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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拳打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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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的吼声,惊起了我膝上的薛叔叔,他抬起身来,还没有坐直,小舅舅已经走到我们跟前,揪起我耳朵,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出一步开外。
我痛得惊抓抓地叫:“哎哟哎哟,你放手,打欺头嗦?”
“老子回了北京再抖你娃头!狗的,胆子这么大,耍野了哈你!”
家庭暴力,家庭暴力!就是先没给你打招呼嘛,也不怪我噻,自己没有开机!
“沈倬云?”背后,传来薛叔叔疑惑的喊声。
“嗯?”小舅舅把我甩到一边,看到刚刚站起身的薛叔叔,“薛绍棠?”
哦,结果你们认得到嗦,好好好,这下子亲上加亲。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舅舅已经一步上前,飞起一坨子抡在薛叔叔脸上,薛叔叔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有站定,小舅舅又一记上勾拳,打在薛叔叔下巴上。薛叔叔脑壳一甩,绊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前前后后不过三秒钟的时间。薛叔叔肯定本来又没得心理准备,加上身体又那么虾,在小舅舅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狗的沈倬云,敢打我男人?我给你两个拼命!我要匡扶正义,为民除害!我觅起脑壳冲向他,边冲边喊:“沈倬云你这个大流氓!!呀呀呀呀呀!!”
还没有冲拢,小舅舅的大手已经挡在我脑壳前头,一转,我就闪了个身,遭他把手反剪在背后。
“你放手!”我大吼,伸出另一只手想把薛叔叔拉起来。
“走!回去再收拾你!”
“盼盼!”薛叔叔从地上爬起来,拉住我的手。
我们这一对苦命的鸳鸯,朗拐子就把你沈倬云惹到了嘛?
“薛绍棠,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骚扰盼盼。你敢打我外甥女的主意,我把你腿打断!”小舅舅一边说,一边又倒拐子黑起势一盅,薛叔叔再次倒地。
“盼盼!”
“薛薛!”
我们牵在一起的手,因薛叔叔的倒下和我的被拉离而无可奈何地分开来,相交的手掌逐渐错开,最后只有指尖还触在一起,小舅舅再用力一拉,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叔叔离我越来越远。
看到过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噻?记得到肌肉叔叔躺在地上,伸出手,用指尖触碰半空那个花白胡子的老爷爷的手噻?我和薛叔叔当时的造型,就给《创世纪》里头画的差不多!
啊,那一个悲壮的瞬间,会永远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
被小舅舅绑架上飞机,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按到他锤:“你为啥子要拆散我们两个!这而年生早就是自由恋爱了,你凭啥子凭啥子!”
“那个龟儿子的薛绍棠,不是个他妈的好东西!你不要拿给他骗了!”
“你乱说乱说,我比你了解他!”
“你了解个铲铲!”小舅舅袖子一挽,“老子当年那个女朋友,就是拿给他害死的!”
我不信,不信,根本不信!你打胡乱说乱说!我拼命塞住耳朵,不让舅舅的胡言乱语窜进我脑子里,但是它们还是像流弹一样,一颗一颗射向我脆弱的小心灵。
回了家,我躺倒在床上,用铺盖把自己埋好,趴在枕头上伤伤心心哭了一场。小舅舅的话,像针一样刺痛着我。他说,当年,在麻省理工的时候,本来他和他女朋友都要谈婚论嫁了,哪晓得半路杀出个薛绍棠,横刀夺爱,拐走了他女朋友不说,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又坚决不结婚,害得那个女人跳楼自杀,一尸两命,整个华人圈都震惊了,怒斥薛绍棠狼心狗肺,但他还恬不知耻地混到MBA学位。后来,小舅舅说,薛绍棠又因为父亲再娶,害怕被后妈夺去家产,不惜离家出走,用一刀两断来威胁他老爸子。
我架势维护薛叔叔,哭着解释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薛叔叔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和父亲扯皮,也不是因为这么龌龊的理由。
小舅舅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被男色冲昏头脑,看不清楚真相。
我说,我和薛叔叔在一起过夜,他都没有对我动手动脚。
小舅舅说,那是因为薛绍棠想放长线钓大鱼,伤人就要伤得狠一些,他还说,多半薛叔叔晓得我是他外甥女,才故意接近我。
我一下子就懵了。比起薛叔叔说的那些高深莫测的理由,小舅舅讲的故事似乎更加合情合理。
但我就是不愿意相信。甚至我觉得,哪怕薛叔叔以前真的做过对不起小舅舅的事情,但那也已经是过去时了,薛叔叔早就悔改了,我必须继续温暖他,才能让他继续回头是岸。
小舅舅说:“骂你瓜娃子,你还真的想当瓜娃子嗦!你才好大点年纪?见过好多点世面?就以为自己那么了不起,可以去拯救失足青年了?老子给薛绍棠原来在三闾大学物理系就是同学,当了六年的死对头,你说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这一番话,让我如坠深渊。回忆起与薛叔叔相处时他的种种神秘,他的躲躲闪闪,我真的了解他吗?我到底是爱他,还是爱上了他为我营造的幻象?他真的,只是想,利用我来,打击我小舅舅吗?我不愿意相信,但是我和他短短半年的相处,以及小舅舅与他六年的交情,哪个的判断更靠得住?
我在内心的重重斗争中,哭得昏天黑地,灵魂出窍,如果不是有铺盖包到起,恐怕就要魂飞魄散了。
老天爷呀,你为啥子要让一个纯真的无知少女,遭受这么沉重的打击呢!?
也不晓得哭了好久,我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客厅,小舅舅还躺在沙发上看论文。“顾盼,你没得事嘛?”
“没事了。”我异常平静,“哪个女的,这一辈子不得爱错一下?至少我还没有走到不能回头的那一步。”
“对的哈,你能想通就好;过一段时间给你介绍些长得帅的青年才俊嘛,乖哈,好生回去睡觉。”
我机械地点点头,但却没有回房间,而是直起眼睛走进厨房,揭开小舅舅那个西门子超豪华全自动洗衣机的盖盖,把里头那些脏衣服脏袜子都拿出来,泡在盆子里,站在水龙头底下搓起来。我要洗,把衣服上的脏东西都洗掉,把不愉快的记忆都洗掉。水再冷都没关系。洗衣粉再澜都没关系。手上泡得皮皮翻翻的也没关系。反正我就是要洗,一直洗。
“你不要这个样子嘛,快点回去睡觉。”小舅舅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不要管我。”我必须发泄!
小舅舅走上前来,关上水龙头:“睡一觉就没得事了。走。回卧室。”
“喊了你不要管嘛!”我手上都是泡泡,一掌推在他雪白的衬衣上,在他的胸口留下湿漉漉的掌印。
“那你洗嘛,用热水洗哈?”他打开另一边的热水阀门。
“不行!”我把水关上,“不能浪费天然气。”
“你何苦呢?又不是你的错,不要折磨自己嘛。你把自己弄得再难受,那个薛绍棠也不晓得三?”
“我没有折磨自己,”我继续黑咗黑咗地搓衣服,“我从今天起要当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再也不好逸恶劳了。”
我转过身,盯着小舅舅:“把衬衣脱下来,我帮你洗!”
也不晓得站在厨房里头洗了好久,小舅舅一直陪着我。他说,看到我都已经洗得来说梦话了,就把我扛回了卧室:“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醒来,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薛叔叔现在咋样了?他爸爸的身体稳定不稳定?他有没有,哪怕是一点点想我呢?啊!哪里是新的一天嘛!电视头的哲理都是豁人哄人的,我下了万丈决心,还是没得办法不去想我的薛叔叔!我想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解释清楚,万一是一场误会呢?万一是小舅舅冤枉了他呢?我晓得他不得这么快回北京,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拨通了他的小灵通。不用说,关机。又打一遍,还是关机。
罗密欧与朱丽叶为啥子会成千古绝唱?就是因为他们没得手机,才让一场一场的误会,将他们引向死亡。我顾盼,在通讯科技高度发达的21世纪,决不能被误会打败!
想了半天,我给徐颂打了电话。
“怎么样?”她的声音很急切。
“我陪他回了家,又被我小舅舅逮回来了。”
“他呢?他爸呢?”
“我不知道……”
“你扔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吗?”
“不是我扔下他,我没办法……”我沉默了一阵,“我想问你一件事。以前他在麻省理工的时候,是不是,有过一个跳楼的女朋友?”
“他跟你讲的吗?他怎么说的呢?”
“他没有跟我讲。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那是他们学校里面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我相信绍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他过去真的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也不会计较。”顿了顿,她忽然又兴奋起来,“盼盼,你不要怪我。现在正是他心理最脆弱的时候,我打算放下工作,过去陪他渡过难关。嗯,对,我应该马上就订机票。”
“啊?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在绍棠最终做出决定之前,我们都还是公平竞争的关系。哈哈,盼盼,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我是去帮他、支持他的,你不要怪我!”
徐颂说得对,薛叔叔现在,需要有人支持,有人照顾。“好的,我祝福你。”我对她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看缘分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命运它老人绝不会愚弄我这么善良的小姑娘。55555!
这下子,工作也没得了,男人也没得了,锅盔也不想卖了。咋个才能振作起来呢?小舅舅看我这么恼火,就给我说,干脆这样子嘛,程老师还要在三闾大学呆半年,他们手里头有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小项目,聘我当行政助理。我在学校头有些事做,又有很多机会接触青年才俊,很快就能从沉重的打击中苏醒过来。
随便你安排嘛。我啥子都不想了。
周末,程老师、小舅舅还有我一起去川办吃了个饭,就算是面试了。作为一名饮食爱好者,我必须暂时摆脱沉痛,向各位读者朋友说明:川办的川菜味道正宗、物料十足、价格低廉,是您请客聚餐的不二之选。重点推荐:麻辣鲶鱼、泉水鸡、凉拌鹅肠。
一面吃饭,程老师一面询问我出了啥子事。
我实在没办法开口,谴责一个两三天以前还深爱着的男人。
小舅舅代我开口了:“你还记得那个薛绍棠吧?”
程老师扬扬眉,抖了抖手里的烟蒂:“怎么?盼盼是和他好上了吗?”
“可不是吗!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程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满同情和怜惜,对我说道:“你也别多想了。”
我点了点头。程老师也知道这件事,看来是确定无疑了。我心底好不容易涌起的希望又落了空,但程老师又接着说:“出事以后,薛绍棠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倒很不简单那。”
“他丫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丧尽天良!”小舅舅看我抖了一下,马上又说,“当然他表面上也有可爱的地方,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别这么激动。我觉得,从头到尾,你对他都有很深的成见。”
“成见?我和他是死对头,本科开始就斗得死去活来的,争第一名,争奖学金,后来我改念经济,他也非要跑去同一所学校念MBA。你相信我的人品,还是他的人品?他妈的,说起来就是气!”
“盼盼你看,”程老师对我说,“你小舅舅和人家薛绍棠有深仇大恨,所以他的诋毁——”
“嗯?”小舅舅绿起眼睛。
“他对薛绍棠的那些评价,未尝没有主观的成分。所以你也不可全信,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应该来说,他身上有一些闪光的地方,你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不用因为别人的话就去怀疑,或者否定。”
程老师这番话说得弯弯折折,我一时不是特别明白。
“你不要这样说,就算薛绍棠真的有优点,也要把他说得一文不值,这个样子盼盼才能更快地忘掉他。”小舅舅说。
“不对,”程老师说,“盼盼也是个有眼光的小姑娘,她真心喜欢过薛绍棠,你不能逼她去否认自己的过去。”
“还是我的方法好,你的治标不治本。”
“我的方法好,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休克疗法。你看俄罗斯接受休克疗法以后,经济就一落千丈,通货膨胀率飙升,政治极端混乱。有时候,必须采用循序渐进的,温和的改革。”
“倒是有点道理。你看我们中国……”
就这样子,小舅舅给程老师两个离题千里,转而讨论起中国的改革开放,啥子制度学派,啥子新自由主义。我都要听得来瓜起了。你们两个,不是在开导我的嘛,不是在说薛叔叔到底是不是坏人的嘛?这个,就是所谓的发散思维嗦?
很快地,我就去三闾大学上班了。时值初夏,校园里头的银杏树在微风中抖动镶满金边的翠绿树叶,小舅舅说,到了秋天,遍地都是金色的银杏落叶,比明信片还好看。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好像又回到无忧无虑的本科时代,沉浸在追女仔与被女仔追的美好记忆中。
看到他满脸虔诚的表情,我忽然觉得他很可爱。薛叔叔年轻的时候是啥子样子呢?还天到黑给我小舅舅两个争来抢去的,他们那个时候,是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走在这个校园里头,又是啥子心情?我简直觉得小舅舅打错了如意算盘,他没听说过触景伤情啊?我现在每走一步,都忍不住想象当年薛叔叔的心情,真是伤上加伤,很快就能练成七伤拳!
“好了,我先回院里了。你再在学校头到处看一下嘛,散散心,我喊了刘川来给你当导游。”
“安?咋个呢?”
“青年才俊噻!现在他又在努力修复给我两个的师生情谊,正好给他个机会噻。”
我和小舅舅站在一家校园餐厅门口,我一看名字“师生缘”,忍不住问小舅舅:“咋个取个这个名字呢?吓人巴沙的,是不是鼓励师生恋哦?你带过女学生来这个塌塌吃饭没有嘛?”
小舅舅严肃地看着我:“在我学生面前,不准这个样子洗刷我哈。我在他们心目中,是相当有威信的。”
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刘川小跑过来,朝舅舅行了个礼:“向沈老师报到!顾老师,我们走吧。”
安?顾老师?我硬是沾了小舅舅的光哦,一没得学问二没得水平,还能让三闾大学的高材生喊我老师。
刘川本来就爱卖弄,现在奉旨当导游,讲起话来就更是滔滔江水连绵不断。他带我走到图书馆门口,继续往北走,他带我在一片小树林里面穿行,一路上还有许多照相的游人。
树叶沙沙作响,林荫小道上筛满光斑,布谷鸟的叫声在林子里盘旋,体型硕大的喜鹊展开翅膀掠过一道阴影,落在草地里啄食,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一闪,隐没在大树背后,那是小松鼠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叶绿素淡雅的香味。
我对刘川感叹道:“你们学校好漂亮哦。”
“当然,都快成公园了。”
“而且还有专职向导——真是谢谢你,想到你马上就要当百万富翁,还在这里给我当导游,我不但于心不忍,也有些受宠若惊。”
“别这样说,”刘川笑了笑,“我自己,也非常喜欢在这边散步。我熟悉小树林里的每一条路,就像熟悉我自己的掌纹一样。”
“你还挺文绉绉的嘛!”
“当然,想当年,我也是三闾大学一名光荣的文艺青年!”
他带着我在湖边上溜达了一圈,又讲起旧时的校园掌故和如今的种种八卦,累了,我们就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水波载着丝丝缕缕的光线,悠闲地进行着反射、衍射等各种运动,远看起来杂乱无章,细细观察,却能寻得见它们的规律,想仔细看清楚,却又无能为力。
我问刘川:“你跟袁晓怎么样了呢?”
“她去芝大交流了。”
“我知道啊,我是说,你和她有没有什么新发展?你不是还为了她,跟我小舅舅打架吗?”
“能有什么发展呢?一毕业就天各一方了。”
“但是,你们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啊!”
“袁晓表面看很柔弱,实际上是个很坚定、很执着的人。她曾经对我说过,除了她的父母,她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主意。”刘川捡起脚边的石子,斜斜朝水面扔出;石头蹦了一下,没入水中。
“事在人为嘛,你还可以争取的。”
“顾老师,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我笑了一下。哎呀,我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扯撑抖,还管人家那么多干啥子呢?
参观完校园,我和刘川告别,独自回了院里头,刚走到电梯口,看到程老师遭一个人拦到起,朝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那个人见到我,不由分说地塞给我一页纸:“请看,我用物理学的方法,解决了困扰经济学界已久的老大难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借用量子力学中的测不准原理,将行为经济学的发展推上一个新台阶。我构建了完全不同的经济学体系,我认为,完全有资格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程老师给他讲道理:“现在各个学科已经发展到非常专业化的地步,您要搞研究,必须懂得基本的方法论,要有系统,您现在这一页纸的内容……”
怪说不得他脱不了身哦,我对那个叔叔说:“您的理论,我们先收下来,还需要抽时间认真研究一下。现在程老师还有点急事,我是他的助理,如果有什么消息,会和你联系的。”
程老师如蒙大赦,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长长吁了一口气:“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到了办公室,小舅舅已经在等他了,看到我们,问:“怎么回事?十分钟以前打电话给你,你还说20秒就到。”
程老师满脸歉意:“唉,没办法,遇到捣乱的了。”
我把刚才收到的那页纸递给小舅舅看。他接过来,瞟了一眼,就揉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这些人,就不能跟他们浪费时间。以前我物理系的导师,经常收到民科寄来的论文,都是一两页纸,声称自己推翻了相对论。我导师还说要尊重人家的研究热情,没有把那些论文扔掉,结果办公室很快就没空间了,最后还是只能当废纸卖掉。”
“你不要这样子嘲笑人家那些有理想的人嘛!”我教育小舅舅。
他嘿嘿一笑,问:“给刘川勾兑得咋样嘛?你要珍惜我给你创造的机会哦,他是难得的人才啊!”
“你天到黑打些啥子鬼主意哦?我给他两个,互相都没得意思。”
“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你相信我的眼光嘛。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把刘川这么优秀的好青年让给其他女人。”
“你又在出什么馊主意?”程老师裹起手里头的杂志,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等盼盼先冷静冷静,从负面的情绪里面走出来。你不要这么快就怂恿她谈朋友。你就是这样子,每次失恋了,就用新的恋情来疗伤,结果每一次都犯相同的错误。”
“好好我错了,我们不要说这些,赶紧讨论我们的AER论文。”
他们两个兴高采烈地进了程老师的办公室。我一个人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楼底下的学生娃娃些,都意气风发地走在阳光下头,他们的朝气传染给我,我想自己很快就可以恢复元气,投入到新的生活当中。我的生活,拉开了全新的篇章。薛叔叔,祝你好运,我会经常在你曾经战斗和生活过的地方,向你发射思念的脑电波,希望你能够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