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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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撒尔，如果你有了孩子，该给他起什么名字呢？”
“你呢？”
“哈尼雅，我希望他美丽，坚强，勇敢，自信，无论是男是女。”
“就像我们伟大的路西法殿下。”
……
“路……!”
我从床上猛地坐起，好像做了噩梦，有人掐着我的脖子一样睁大眼睛喘气。汗津津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湿漉漉黏糊糊的很难受。下意识地看向床的另一边，整齐的被褥，空荡荡的床铺，整个房间安静地如同荒野般空旷安静到诡异。只有我的心跳咚咚地加速，响亮而清晰地回响着，像是荒野中奔跑的飞马。
梅丹佐今天去耶路撒冷办事，晚上就宿在了别院，整个卧室难得地安静下来。
这并不是偶尔的独自睡觉，我却格外不适应，觉得心情莫名地烦躁不安，索性掀开被子起床打算把剩下的报告文书看完，改变一下心情。
侍天使们熟练地帮我把文件整理出来，然后把厚厚的窗帘拉起来以后就安静地退到了房间外。
凌晨的圣浮里亚很安静，阳光充沛像是睡午觉的午后。如此充足的阳光让人分辨不清此时到底是盛午还是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尽管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适应这种阳光，刚刚拉开窗帘的时候，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我拿着笔，随手翻开最近的一份报告开始写开头客套的官方语句。
“很荣幸看到这份报告，深感其涵盖之广阔，考虑之深刻……”
写着写着，不知不觉又停下笔来将下巴撑起来发呆。路西法微笑的样子清晰到闭着眼睛都能够清晰地描绘出来，美丽的姿态好像昨天才刚刚看到一样。我甚至能记得他穿了一件白色裹着蓝边的衣服，白色的手套上银色的手套盛满了月光的色彩，额前的宝石也是蓝色的，就像圣浮里亚的天空那样湛蓝。
等再回过神来，墨水已经湮了一小摊，在疾书狂草洋洋洒洒的一大片字迹中分外明显。
我将笔放下。
真是无妄之灾。
炽天使给副君写的报告，用的是天界名贵的金粉纸张。这种纸张在天界产量稀少，买下两张信纸的价格可以够在从前路西法之吻的店里买下一条普通长度的围巾。普通人压根没有机会用这种纸头，有钱的阔绰子弟也只有在求婚的时候才会用这种纸头写情书。路西法在天界的时候还曾经想用这种纸作为他做笔记的纸张……我就这么硬生生地毁掉了一张纸？
再看看这字。就算是呈贡圣殿让神亲自阅览也是不折不扣的鬼画符字迹，别说美感了，连最基本的阅读都成了问题。梅丹佐的字迹我本来就看不懂，偏偏他写的报告是炽天使中最能提炼出观点和建设意见的那一份，如果能读懂的话，就能产生“啊，真不愧是天国书记，就连打哈哈都能如此丰富多彩”的想法，我不读又不行……这下干脆没办法读了。
干脆起身慢慢踱到窗口，端详着圣光六翼的雕塑。哈尼雅这三个字，在耳边萦绕，如同雾气一样淡淡地在清晨散开，然后静静地落下。好像听到这个名字依然是昨天的事情，我仍然在缠着他问所谓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我有了你的孩子。”
我当时的表情决绝到极点。
路西法口中的孩子，如果真如他所愿，应该就是那个继承了美丽坚强勇敢和自信的孩子吧。我不知道故事的后续，但路西法一定会告诉那个孩子他的梦想，表情一如当年。
现在，梅丹佐也快到了这一步。
梅丹佐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在天界成长，他会是天界最为荣耀的孩子。他会希望自己的名字是一个用来称呼撒旦之子的称号吗？他又会希望，自己的名字……是最为邪恶最为黑暗的……堕落的副君，今日的魔王最为钟爱的吗？他会成为如那个名字身后隐藏的那份美丽的梦想和期待吗？
我想也不敢去想。
“小米迦勒，听说你凌晨就起来工作了？”
我霎地回神，梅丹佐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我，戴着眼睛的样子收起了几分不羁，手里还抱了本书，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谦卑的书生。我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从凌晨三点半站到了早上九点钟。
他见我回过头来，走近拉着我坐到沙发上，跟我说些有的没的，大致也就是什么耶路撒冷的姑娘最近越来越标致了之类。我漫不经心地坐在一边听着，嗯啊着应付了几声。心底滑过淡淡的惆怅和暗沉。
什么啊，回来就说这些……这家伙到底都去耶路撒冷干了些什么？
“小米迦勒，你要是再这么呆愣下去，我就要吻你喽。”梅丹佐用手把我的脑袋摆正，小心翼翼地捧住，细长的手指埋入我的发，然后凑了上来，静静地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精致简单，带着淡淡的温暖在心底荡漾，像个纯情的小孩子一样青涩。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真的是帝都色魔的梅丹佐吗？我瞪大眼睛不回话。
“是不是看文件把脑袋看坏了？连我问你孩子该叫个什么名字，你也嗯呀啊呀地应付。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呆使了，啊哈～”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蛋，一脸好笑地调侃我。
我浅笑着坐正，回望他，就像他口中说得要认真那样。暗暗压下心底溅起的波澜，面色依然是淡然，试探性地问：“你说呢？”
梅丹佐摘了眼睛丢在一边，神在在地微笑着，眼神颇为挑衅。他斜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红色的皮鞋被擦得亮人眼球，伸出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撑着手肘。明明是做和路西法一模一样的动作，却格外霸道邪气：“哈尼雅和尤利尔，你喜欢哪一个？”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根本没有办法接他的话，甚至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故意而为，只好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呆愣地像个小孩子。哈尼雅是路西法最喜欢的名字，尤利尔看来则是梅丹佐挑中的……根本没办法毫不犹豫地挑出一个来。
“你看着办吧。”我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晦涩，“不过我觉得玛门很好。”
“嗯……很有钱的名字。”梅丹佐眉毛一挑，姿势没变，只是更加嚣张地笑，眼睛却很无关紧要地看向我手边糊掉的纸张，“你是怎么喜欢这个名字的，我的小财迷？”
我莞尔，没有接话。那几年，一旦想起这个名字，就能想起当年路西法郑重而焦急地跟我说，他有了我的孩子。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愿意捧着牛奶回忆的心情，但是却依旧保留了那个时候对于这个象征着路西法之子的名字热衷的心情。
“不过我看还是叫哈尼雅吧。”梅丹佐没打算掩饰自己的烦闷，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有几分疼惜和不耐烦，没等我接话就下了结论。他收回视线，喝了口红茶，“魔界昨天传来的消息，魔王路西法和夜之魔女莉莉丝结婚了，是奉子成婚……他们的孩子是个大恶魔，取的名字刚好就是玛门。”
眼前瞬即模糊不清，我也端起杯子灌了口水，却摇晃着洒了小半杯。
“嗯……我知道的。如果想叫哈尼雅就哈尼雅好了，”我低头，把自己埋在头发之间，指尖都是颤抖的，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微笑的表情，“给这孩子取个中间名叫尤利尔吧，哈尼雅·尤利尔·亚特拉，这个名字……很好听。”
很好听的名字，我就这么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就像逼迫自己相信那年路西法第一次抛弃我的事实一样。然后我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梅丹佐，咧嘴笑了：“没想到他居然比我们先结婚呢……不过还真是好笑呢，居然给自己的孩子取了这么个敛财的名字。”
给自己和妻子生的孩子，取一个前情人喜欢的名字，这还真的是一件好笑到极致的事情呢……路西法果然就是个水性杨花小肚鸡肠的变态。
梅丹佐看着我，然后缓缓地抱住我，就像是抱着一个瓷娃娃一样的搂着我。然后他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开口，声音依然是低沉的，但是少了一份平时的世故和老奸巨猾：“等我们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不是也该考虑结婚了，如果你想嫁。”
“嗯……啊？梅丹佐你个混蛋，要嫁也是你嫁，凭什么让我来嫁？”我回过神，来拍开他的狼爪，直后悔自己刚刚在这混蛋面前忧郁了几分。忧郁什么？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披着狼皮的羊！
那家伙完全没有痛感，依旧是笑得油皮，拍拍我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觉得会娶你入门的～就当做你把我辛辛苦苦写得报告弄脏的赔礼好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双桃花眼，一时间泪腺发达，连‘不要’两个字都说不出。一眨眼睛就落下一串咸涩的水滴，只好尴尬地埋下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改看那双搂在我腰间的手。泪水好像无意识地往下流，也没有抽泣，也不想捂着脸，只是低头流泪，就好像能够将我心底萦绕的那一点一滴的苦涩给慢慢抹除，就好像能够将那根连接着七天九狱的红线剪短，就能够忘记心底不愿想起的那些回忆。
“小米迦勒不哭不哭，梅花给你擦擦，擦干眼泪不哭不哭啊。”梅丹佐倒是被我这么好像惊到了，连掏手绢的动作都有些慌乱，然后一丝丝地将脸颊上的泪痕擦去。模糊中，我看见那双眼睛，长长的睫毛静静垂下，像薄翼一样颤抖，就像自己都已经遍体鳞伤还要护着□□的贝壳。
这是我第几次为了路西法哭？又是第几次让梅丹佐看着我为路西法哭？
“我没有哭！你不要在拿着手绢在我眼睛那里抹来抹去了……很疼。”我抬起有些微红的眼睛指给他看，把一脸的难受收回去，然后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让我嫁，嫁给你受欺负啊。”
这回倒是梅丹佐愣住了，然后他弯起那双美丽的眼睛，拍拍我的头：“我的米迦勒殿下，你终于同意嫁啦。”
“……”果然，当时遇见这家伙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