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章 一家三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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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尼雅过生日的那天，我还在第一天拿着圣剑监督天使团和一群龙套骷髅兵和地狱犬砍砍杀杀。然后把城门关上，像只乌龟一样窝在第一天坚守不出。一群惩罚天使团的主力军清洗着身上的血污，虽然很少有人受伤或者阵亡，但是多半都被魔界低等生物弄得狼狈不堪。
“真是可恶的玛门，才刚刚三百岁就这个样子，等成年了简直就是天界的大祸患。”泰瑞尔甩掉剑锋上未干的血滴，一脸愤愤地抱怨，“当时我们就应该直接一剑刺死路西法。”
我知道他无意攻击我，仔细地擦拭着圣剑，慢慢接过话茬，尽量让语调放平缓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静：“是我力量不够才导致今天的后果，但愿天界也能有新晋的战士吧。”
泰瑞尔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接过我递过来的另一块擦剑布子，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借殿下吉言。”
我笑了笑，没再吭声，心里也跟着叹气。就算是我知道泰瑞尔的那口怨气，也不知道路西法是用什么方法教导孩子的，翻遍七天九狱都鲜少能找到一个像玛门这样才四百岁就拎着一个比他自己还高还重的镰刀上战场当主将，把天使串成烤鸽子串，各种血腥暴力到极点的扭曲小孩。看看自己家的孩子，都三百岁了还是个小屁孩的样子，每天笑的比太阳还灿烂。
我没有见过玛门，但是这位小主将却是对我情有独钟，每一次都指明让我出城决斗，声音虽然稚嫩，但是据回来报告的泰瑞尔说，这孩子根本就是个披着天使般长相的恶鬼。
我并不惊讶，虎父无犬子，能坐上主将位置，还逼得神派我驻扎第一天训练营地，本来就是路西法的儿子早就不该是个孩子了的最好证明。我坐在主将的座位上，暗暗咬牙忍着听城墙外面牛头人五音不全的歌唱声，唱的都是些辱骂天界尤其是辱骂我的歌词，双手握拳，尽量保持自己不乱方寸。
为了逼着我出阵，玛门几乎用到了所有能用的战术，我在第一天呆了一个月，他每天骂人的花样可以每半天都不重样，虽然有点幼稚，但我不确定这种方法是受谁提点才使用的。阿撒兹勒和萨麦尔两个人都有可能是指导者。因为对于几百年以前的野蛮烧鸡来说，这种激将法十分受用，而且就算是对着现在脸皮比七重天还厚的我来说没大效果，对着有些人还是起了效果。
“殿下，这也太过分了。”泰瑞尔咬牙拍桌子，其他人也是处于瞪着眼睛忍不下去的情况。
再不做理会，例会是绝对开不下去了。我只好忍住磨牙的冲动冲着大家笑笑，生硬地抬起手来做了个安抚的动作：“随便他怎么骂，我们接着开会。”然后努力将声音割除在意识外。把虚拟魔法图中间的敌阵店开画了圈，“当前除了主将以外，其他主要都是一些当作诱饵的牛头人，目前为止坚守不出等到玛门兴致过了应该是最优先的选择了。”
“这是一场长期坚守战，决定权在对方，希望各位做好付……”
“父亲！”
“……付出长期努力的准备。”我把打断了的话说完，急忙回头伸出手接过飞扑过来的红发小屁头。
“哈尼雅，谁带你过来的？”我把孩子抱着，让他坐在我的腿上，抱歉地对上一桌子或惊讶或羡慕或嫉妒或鄙视的眼神，“这儿不是游乐场。”
臂弯里的孩子扬起头，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细细密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一头卷发软软地卷着，脸颊边还有一些婴儿肥，扬起两个酒窝的样子很可爱，轮廓很像梅丹佐，漂亮的像个小女孩。小孩子趴在我手臂上指着门口的身影：“天父说今天父亲应该陪着我，所以就带着我来了。”
我望着门口笑的绚烂如花开的某人和他身后恭敬的沙包，几乎再也忍不住想要发飙的冲动：“梅丹佐殿下，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当年的军规是魔法老师教的吗？”
“哦，当然不会，我亲爱的小米迦勒殿下。我是神派下来督战的，这小不点和犹菲勒一样是随军。”梅丹佐穿着整洁的丝绢白衣，根本不像是来随军的，就像个在军队里勾引良家小姑娘的花花大少爷——可惜军队里不会有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除了有像加百列那样长相娇美而性格强悍的女孩子。他慢慢踱步走到我跟前的空位置，习惯性地抬手让弯腰行礼的人起身坐下，一副天国书记的做派混成天然，“当然，也是神的旨令。”
我神色僵硬地忽略掉他最后那句话，也不去看他身后沙包为难的表情和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管他在一边摆出的派头：“您应该明白，进出军队应该以军服着装，现在下去换好，然后自己去营地报到领罚。”
身边早就有直系的卫兵不由分说地带着梅丹佐出去。哈尼雅乖乖地待在我腿上，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还带着铁锈血腥气味的叔叔，也被我的语气吓到了，不舒服的气味让一向活泼的孩子几乎是缩在我怀里，害羞地玩着我肩上的金质纽扣和肩章。
同样是百岁的小孩子，也就差了一百多岁的年纪，一个已经在战场上英勇无敌，另一个还坐在父亲的怀里安静乖巧像个洋娃娃。我能说这是环境决定差距么？
“泰瑞尔，等一下午饭过后你再去检查一下每一组的训练情况，然后传信息给上面报告现在这里的情况。等等我会去和梅丹佐制定下一步计划，其他人管理好自己的小组，如果在这当中有谁理会门那边的挑衅，重责五十军棍停职查看！”我拍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乱动，板着张脸面对一大群面色淡淡的人，狠了狠心还是决定实行处罚措施。
作为指挥官的我，私自接受代表了一个军团的战斗，虽然胜利了将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但是如果失败了将会使整个神族成为笑柄。所以不管那边的玛门骂出多么刺耳的话，我都得顶着张老脸接受。
“是！”声音整齐划一，正是我想要的。
我微笑着点头，缓和了神色和语气：“那散会吧，耽误大家时间了，赶紧去吃饭吧。”
“父亲，为什么您要留在这个的地方？听说这里是战场，是会死人的地方啊。”哈尼雅拉扯着我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佩戴刀枪的护卫队。
我揉了揉他的头，宠溺地将他的衣摆理整齐：“因为这是父亲应该做的事情。哈尼雅不喜欢这些刀和剑吗？”
哈尼雅扁扁嘴，低着头乖乖地走路，一头红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美丽的像团火：“嗯，我希望长大以后进入神法学风魔法……然后去旅游！”
“这是个很好的梦想。”我拉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子挪动的样子想笑，但忍了忍还是没有笑出来，神情依旧没有改变，“为什么喜欢风魔法呢？”
哈尼雅抬头，海蓝色的大眼睛清亮清亮的，让我不禁想起那个时候赖在我家里的小屁头路西斐尔，他微笑着看着我的样子无比信赖：“前两天看到拉斐尔殿下为天使疗伤的样子我就动心了。父亲觉得不好吗？”
“当然不会，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很好，父亲感到很骄傲。”我摇头，将想到的阻止又重新塞了回去。
怎么会觉得好呢？我和梅丹佐两个人修习的都是火元素的魔法，风元素克火元素，哈尼雅的风魔法之路注定无比艰难曲折。只是看着如此坚定的哈尼雅，我又觉得，让他自己选择总归是好的。那种自信满满的样子，简直和当年谈及理想的路西法别无二致。如果他想要学习风魔法，那就应该让他学，毕竟不管好坏，他不会感到遗憾后悔。
等我再看，哈尼雅已经跑到我前头，四支金色的小翅膀一抖一抖的像鸡翅膀，奔跑的动作还透着一丝稚嫩，但是还是跑得很欢畅，直到奔到梅丹佐面前喘着气停下：“天父！”
已经换上军装受过罚的梅丹佐看着跑到自己跟前没有扑上来意思的哈尼雅露出了一丝挫败，只好弯下腰去拍拍孩子的脸颊：“玩得怎么样？”
“嗯，我很开心，谢谢天父。”小孩子的笑容比圣浮里亚的阳光还要灿烂数倍，“父亲的样子特别帅气！”
“你就只知道父亲帅气，嗯？”梅丹佐哈哈笑着抱起哈尼雅举高玩耍，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嬉闹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怀孕那会儿梅丹佐一天到晚的闹腾，又看了看其实长得跟梅丹佐极其相像的哈尼雅，心头温暖如春。我和梅丹佐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模糊的，有爱着他的人，他也爱着我；我爱他，也同样会回忆当年自己的恋爱。他会夜不归宿去找其他的女天使，我也不能插口说些什么有的没的，我们有自己的孩子，却不一定结婚，我们会幸福的粘在一起，却不会整天腻歪不够。
“小米迦勒，你在那里傻站着笑做什么，快点一起去吃饭了！”思路被梅丹佐打断，他的头发被哈尼雅双手拽着，看起来有点疼。但也是第一次见军营中的梅丹佐笑得如此轻松快乐。
我点头，走过去把哈尼雅从他身上拽了下来放到地上：“嗯，走吧。”
梅丹佐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缠绕着，同我一起看着哈尼雅学着卫兵走正步的姿势向前走，在后面慢慢地跟上，闲散自在。
那一瞬间，我终于有只成为米迦勒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