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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死人?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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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文家大宅门口
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十分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几人,站在它面前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怎么还不走?
文沉烟坐在手推椅上,双手拽紧文母的衣摆,一双杏眼湿漉漉的,桃唇微微噘着,一副将哭未哭、楚楚可怜的模样。
文母也是一脸不舍得:“老爷,真的要让烟儿去找那个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惊鸿谷谷主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吃不好穿不好怎么办?万一她想家了怎么办?万一……”
文士贤一挥衣袖:“妇人之仁!这是为了救年儿的性命,况且我与百威兄是多年好友,这事怎能不帮?这不还有未书跟着烟儿嘛。”转头对立在文沉烟身边沉默不语的黄衣少女道,“未书,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卜,一定要保护好小姐和容公子。”
未书略一点头,冷冷道:“是。”
文沉烟依旧不肯松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抽泣道:“娘,娘,烟儿是要被卖掉了吗?”
容年眉毛一抽,邪邪道:“没错,你爹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了,赶紧跟我走。”
话音一落,文沉烟小鹿般的眼睛滴溜溜看着容年,委屈道:“不要,你会欺负烟儿的。”
“我不欺负。”
“哼,才不信,上次你答应给烟儿买小猪的,结果给了我一只打不开的木盒子,还骗我说小猪被妖精抓进盒子里了。哼,明明盒子那么轻,怎么可能会有猪嘛。”
容年笑笑,心道这么瞎的话也就只有你这傻子才会信,不骗你多暴殄天物啊。转头对小厮东墨道:“去把文沉烟推过来。”
东墨得令,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将文沉烟推来送到自家主子面前。
容年拜别文家二老:“文叔、文姨请放心,有我容年在的一天定不会让沉烟受一丝伤害。”
可文沉烟却不领情:“有未书在我才不怕。”
黄衣未书姑娘握了握剑,以示自己有极其强烈的使命感,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于是文沉烟、容年、未书还有东墨四人浩浩荡荡,不,简简单单地向惊鸿谷进发,走出了这个从小长大、纯净若桃源的地方。多年后想起来,若是当初坚持不离开,是否还会遇见他们?是不是自己一生都会待在这里,也是否会后悔没离开?然而,一切都是没有如果的,时光不会倒流,历史不会改变,现世如此已让她觉得格外满足。
四人已行了近两个时辰,日头渐渐高挂,脚下的土开始冒出热气,看这附近无屋舍,应是离扬州城有段距离了。
坐着手推椅的文沉烟和习武的未书倒是未觉得累,但娇生惯养的容年和瘦瘦弱弱的东墨就有些吃不消了。容年一手撑在东墨肩上,一手垂着小腿,气喘吁吁对前头气定神闲的两人说道:“哎,休息一下,休息一下,累死了。”
东墨一边喘气一边费劲地从包袱里掏东西:“少爷……要喝水不?饿了不?”
未书垂头向正在玩自己头发的文沉烟问道:“小姐,累么?”
文沉烟正玩得开心,敷衍地摇了摇头,继续将自己头发编起来拆开来、编起来拆开来。
未书冷冷道:“小姐不累。”
容年抓狂:“可是我累!我累!”
东墨安抚着:“少爷,要不我背你?”说着弯下了腰。
容年一巴掌拍开,大步向前走到文沉烟面前,趾高气昂道:“本少爷累了,现在!立马!原地休息!”
晶莹的汗珠自少年鬓角缓缓滑落,滑到纤细秀气的下巴处停住,将落未落,日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彩。文沉烟呆呆看了那汗珠一会儿,突地向前扑去。
众人大惊,还好未书眼快手也快,瞬间接住歪倒的文沉烟。手推椅因撞击侧翻在一边,而容年则愣了愣,心道这傻孩子扑什么扑,不知道自己腿不好使啊?也对,她脑子也不好使。
还在整理被容年一巴掌拍散包袱的东墨闻声赶来:“少爷,出什么事了?有刺客吗有刺客吗?”
未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大惊小怪。”
容年没理东墨,冲文沉烟扬了扬下巴:“你做什么突然扑上来?莫非你……看上本少爷了?”转而恶狠狠道,“告诉你,这可不行,即便你看上本少爷了,本少爷也不会再娶你一次。”
文沉烟靠在未书手臂上,一手指着容年高兴道:“水,漂亮的水。”
容年瞥了她一眼,随手将下巴的汗珠擦去,转身走到一处树荫下坐下,心道:要不是苍云说你能救我,我才不想跟你个傻子待在一起。说起来就气,好个季苍云竟然昨晚就溜走了!别让我逮到你!
文沉烟呆愣愣的看了容年一会儿,转头对未书张了张嘴,“咿呀咿咿呀呀……”
未书从包袱里拿出水袋递给文沉烟,文沉烟笑眯眯的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东墨看呆了:“你怎么知道文小姐要喝水?她咿呀咿呀的你竟然听得懂?”
未书却冷冷的回了一句:“废话。”继而接过水袋,将文沉烟扶到手推椅上,推至树荫下休息。
四人休息片刻后启程,一路无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唯余垂阳西挂。虽离城较远,但环顾此地却觉得分外荒凉,暮春的风竟然带了一丝冰冷的窒息之气。尘土随风而飞,明明天还亮着,但这村庄却已不见一个人影。
容年站在村口张望了一下,吩咐道:“东墨,去里面问问看有没有客房。”
东墨“恩”了一声,紧了紧包袱便往里走去。
未书则陪着文沉烟捉蝴蝶玩儿。那只黑色的蝴蝶似是不怕人般,飞绕在文沉烟身边,黑色的翅膀只有甲片般大小,仔细看来似还有隐隐的绿光,格外漂亮。
不一会儿,东墨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少爷,客房倒是有很多,就是……就是……”
容年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皱眉道:“就是什么?”
东墨踌躇片刻:“就是最近里面死了好多人,很多村民都搬出去了,我们还要在这落脚吗?”
容年吃惊:“死人?怪不得这村子人气这么少。”抬脚便往里走去,“果然挂了这么多缟素。”
东墨胆小,躲在容年后哆嗦问着:“少、少爷,我看我们还是在林子里睡一晚吧。搭个篝火也不会太冷,怎么样少爷?”
未书推着文沉烟跟在一边,听了这话嫌弃道:“胆小鬼。”
正说着,容年已找到了一家客栈。这一路上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门外的白布飘飘荡荡的,渗人的很。有几家门口还挂着祭奠灯笼,风吹来发出细微的声音,听起来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轻轻叫唤着。
跨进客栈后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连掌柜和小二也不在。这客栈本不算大,但在此时看来却格外空旷。窗户紧闭着,然外面的风却突然大了起来,好似那些窗纸下一秒便会撑不住这诡异的风,立马被撕裂般呼呼作响。再看堂内,桌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这一点倒是让他们很满意。
东墨扯了扯容年袖子:“少爷,我刚刚来的时候还有人在的,这会儿怎么全不见了?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容年走到桌边坐下:“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何况未书姑娘也在,即便是鬼来了也不用担心。”
东墨无奈只好站在一边,一双眼一刻不停的观察四周的动静。
文沉烟却完全没被这气氛吓到,还格外高兴,“咯咯”笑着,“未书未书,你看我拿了什么?”
说着摊开了手掌,掌上竟然是一根白骨!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根通体发黑的人骨,却只有一节。东墨惊叫一声躲在容年身后。
未书握紧手中的剑,警惕问道:“小姐,这骨头你是从哪拿来的?”
然而文沉烟却只乐呵呵的翻弄着骨头玩。
容年迅速抽了一大把筷子拨开文沉烟手中的人骨,人骨掉落在地滚进了柜台底下。
容年拍了拍手皱眉道:“晦气!刚出来就见到这东西。刚才路上也没见到地上有尸骨,你这是从哪捡来的?”
可文沉烟只委屈看着他,桃唇撅的老高。
问不出话来,容年正要发作,却听到楼梯处有动静。顿重的脚步声缓慢而有规律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