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猪吃老虎（四川话版）》苏笑笑

3、3.超级伪白领

　　坐在我对面的，是圣火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徐颂女士。她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非常干练，眉毛剔得溜细，一对丹凤眼炯炯有神，笑的时候，嘴巴还有点嘟，小乖小乖的。

　　我把打好的腹稿又温习了一遍，主要就是害怕她问我：“你毕业这一年，简历怎么是空白的呢？”我已经想好了，就这个样儿回答：“俗语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大学毕业之后，我深感自己书读得不少，路却走得不多，对祖国的大好河山、风土人情缺乏第一手的了解，所以就用了一年的时间大江南北看一看。在旅行的过程中，我一是锻炼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二是培养了吃苦耐劳的精神，三是加强了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的能力，我认为这三项都会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给我莫大的帮助。”如果她再问我去了哪些地方，我就把小时候那些零零落落的印象整理给她听。好，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了，行神州，神州行，一定能行！

　　第一个问题：“你对北京的生活还习惯吧？”
　　嗯？网上的面经从来没写过这个问题喃？有啥子陷阱没得？哦！她是想看一下我会不会长久呆下去？
　　回答：“挺好的。虽然刚来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但我历来都充满探索精神，能够很快适应新环境，接受新事物。现在我已经把北京当成第二故乡，准备好大干一场。”

　　第二个问题：“你喜欢做哪一类的工作呢？”
　　哪一类？我哪一类都不喜欢，光喜欢耍。
　　回答：“我初入社会，深知未来还有无数考验和磨练，现在不是时候、我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凡是单位交给我的工作，我都会尽心尽力，认真完成。出于爱好而工作当然不错，但是干一行爱一行才是我的本色。”

　　我好想伸手摸一下，鼻子有莫得长长哦～！

　　“你也看到了，我们公司规模不大，很紧凑，现在我们的分析师也兼做后勤工作。你的简历上说，你愿意干行政、会计，我们正好需要——当然了，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做一些行业分析的工作。”
　　要逼我表忠心哇？“我什么杂事都愿意干，舍得干，贵公司如果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珍惜。”

　　这个时候，徐总缓缓起身，对我伸出了右手。爪子喃？送客啦就？我表演过头了？

　　“欢迎你加入我们圣火投资公司。”
　　“这么快就欢迎我啦？”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得后悔嘛？那就几下把合同拿出来三！

　　谈好了待遇，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想象着和薛叔叔手拉手在空坝坝头转圈圈，背景音乐必须具有俄罗斯风情，画面中的道具包括一位小正泰，一位小罗莉，他们一起见证了我和薛叔叔的爱情，还要有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当然，主要是红色，喜庆，在薛叔叔大叫“太好了！”的时候，纷纷飞上天空……我都差点跟到气球飞起来了，徐总在背后叫住我：

　　“盼盼。”
　　“啊？”
　　“我这个人，一向快人快语。其实你薛叔叔给你介绍工作，是很正当的一件事，你不用不好意思。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天经地义。明白吗？”
　　她在说啥子哦？
　　可能是看到我一脸茫然，她又补充道：“人脉也是一种资源，现在这个商业化的社会，一定要想方设法利用一切资源，何况你跟你薛叔叔还是亲戚。关键就是要转变观念。你看，以前开公司的人，都强调使用自有资金，但是现在再看，财务杠杆力量多大？你要慢慢习惯，脸皮不要那么薄。”
　　“不是的……”啥子亲戚哦！我和我薛叔叔是恋人，恋人！
　　徐总抬了抬手：“你不要怪你薛叔叔，他很关心你。本来我答应他不告诉你，但是你应该明白，我也是为了你好。”她拉开抽屉，笑眯眯地递给我一盒巧克力：“好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来问我，把我当成长辈，当成阿姨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您这么年轻。”
　　“不小了……”她忽然露出一副恨嫁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说起来，我比你薛叔叔还大半岁呢。”

　　为啥子会这样呢？虽然我一直隐隐约约觉得薛叔叔对我没得一句实话，但那是因为我跟他不熟，也许他害怕我对他有企图。但是徐颂呢？都能帮他解决一个工作岗位，他咋个还是要豁人家呢？说我是他亲戚，还喊人家不要告诉我。薛叔叔，你的水到底有好深？找到工作的兴奋之情骤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心坎扯起扯起痛。就算你是托塔天王，就算你是玉皇大帝，不管你本事有好大，还是不能光扯谎lia白三！

　　本来给他约好时间在地下一层的水果捞等。他给我说他没有电话，是不是也是假的哦？是不是为了，不让我能随时找到他？

　　哼！讨厌鬼！我打算不等他，直接回家。刚刚走进东方新天地，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掌。我警惕地把包包举到胸前抱紧，往前跨跳一步，转过身：“干嘛！”

　　“顾盼？我是袁晓啊！”
　　我晓得你是袁晓，拍那么重干啥子！“哦！你啊！你怎么不上课呢？”
　　“今天是我实习最后一天，”她抬手往天花板指了指，“就在楼上的四达会计师事务所。你呢？也在这边工作？”
　　“嗯。刚刚找到……”

　　这个时候，她身后闪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哦，不对，不是大叔，虽然穿着西装，但是脸上还有没有散的青春痘。“你好，我叫刘川。你就是传说中的顾盼吗？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啊！”
　　袁晓在一旁介绍：“我们班的同学，现在也在四达实习，不过他马上就要去摩圣实习了。”
　　我晓得，你在msn上说过，但我还是惊风活扯地抓住刘川伸出来的大手：“摩盛？好厉害啊！就是年薪40万的地方呀！”
　　刘川收回手：“一般一般，不过投行里面，奖金至少是工资的1.2倍。”
　　怪说不得穿西装，原来是个暴发户！

　　袁晓鼓捣拉我一起吃饭，我又不好拒绝。那个啥子刘川嘛，简直是个绽林子，一路上闹喳麻了，一副啥子都晓得的样子：“你们知道不，当年李首富建东方广场，本来和□□说好，要盖88楼——他们香港人，讲究吉利——结果，谁晓得□□入狱了，所以只盖了这么点高。”
　　“你们知道不，根据我对宏观经济的分析，应该立即炒黄金，前几天我还买了40盎司。”

　　终于袁晓先忍无可忍：“你少说几句吧！地球人都知道你有大海般的智慧。”

　　袁晓vs刘川，我毫不犹豫地选择和前者结成统一战线，我们两滴滴跺跺冲在前头，把刘川甩出两米远。

　　袁晓一拉住我，话题就往我小舅舅身上绕：“对了，沈老师被同学们评成了‘经管四大才子’。”
　　“真的呀？不过他确实挺有才，上个星期他在网上说钱钟书的坏话，被钱钟书的粉丝狂骂，结果他偷偷摸摸买了一套《管锥编》回来研究，又回网上把那帮粉丝骂得姓什么都不记得啦。”
　　“他这个星期每天可早就来学校了，同学告诉我，7：40就看到他的车停在楼外面。”
　　“哦，我问过他，他说是为了占停车位。”
　　“啊？这样啊——”袁晓回过头望了一眼刘川，又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们同学还说，他是为了早一点见到程老师——他们现在简直形影不离。你不知道，以前就有许多同学猜测过，为什么沈老师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他们说，要不就是，那个，不正常……要不，就是同性恋。”
　　“嗯？不会的吧！”我赶紧帮我舅舅辟谣，“他正常！特别正常！而且绝对不是同性恋！”

　　“你们知道什么原因不？”刘川一个健步跳上来。
　　我都不晓得，未必你个小鬼头还晓得啥子内幕？
　　“不知道，你快说啊！”我催促刘川。

　　刘川的表情，又像解开了一个地球人苦苦思索五千年都没有得到答案的难题：“他在麻省理工的时候，有一个爱得很深很深的女人。但是后来，唉。”
　　“怎么了嘛？”袁晓挽住我的手，一下子就收紧来。
　　“后来，那个女人被别的男人骗了，跳楼了。”
　　“啊？”我和袁晓同时叫出来。舅舅还有一段这么悲壮，这么惨烈的往事？
　　“真的，有一次我们喝酒，他喝醉以后讲的。”

　　袁晓一下子就蔫了，身子一软，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我扶住她，安慰说：“还是好消息，总比他是同性恋或者那个不正常好呀。”
　　袁晓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小：“他，他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我就叫你赶快行动，趁毕业前给沈老师表白嘛！”刘川弯着背冲袁晓喊道，“你去把沈老师从心理阴影中拯救出来吧！”
　　袁晓拍了他一掌：“你怎么这么讨厌？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要嘲笑我。”
　　“我说的真心话！”刘川在前面走S型，耍宝，“他心里那个坑，总要有人填，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唧唧喳喳地活跃气氛，很快我和袁晓又恢复了情绪。我们吃面的地方叫未干拉面，顶顶上巾巾吊吊的，写着：“热烈祝贺未干拉面饮食集团香港上市！”哦哟！卖拉面都可以上市嗦。

　　吃饱喝足之后，我忽然觉得不那么怪薛叔叔了。连我舅舅都隐藏着这样的惊天大秘密，那他隐忍不语，说不定也是有苦衷吧？何况我为了屁一样的白领工作，还在徐颂面前点头哈腰地说谎话，所以没权利要求人家薛叔叔不准说谎话三！

　　可惜就是，我跟那个徐颂，明明是情敌关系，今后却要装成两辈人，我情何以堪啊！她跟薛叔叔又是啥子关系呢？我脑壳头“ber”一声亮了一盏灯：莫非薛叔叔被她包养了？你看嘛，薛叔叔长那么好看，又那么忧郁，又不用工作（至少白天不用工作），还经常神戳戳地发呆；徐颂说起他，又眉飞色舞的，又是暧昧，又是爱怜……啊，作为一个男人，薛叔叔开口喊徐颂帮我，也是要拉下面子来才行吧，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吧？是不是他的心里也有一个坑等我填啊？

　　想到这里，我赶紧告别了袁晓和刘川，冲向和薛叔叔约好见面的地方。

　　商场里头放着朴树的《白桦林》，我一直觉得朴老师唱歌有点左，但是左得很真诚，左得很有味道。手风琴拉出来的伤感气氛，被行人匆匆的步伐冲得七零八落，只有朴树哥哥执着的歌声还左声左气飘荡在脑壳顶顶上。

　　啊，那个超级大屏幕下坐在地上的人，是不是薛叔叔？他曲着左腿，左手横抱在上面，右腿伸直，右手撑在地面，我走近了才看见，他的食指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打着拍子。有一些过往的女人停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思索要不要丢两张钱给他，不过最终她们又啥子都不表示地离开了。

　　“薛叔叔……你一直在这里等啊？”我非常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一时冲动，把人家薛叔叔一个人晾在这里供人参观。
　　“你来啦？我害怕你来晚了找不到我，会一直等。”
　　我心疼地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刚才遇到两个熟人，被拖去吃了一顿饭。”

　　我看到他脸色苍白，嘴唇也雾蒙蒙的。这个时候，“ber”地一声，又有一盏电灯在我脑壳头亮起来：怪说不得他没得电话！你们想嘛，肯定是他以前有多少子女主顾，多喜欢他的，现在徐颂把他包养了，他肯定不能再让以前那些主顾找到他噻！而且他这么有气无力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啊，是不是因为徐颂答应了帮他忙，所以昨天晚上SM了他？555，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不能把徐颂出卖他的事告诉他，不然他好没得面子哦，我只能假装啥子都不晓得，默默接受他的照顾。薛叔叔，你挺住，再坚持三个月，等我拿到工资，就替你赎身！

　　“盼儿，你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耳畔传来薛叔叔飘渺的声音。
　　“嗯？没有啊！”
　　“我低血糖，现在头好晕。快扶我起来。”

　　结果是低血糖，不是在摆酷嗦！

　　正式上班以后我才晓得，徐颂不光爱慕薛叔叔的面容，还非常仰慕他的才华，经常都要想方设法在我面前吹嘘薛叔叔是多么地智慧过人。上班第三天，她让一个经理教我财务报表分析实务，经理水垮垮地上完课以后，她把我喊去她办公室。

　　“怎么样，盼盼，财务分析是不是非常有趣？如果你喜欢的话，将来可以慢慢朝这个方向发展，多接触接触。”
　　我有点不好意思，恐怕要辜负她的心血哦：“我基础差，底子薄，那些模型要用好多数学哦，我害怕学不懂。”
　　“这有什么好难的呢？”她比我还心急，“你记住，最重要的永远不是技术，而是直觉。如果论技术，比审计报表，你从楼上的四达会计师事务所随便抓一个人出来，恐怕都比很多外企的CFO还厉害。但是为什么他们四达的大多数人将来去企业做个内审就是最好的归宿，当不了CFO呢？就在于他们光有技术，没有直觉。总之你不要着急，你来我们公司，会有许多机会，许多exposure，多学习一下那些成功人士的思维模式就行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一点都不着急，我说：“但是我连技术的门都还没有入，要培养直觉就更困难了吧。”

　　“不会的，你看你薛叔叔都那么厉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眉开眼笑，甜得发腻，“上一次，我带一个朋友去见你薛叔叔。我朋友问他，两家家电连锁企业，国宁和苏美，他更看好哪一家。当时啊，你薛叔叔说看好苏美，还跟他讲了两家企业的杜邦分析，把两家的销售净利润、总资产周转率、财务杠杆比率一比较，讲得头头是道。后来我那个朋友买苏美的股票，一年赚了上千万。但是你猜，你薛叔叔实际上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咋个呢？当牛郎还要这么高的素质？还要懂啥子杜邦分析，还要会选股？哦，其实也不是啥子值得大惊小怪的嘎，人家美国有个导演还写了篇小说，叫《门萨的娼妓》，讲的就是智商130以上的高级妓女。至于为啥子智商130以上还要当妓女或者当牛郎，那就是天下之大，人各有志了噻，不能那么狭隘地认为人家只能去当科学家或者企业家嘛。像徐总这样的有钱人，肯定也只找高素质牛郎……我推理了半天，终于理清了思路，看到徐总的笑容都要僵硬了，一直等到起我的，赶忙问一句：“实际上他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徐总终于有机会喘了一口气：“他呀，就是心细，勤于观察。后来我私下问他的时候，他对我说，他去两家店里都买过东西，国宁的发票是手写的，苏美的发票是机打的——说明苏美有非常强大的信息管理系统。21世纪的连锁企业，没有最先进的信息系统支撑，是无法做到可持续发展的，就凭这点，他看好苏美。盼盼，你要记住，我们圣火的投资重点就是连锁企业，你跟着我做事，平时多看，多比较，多长心眼，再过几年，就可以独立去谈项目。”

　　下午他们分析师开会，我守在会议室外头烧开水，灯从红色变成绿色，就可以给他们泡茶了。读者朋友们，你们相信不相信，一个现在守在会议室外头烧开水的人，有可能在几年后抱起几千万去谈项目？我反正弄死弄活都不得信。都是空了吹哦！

　　听到饮水机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我心里面是多么想念薛叔叔啊！他现在在干啥子？开心不开心？中午按时吃饭没有？有没有听我的话锻炼身体？是不是又望起脑壳在发瓜？唉，如果可以打电话给他就好了。哪怕听一下他的声音都好。哪怕就是可以发短信都好。哪怕他只回复我一个“嗯。”都好。思念一个人，好煎熬啊！

　　我决定变被动为主动。下了班，先冲去苏美商店。舅舅上次给我的500块钱，还剩400多，我决定给薛叔叔买个手机。售货员小哥哥看到我精心挑选，多热情地拿出个模型来：“这是NOKIA最新款，带mp4播放器，现在做活动只要6000块钱，最适合你们的年龄和身份了。”
　　我捏了一下模型，手差点抖起来。未必我穿得周武正王，包包头就有货嗦？就算我包包头有货，未必我就该哈戳戳地买最新款啊？何况你再少个零，我都买不起！还是堂堂白领，太对不起观众了……我问：“有没有便宜一点的呢？”
　　“那您想要什么价位呢？”
　　“最、最便宜的是多少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相当不好意思，但是为了给薛叔叔挑礼物，也只能忍辱负重，只要能买到便宜货，吃好多白眼我都不怕。
　　“哦！其实我们这里也有很便宜的机器，你来这边看。”

　　售货员小哥哥把我领到另一个柜台前，摆了一坝款式最古老的国产手机。
　　“这些都是几百块钱的产品，但是质量相当不错。”

　　我抠了一下脑壳，咋个办呢，最相因的也要600块钱，能不能分期付款嘛，我月底拿到工资就还上……

　　看到我面有难色，售货员小哥哥的热情丝毫不减，又带我去了另外一个柜台：“我们这里还有小灵通，预交话费就赠送机器，最便宜的一款只要320，包3个月的市话费。你看如何？”
　　第一次给薛叔叔买礼物，还是要有点诚意才行，我把钱包摸出来，数了一下，包包头一共438块6角钱。我问：“有没有再好一点的？我可以承受435以内的机器。”

　　售货员小哥哥笑了一下：“也有380和420的，但是说实话，就是多了个收音机的功能，根本用不上。所以320的那一款性价比最高。”

　　拿着包好的小灵通出了商店的大门，背后传来“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的吼声，我心情多愉快的。见到薛叔叔，我不由分说地就把小灵通递给他：“我在那边买冰激凌中奖了，送给你！”

　　薛叔叔多高兴地接过去：“是什么？”
　　“小灵通。”

　　我本来还期待着讲出下面的话：“这样，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给你打电话。你想我的时候，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很棒呀？”

　　但是哪晓得薛叔叔脸色一变，把小灵通塞回我手里：“我不要。”
　　“没有花钱的，真的是中奖来的。”我解释道，害怕薛叔叔是舍不得花我的钱。
　　“我管你怎么来的，不要。”他本来温情脉脉的脸上，骤然乌云密布，就给七八月的雷雨天，说变就变，不光有乌云，乌云背后还有蓄势待发的闪电，呲呀呲的，随时打算破壳而出。

　　购物带来的好心情一下子遭受到沉重的打击。长得帅也不要喜怒无常噻，好好个个的，发啥子气呢？
　　“你拿着嘛，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好不好？”
　　“少来这一套。”他忽然很生气，把小灵通往我怀里头一甩，就退到一边。

　　为啥子要这么凶嘛？你还送手表给我，还帮我找工作呢？都不准我送小礼物给你嗦？你根本，就是想跟我两个保持距离嘛。你好生给我说就可以了，我又不得柳到闹，但是为啥子非要用这么伤感情的方式呢？我的心，在流血，在呀嘛在流血啊！（请用“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的调子唱出来）

　　在心里头给自己讲了多少子笑话，才没有让眼流花儿滚出来。我也不晓得到底跺燃了他哪根火线。薛叔叔啥子都好，就是实在太高深莫测了……算了嘛，盼盼，万一人家薛叔叔有啥子心理阴影，刚好拿给你碰到了呢？你看他平时就有点阴曲曲的，莫名其妙发脾气也不是啥子大不了的事情三！如果他智商真的有130……天才往往都有怪癖嘛，要理解，要用爱去化解，要用一颗爱心温暖他，抚平他心里头晓得朗门子整出来的创伤！

　　想到这里，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你们哪个小时候当过学校朝会升旗仪式的护旗手不嘛？就是那种感觉，就是有那么庄严！

　　我定了定神，露出清纯爽朗的笑容（注意了，如果装笑的时候只撇嘴巴，那一看就晓得是假笑。关键是眼神，你要在心里头把无限柔情都推送到心灵的窗户上。原来照艺术照的时候，人家摄影师教我的！），对薛叔叔说：“对不起，是我冒昧了。如果你不喜欢别人打扰，那就不要这个小灵通了，反正也是不要钱的！”5555555，咋个不要呢，320块人民币呀，那个小哥哥，我一会儿找你退货，你不忙下班哈。

　　听到我这么说，薛叔叔长长吐了一口气，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找了个没人看得见的旮旮角角，开闸泄洪，水都流起走了，就不得再下雨了。我加大了笑容的力度，要用我心中的小太阳，进一步驱散他暗沉沉的阴霾。

　　我们这样对视了片刻，我柔情堆得太多，眼压过大，眼结膜负担过重，都要流眼流花儿了，薛叔叔的表情终于恢复了以往的轻松，柔声说道：“刚才太凶了，对不起……我不想让别人找到我，希望你能理解。”

　　看到你恢复正常，我就放心了哈！我赶紧说：“不要紧。我一点都不介意，就是生气会伤身。”然后我耍了个nia（耍nia，就是发嗲的意思，但nia字咋个写呢？）：“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都要担心死了～～”顺势往前冲了两步，抱着他一只手臂，把头轻轻搁在他肩头。

　　我好想翻起眼睛瞧一下他此刻的表情，就是没那个胆！半天，他从我手里把小灵通抽了出去：“对不起。我收下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能不能给你打电话呢？”
　　他甩了一下手臂，我只能抬起头来。他呢，脑壳微微有点歪，懒洋洋地笑了一下：“这部就是盼盼专线，你不打，拿着还有什么用？”
　　“哦也～～”

　　原来薛叔叔这么服软！我明白了，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要温柔似水，以柔克刚，隐忍敦厚，不断地用爱的小宇宙给他输送能量，让他在我的关爱下茁壮成长，慢慢向我敞开心扉，最终接受并拥抱这个世界！我要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这样，万一有一天他离开了我，就会感到灰常不习惯，再回到我身边的！好的，就这个样子决定了！盼盼同学，坚持就是胜利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