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对一》箐菱

13、会不会再遇见 话筒的后面

　　谭江一家三口吃晚饭的时候，谭妈妈金彩娇提起了谭江最不愿听到的一个话题。
　　谭妈：“江，有空约玉珍他们家吃个饭吧。”
　　谭江：“又吃饭？”
　　谭妈：“又？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玉珍回来都快两个礼拜了，你也该表示表示。”
　　谭江不答话，自顾吃东西。
　　谭妈：“你们俩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谭江：“妈！我还，不想结婚。”
　　谭妈急了：“不想结婚？！你说要博士毕业后再考虑，现在已经毕业了；你说要最后出去旅行一次，旅行也回来了。现在，又跟我说‘不想结婚’！你还想怎样？”
　　“我不爱玉珍，你知道的。”
　　“那你爱谁？陆瑶瑶？她在哪？她早就走了！”
　　“她是被你逼走的！”谭江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心中的不爽一下子全发泄了出来。
　　谭妈妈被吓到了，连谭爸爸（谭砂）都被吓了一跳。
　　谭爸：“吃饭时间别动气，有害健康。”
　　谭妈：“健康健康，除了养身你还会什么！这个家你管过没有？”
　　谭爸：“不是有你吗？”
　　“那公司呢？也有我？”
　　“你把公司打理地比我好，有你就够了。”
　　金彩娇看着谭砂，心里是说不出的无奈和痛，三十年了，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到她，才愿意看她呀？不过这种痛她已经习惯了，伤不到她了，至少，她是这个家的主人，是风迹的老板，她还是赢的！
　　关于请李玉珍一家吃饭的事，并没有就此搁置，因为金彩娇就算没有人任何人支持，也会一个人出马搞定所有事的，事实上，她就是这样办了，她不顾谭江的反对，亲自约了未来的亲家，就在谭江眼前打的电话，就约在第二天，还特意提到了要商量婚事。
　　谭江没法在客厅里待下去了，他郁郁地去了天台。夜晚的风打在身上，很受用，谭江感觉舒服多了，他下意识抬起头，没有星星，可他还是躺了下来，把灰蒙蒙的夜空看在眼里，即使没有星星和月亮，此刻它依然是最能安抚人心的。
　　不知何时谭爸也上了天台，躺在谭江旁边的靠椅上，与他一起看夜空，场景酷似几天前他们一同坐在思源湖边。
　　“还是忘不了陆遥遥吗？”
　　“……”
　　“如果真放不下，就去找她！”
　　“……”
　　“你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想和玉珍结婚，就干脆点做个决定，她也是个好女孩，别耽误人家。”
　　“我怎么决定？我有这个权利吗？”
　　“你说呢？你心里明白，只要你下定决心，我和你妈是阻止不了你的。问题就在，你的心到底怎么决定。”
　　“爸，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吧。”
　　“爸……你爱我妈吗？”
　　“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个字了。”
　　“你不爱她是不是？你幸福吗？后悔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幸福，也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幸福。除了对不起你妈……，我有什么资格说后悔。孩子，不要伤害爱你的人也不要伤害你爱的人，勇敢点，有些问题时间解决不了。”
　　“明天，他们就要来吃饭了。”
　　“只是吃个饭嘛，老朋友吃吃饭很正常，放心吧，我会和你妈说的，明天只叙家常不谈婚娶。”
　　“爸，谢谢你！”
　　谭爸对谭江一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问题还是得自己解决，记住，不要拖不要逃！静下来，问问自己的心，到底爱谁，到底要怎样的生活。”过了一会，谭爸话锋一转，玩笑地说，“说不定瑶瑶你是因为愧疚才觉得特别珍贵，而玉珍你因为排斥所以看不见她的好呢？恋爱中的人，是很笨的，你也不例外哦。”
　　谭江听着爸爸的话，他说得很对，他也想过自己对玉珍的感情，他们从小认识，她本来是很好的，他也很喜欢，可自从妈妈逼他和瑶瑶分手，又有意撮合他们的时候，他就决定反抗、排斥她，这对她是不公平的。也许，他可以好好和她相处吧。可此刻，他的脑海里呼吸里血管里心里更多的是黛雪的身影，她的名字占据着他的思维，他努力地分析，她那样深刻地出现在心里是因为瑶瑶，他努力地去想她们之间的关联好转移注意力，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黛雪在他心里出现的频率就是不受控制。
　　“随缘吧！如果，我们还会再遇见，在我订婚之前。”谭江轻轻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突然一阵礼炮声唤醒了他，谭江猛一睁开眼，“流星！是流星！”竟然有一颗流星从夜空划过，消失在礼炮的彩花中。再看，天空闪现着稀稀落落的星星，看到流星和星星谭江心里激动无比，耳边轻轻响起她的声音：“那是公主的眼泪……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谭江把自行车装在车上，每天下了班就到处骑，有时候会先开车到一个地方再骑，他想着，在诺大的上海，在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中，如果有缘，就一定会遇见她。但是七天了，谭江连车带人差不多把上海转了个遍，好几次仿佛看见了她，上前一看又不是，在茫茫人海中偶遇的方法宣告失败，缘分的信念在心中一点点幻灭，不敢再对那一段梦一样的相遇有期许，但他还是无法把心转移到玉珍身上。
　　谭江开始晚上空落落地失眠、白天又精神亢奋地工作，有意无意地过度消耗着身心。他，在逃避！吴诗诗看在眼里，从领导和朋友双重角度出发，都看不下去了，她把谭江叫到办公室。
　　“坐。”
　　谭江在吴诗诗对面坐下。
　　“最近状态不大好啊？”
　　“吴经理，我可能要订婚了。”
　　“订婚？”吴诗诗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机场的女孩，缓了缓情绪说道，“那是好事啊，你应该开心才对。”
　　“恩。”谭江面无表情地回答。
　　吴诗诗意识到是在办公室，气氛不大对，便说：“虽然现在是上班，不过我希望你就当我是你的一个朋友，愿意聊聊吗？”
　　“没什么好聊的。”
　　“你这态度可不好啊，有问题就要解决，一个人解决不了就说出来多个人想办法，你不信任我啊？”
　　“不是的吴经理，不，诗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帮不了我。”
　　“是不是那天在机场的女孩？”
　　“恩。”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也许吧。”
　　“你不想订婚？”
　　“……”
　　“你喜欢她吗？”
　　“不知道。”
　　“那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说不清了……如果现在再开始一段感情，我怕来不及，也错不起。”
　　“如果现在放弃心中的感情，就来得及错得起吗？”
　　“诗诗，你相信命中注定的爱情吗？”谭江突然严肃地问，眼神里含着期待。
　　“相信！一直都相信！”吴诗诗坚定地回答，眼里含满鼓励。
　　“谢谢。”
　　在你无助的时候，有时候，简单的一句话、几个字，就会让你瞬间找回信念，然后义无反顾，哪怕你知道那些话并不一定靠谱。
　　谭江约了玉珍，约在星月酒吧，他就是突然想去那里，那里的磁场让他安心。
　　酒吧还是和上次一样，透着清柔闲畅的气息，谭江要了杯冰锐找了个靠墙无人的位置坐下，等玉珍，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她来了，一如既往的闪亮精致，一进屋谭江就看到了，不过他没有起身招呼。因为每一秒对他来说都非常珍贵，他要冷静要思考与她面对面时该说的话和该做的事。
　　他们先点了吃的，随意聊着，和往常一样，她说的多，他说的少，她兴奋，他沉静，比往常更沉静，她习惯了他的沉静，并没看出特别，直到他在空白的间隙主动开始说话。
　　“玉珍，我们……”谭江想说‘我们分手吧’，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从来也没有在一起过，虽然两家人早就默认他们的结合，可谁也没有真正捅破过那层纸宣布彼此的关系，就是说他们连男女朋友都不算，又怎么谈分手？
　　谭江神思游离，再次掉进迷糊中。不过他的神情，引起了玉珍的注意，她的神经瞬间360度武装了起来，进入备战状态，大脑快速形成一套方案，准备随时应对他。这种状况李玉珍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虽然这次谭江的杀伤力看上去升了一点点，不过她有信心，她依旧会赢的。
　　“怎么了？”玉珍故意及其温柔关切地问。
　　“我们之间……”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一阵空灵的旋律飘进谭江的耳朵，打在他的心上，赶走了他想说的话、他的所有思绪。
　　他惊住了，一阵子的空白。他看不见李玉珍，听不见其它声音。
　　谭江循着声音慢慢回头，话筒的后面藏着一双眼，闪着泪的看着他的眼，四目以对，时空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