高等魔法资质的人做了魔法墙，因此没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三个长着翅膀的俊美男人围着一个普通的手无寸铁的学生，脸上都挂着一种故人见面的微笑。这场景却看得我这个被围着的人一身的冷汗，就连站着的这个动作都不算得上自然。
我模模糊糊地将自己的记忆全部翻过来捣鼓了一遍，再抬头的时候却听见梅丹佐平静的声音，也如往日一样：“真是好久不见，路西法陛下，您是来人界找东西的吗？”
尊敬的话语，没有玩笑的言辞……我简直确认不了他是不是在发怒。我看着面前的路西法脸上无可挑剔的微笑，他回答了梅丹佐的话：“不愧是梅丹佐殿下，许久不见还是如此敏锐。”
“如果不是敏锐，就要成为钝使了呢，啊哈~”梅丹佐回答的时候因为冷笑话索引更加自然了一些。他走上前来，将我的肩膀搂住，动作亲昵，“你说是不是，小米迦勒？”
他这么搂着我，就算是生气也能被压下去。我咬着唇没有推开他，将身子挪得近了一些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请问能帮上您什么忙么，尊敬的路西法陛下？”
路西法看着我们，抿了抿唇，黑色的手套包裹着的手指握紧然后又轻轻地松开，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劳两位费心了……”
“咦，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没等路西法把话说完，另一个高调的声音陡然出现，伴随着牛皮靴子高跟咚咚作响的声音。
从右侧的教学楼中跺着步子奔跑下来的，是一个女人。棕色的卷曲大波浪，修长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庞，穿着泥泞的男子风衣和塞在靴子里的黑色裤子，脖子上胡乱围着一条格子围巾，还打了个死结，甚不得体。
好像没有注意到情况一样的，她咚咚地踏着大步子走到了路西法跟前，攀上他的脖子，笑得大大咧咧，一点儿女孩子的气息都没有：“老婆，我都在第一狱找了很久了都找不到你，你怎么在这里？”
路西法好像也没有嫌弃她身上的泥泞沾到那身华贵的绸缎上，抬起自己的手将她脸上的黑泥仔细抹去，凝视着那双棕色的瞳孔，表情温柔得能够溢出水来一样：“莉莉丝，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次是有事情，下次带你一起来，好不好？”
我听到她对路西法的那声称呼，又将自己的身子挪了挪，而梅丹佐则下意识将我箍得更紧。莉莉丝扁嘴，甩了甩那头棕色的长发，样子像是在甩狗毛：“要不是有个疯女人在后面追老子，老子才不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你说谁像个疯女人？”又是一个高亢得像是小提琴一样的声音，多出了些悠扬的味道来。我看见刚刚莉莉丝奔跑的地方，又冲出来个女人，只不过她是飞出来的，一头金发如瀑布一样在阳光下流泻而出，她的步子很快但是动作又极为优雅别致，只是多了些气急败坏的意味，“真没有想到原来年轻一辈的礼数就是这么学出来的，现在也真的是世风日下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加百列？”我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停在不远处的加百列，她好像一瞬间失去了那层优雅有礼的外表一样，看着我。
然后她走过来，一双蓝宝石的眼睛仔细地盯着我看了好久，就像是法医在看一具尸体一样，直到盯得我失去耐心的前一刻才收回了目光，变回了一副甜美的芭比娃娃状：“原来你跑到人界来了，米迦勒殿下。”
她抬眼看着对面的路西法，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欠身行礼，十足不恭敬的傲慢：“原来是魔后陛下，我真是失礼了，路西法陛下。”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金瞳的青年，背上背着精致的弓箭，弯起瞳孔微笑的样子格外天真，再看看加百列虽然是倨傲的态度，但是那份笑容却是丝毫不差，就算是说着抱歉的话，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再看着莉莉丝，一点儿都没有收敛的意思，还冲着加百列吐舌头。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野丫头刚刚回家还没有装成淑女，眼角的淘气一分没少，直到路西法再度拉着她的手才变成了报纸上一直看见的那副花容月貌的羞涩少女模样，之前的模样和伊撒尔的那张脸从气质到形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路西法望着我，手边扶稳自己的娇妻，就如同很多年之前他拉着我的样子。只要是有关他的梦境，我一直都会看见这样的神情，因此就像是触及了不陌生的回忆一样，我别开了眼神去看加百列：“你是在找我？”
“你家儿子天天哭着闹着要父亲陪，说除了银发大哥哥以外就要父亲陪着读书……我说米迦勒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结束休假？”加百列的神色提起了哈尼雅之后有些许的不耐烦，好像她这么多天用尽了精力去哄一个小屁孩一样。
路西法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动，他好像是在皱眉，又好像是在尽力去微笑，我不理解他有什么好皱眉的。但是只是一瞬间他便恢复成了那副恬淡优雅的魔王陛下的样子，拥有娇妻骄子的三好丈夫和父亲。
“小米迦勒，你家哈尼雅反正只要父亲不要天父，你自己看着办吧。”梅丹佐右手一摊，作无可奈何装，眉毛微微挑起的样子像是在耍无赖。
“你有资格说我么？”我瞪回他，差点一巴掌拍向了他，“你自己去跟哈尼雅解释你给他找了个新父亲。”
加百列回头瞪着我，像是看见了三剑客正在圣殿唱赞歌的情景。
“既然我的东西已经找到了，那么就不耽误时间了。”路西法打断了我们三个人瞪眼睛，慵懒的微笑硬生生地套在了一张本来客套的脸上，“杨路，你的名字不需要改动，这名字是我定的。”
在一边许久没有插话的杨路支起身子来端正地行礼称是，然后路西法搂过莉莉丝，嘴唇动了动便转头离开了。他的衣角飞扬起来的样子像是蝶翼一般孤独，渐行渐远的姿态高傲的诠释了他的名字。
晨星。
那句没有出声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在了我的眼睛里。我看见那张姣好的嘴唇中轻轻触碰了一句如玻璃般透明的话。
——如果我做了什么，那都是为了你，伊撒尔。
“如果你什么也没有做，那该有多好……高傲的魔王陛下。”我离开梅丹佐的牵制，拾起地上落下的一根黑色羽毛，指尖窜起一团火焰，顺着羽翎的方向燃烧，直到那根羽毛变成了灰烬任风吹开融入空气。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路西法。
风吹开的灰烬淡淡地消逝，我转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愿意去找拉斐尔去，随你的便。在我是小米迦勒之前，我还是米迦勒·亚特拉，我还有自己的尊严。”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的心没来由的疼。我没看梅丹佐变得难看的脸色：“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就这么去做吧……神不是说么，拉斐尔恭顺虔诚，是天使中的典范……算是我耽误了你。”
“米迦勒，你疯了是不是？”加百列的声音像是降下的倾盆大雨，她冲我吼的样子就像是当年沙利叶走的时候那样。
“我没疯，你问问他疯了没有！凭什么啊，你们把我耍了个遍，然后到头来都发现是我自己在骗我自己？”我像个耍泼的妇人一样，指着梅丹佐冲加百列喊回去，“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样子，然后现在告诉我因为哈尼雅要我，所以我就要回去，你们到底把我当成是什么？”
天气晴朗，我却感觉暴雨将至一样闷热。
他跑过来，抓紧我的手将我整个人揉进他的怀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力气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另一个以脑袋著称的男子化解，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像是大提琴一样的优雅深沉。
直到很久以后，我都数不清日子的一天，我抱着孩子坐在光耀殿里看着圣浮里亚的阳光，感觉疲惫终于离去。这才明白这一天的时候梅丹佐到底说了什么。
我没有在耍你，一天也没有过。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来到你身边，就算是你不需要我，我依旧会黏住你不让你逃掉，我没有骗过你，也不会去试图骗你，哈尼雅是不是需要你我不知道，但是我需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曾经何时，我抛掉自己的尊严去爱过一个人，然后因为爱他将他推开，然后让他爱上了另一个人。曾经何时，我对于一个抛掉尊严去爱我的男人百般刁难推拒，然后因为对另一个人的割舍不下跑到这个男子怀里周旋不去，然后因为另一个男人而离开了这个男人。曾经何时，我对于一个爱着他的男人百般景仰，接受这个爱着他的人所带来的一切好意并且忠实地祝福过他们，而背弃了当年的祝福而接受了他的怀抱，使那个爱着他的人一点点扭曲崩坏。
米迦勒，你到底是谁的原罪？
正当我想要隔断自己与原罪的牵扯，这才发现自己的罪孽不止这一条。面前的男子抬起我的脸，忠实地印上了自己的吻，俊秀的脸庞有着我所无法理解的情感和无奈。
我突然想起埃尔曼德看着我的眼神，最后一次在我打开水晶球封印的时候，他的眼神和梅丹佐这个时候一模一样。
像是要失去，像是想得到。
患得患失。
我也许真的应该像杨路所讲得那样，用圣剑将自己刺死。这样才能让横竖交错的原罪红线彻底断裂，但是我又像是杨路所讥笑的那样，是天生的胆小鬼，就算是领导天界千万子民战斗，我却依旧胆小怯懦的如同一个深居民夫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