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对一》箐菱

14、谁惊扰了谁的爱情 如果一个人

　　黛雪看着谭江，不在乎他身旁另一双怒视她的眼。唱完了《传奇》，她轻轻看了眼玉珍，对之淡淡一笑、微微点头，不卑不亢、淡定高雅，把李玉珍气得不轻。她把咄咄逼人的目光从黛雪身上移开，转而朝向谭江，战斗模式开启。
　　“什么人？”
　　“一个朋友。”
　　“朋友？去，认识一下。”
　　“不用了吧。”
　　“为什么不用！是不想还是不敢？我就是要认识她！”李玉珍说着便气冲冲起身，径直向唱台走去。
　　谭江急忙跟上。
　　李玉珍嘴角上扬，轻轻扫了一眼黛雪，典型的一招‘笑里藏针’，说：“唱得真好。”
　　黛雪稳稳地看着玉珍，目不斜视，面带笑容，从容接招，答：“谢谢！”
　　“黛雪！”谭江激动地尴尬地赶过来打招呼。
　　“恩，你好谭江！你常来这里吗？”黛雪依然是淡淡地回答。
　　“不是！偶尔。”
　　黛雪努力维持平静，不过这样的相遇总是有点突然，她的心跳还是比预想的乱。
　　“亲爱的，介绍一下嘛。”李玉珍亲密地挽住谭江的胳膊，贴在他身上。
　　“哦。这是黛雪，一个朋友。这是李玉珍，我的……”
　　“未婚妻！”玉珍抢先回答，神态幸福陶醉。
　　黛雪当然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普通，可听到答案时心里还是一阵落寞，她看着谭江，他正一样落寞地看着他的未婚妻。一个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不爱她，但是那又如何，和她有关系吗？
　　“谭江，你不厚道哦，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也不早点介绍给我们。”黛雪隔离了内心深处的情绪，开始无伤大雅的朋友之间正常的寒暄。
　　“这不能怪他啦，因为我一直在美国，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呢。”
　　李玉珍和黛雪两人竟然开心地聊开了，酷似久别重逢的闺密，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大笑一会儿惊讶，表情丰富逼真，把谭江看得一愣一愣的。应李玉珍要求，黛雪还为他们唱了一首歌，《稳稳的幸福》。
　　谭江亲历两个女人明里暗里的较量，完全不知点在哪，搞不清状况。‘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这句话绝对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一走出酒吧，李玉珍的笑容就跟按了开关似的瞬间关闭了，气场凝重地仿佛灌了铅一般，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你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介绍你的朋友？”
　　“不是，我不知道她在这里。”
　　“不知道？！偶遇，是吧？要不要再浪漫点？”
　　“是你自己要认识她的。”
　　“谭江，别考验我的极限！一个陆瑶瑶就够了，还想再整一个黛雪出来吗？”
　　“玉珍。不管是瑶瑶还是黛雪，都和你没有关系，我和你，没有订婚，甚至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难道不是吗？我们从里就不是男女朋友。”
　　“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男朋友啊！”
　　“对不起。如果是这样，我不能再骗你，也不能骗自己了。”
　　“……”玉珍瞪着谭江，没想到，他这次竟然如此冷静决绝。
　　“我们分手吧。我不爱你，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妹妹。”谭江平淡地说，如释重负，接下来再大的风再大的浪他都不怕了，大不了伤筋动骨，总好过无休止的伤心担心。
　　“分手？呵，为了那个黛雪？你当我是什么？妹妹？不可能！我不同意！”李玉珍冷冷地说完，抛下谭江，走了，头也不回。
　　看着玉珍离去的背影，谭江心里流过一阵阵凉意，浑身哆嗦。那个可爱的，和他一起游玩嬉戏的妹妹再也回不来了。他心里空空的、痛痛的，在街头流浪着，他想回去找黛雪，可是他看见她闪着泪的眼，他又看见她落寞的眼，他知道那个风一样轻舞飞扬的女子也在离他远去。
　　谭江没回房间，直接上了天台，此时此刻，只有天台的空旷压得住他的烦乱。从小到大的事情，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一遍遍放映，小伙伴们玩弹珠的时候他在学奥数，同学们看小说的时候他在背英语，他喜欢摄影妈妈却一定要他学管理，他喜欢大自然的气息却总被困在钢筋水泥里，想着想着，谭江不由得悲伤起来。积淀了二十八年的悲伤，在夜色中流淌，侵蚀着他禁闭的心门，直到他决定再也不作那个违心的、懦弱的只知道后悔抱怨的谭江！
　　这个世上有一样东西，可以瞬间摧毁一个人，也可以瞬间拯救一个人，那就是爱。如果一个人，一夜之间，突然判若两人，要么是他爱上了谁，要么是他丢了谁的爱。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知道这一点，谭江就不是那个幸运的人，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悄悄地爱上了谁。
　　李玉珍格外殷勤地来谭江家，陪谭妈妈聊天看电视，不亦乐乎。谭妈不管是硬件上还是软件上绝对是太喜欢玉珍，喜欢之情脸上眉间都清晰可见，这让谭江很不是滋味，可偏偏他们两家又是世交，他没有理由不让玉珍来家里串门。好在这几天她只是和妈妈聊家常聊工作，没把他扯进来，也没讲他们的事。
　　谭江一直没再去星月酒吧，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知道怎么去，一想到黛雪，他的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尤其是想到她那一晚的眼神，就不知所措了，他不想在她面前太过尴尬难堪。那一段时间里，谭江白天全身心投入工作，下班后就学着爸爸写写字画画画，果然心境平和了许多，面对玉珍的来访也坦然了许多。
　　而黛雪，自从那天在酒吧里遇见谭江和李玉珍，就再也不能平静地唱歌了。她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乱窜，神经无比异常地活跃，闭上眼就整个整个地做梦，梦里都是谭江，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睁开眼又整个整个地都是他的名字，像大波咒一样笼罩着她。黛雪感觉自己快奔溃了，撑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会让她如此神魂错乱，她不相信自己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方寸大乱，虽然她当初是为他而来上海的，但也不至于这样狼狈啊。黛雪盼着谭江再来酒吧，盼着在路上与他遇见，一遍遍幻想见面时的场景，彼此说的话，傻傻地过了一天又一天，魂不守舍。好几次同事叫她她都听不见，她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可能爱上他了，她控制不了自己，在深夜，她睡不着或者说不敢睡着，因为一睡就会梦到他，她只能无助地抱着自己哭。她撑不住了，离开，离开，是唯一的出路。
　　“明天就走，我必须走了。亲爱的，别哭！”黛雪自言自语，自我呵护，她习惯了自己哄自己。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这个点，会是谁？黛雪抓过来一看，是陌生的号码，她的心竟不由得随着铃声一起震颤，迟疑着小心翼翼地滑动接听键，轻声说：“喂，你好……”
　　“黛雪！是你吗？我是谭江。”
　　“恩，是我！有事吗？”
　　“我！没事。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睡。”
　　“哦……那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两人却谁也没有挂电话，沉默在这深夜里将彼此连接。突然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黛雪，”“谭江，”
　　“你先说！”“你先说！”
　　又是两秒钟的沉默，而后谭江说道：“黛雪，我，没有订婚。”
　　“恩，我知道。”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