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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6.重归于好 如果你真的 ...

  •   小舅舅和徐颂传说中简单、低调、朴实的婚礼,打算放在丽兹-卡尔顿酒店的四季汇餐吧举行。人家徐颂(我其实都该改口喊她舅妈了)说:“在丽兹-卡尔顿酒店举行婚礼,是每个女孩一生的盼望。”酒店的客户经理架势说:“就是就是,您不知道,我们酒店正式开业前,就有一对新人过来定婚宴。但是当时我们还没有开业,那对新人特意把婚期延后了的!”徐颂给小舅舅说:“我们低调一点,就不要摆在外面的喷泉旁边了,虽然我本来设想把酒席悬空架在水池的上空,晚上在浪漫的钢琴声中配合喷泉、彩灯和烟花……唉算了吧,我们就简单一点,低调一点,设一个室内的烟火装置就行了。弹钢琴的就不要找什么□□了,直接放那个理查德•克莱德曼的CD,免得弹琴的人抢了你的风头。”

      第二天,小舅舅穿了一套崭新的西装回来,走个路昂首挺胸的,多得意地问我:“我这一身看起来如何?”
      我扫了他一眼:“还是像业余华侨。”
      “打胡乱说!这个是你们小舅妈花重金置办的!”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西装,把领口下方的标签翻给我看,“布里奥尼,布里奥尼晓得不嘛?”
      我茫然地摇摇头。
      “那阿玛尼你总晓得了三?”
      “哦,阿玛尼我晓得。”
      “这个布里奥尼,反正就是比阿玛尼还好,比阿玛尼还贵!”
      “你好丢刀哦,至不至于嘛,那人家小王叔叔还开陆虎勒!”
      “切!我这个布里奥尼,要配……起码要配法拉利ENZO!等我们上市了,老子就去买一挂开起耍,顺便给你买辆蓝博基尼!”

      “……对嘛,先谢谢了哈。”看到他走进卧室的耀武扬威的背影,我小声说了句:“硬是男人有钱就变坏!钱还没到手里头,你娃头就变得这么庸俗了!”
      “你说啥子呢?”小舅舅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我说你硬是变得更青春更帅气了,爱情的力量确实伟大哈!”

      婚礼那天,徐颂穿着裙摆坠着玫瑰花瓣的纯白梦幻款低胸婚纱,盈盈站在由昂贵的布里奥尼西服包装的小舅舅的旁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对每一个到来的客人点头致意。她简直太好看了,举手投足都像典雅的皇妃,相较而言,小舅舅就不那么像王子了……过上过下的好多外宾,都举起照相机把他们在中国的这次奇遇记录下来,而徐颂在凡能感知到被镜头对准的时候,也毫不吝啬地送上甜美的笑容,以昭示我们中国妇女——算了,这个词太显老了,还是换一个吧——中国少女的热情大方。

      我负责在门口收红包和还礼,客人签了到,我就把打扮成烟卷的巧克力棒递给他们。“呃,点不燃呢?”“你直接嚼就行了,新娘说,吸烟有害健康。”

      陆陆续续地,客人们都进场了,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只是穿着休闲西装,随意敞开着,但仍然有一种神秘高贵的气质。小舅舅把手伸给他,他笑了笑,在他掌心拍了一下,然后身体往前一倾,和小舅舅抱在一起:“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的老朋友。”小舅舅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徐颂一手挽着小舅舅,对他说:“绍棠,你是不是也应该拥抱一下我?”
      他望了徐颂一眼,又望了小舅舅一眼,摇摇头:“这应该是新郎的特权了。”
      徐颂撒娇似地甩了甩肩膀,他把一瓶红酒递到她手里:“祝福你们。”

      我站直了身体,看到他用笔流畅地写下那拼在一起以后让我心跳不已的三个字:薛——绍——棠——

      我小心地双手捧起一只巧克力棒:“谢谢你过来。”
      他接过,对我礼貌地点点头,径直走进餐吧。

      仿佛,我已经是跟他不相干的人了。准确地说,从他的漠然和礼貌里,我看不出自己曾在他生命中留下过丝毫痕迹的证据。我颓然背过脸,想酝酿出一些悲伤的情绪,但马上又给自己说:“盼盼女士!你要坚强!要微笑!这酒店里进进出出的人,说不定就有啥子金融大亨,商业巨头!说不定就有个英俊多金的白马王子,在大堂的沙发上深情地注视着你!只不过他还不好意思走过来而已!快点,你要拿出最好状态!”我又挺直后背,努力地昂起脖子,微微扬起下颚,这样一来显得更有气质,二来可以部分掩饰住我若隐若现的双下巴。

      “盼盼?”小舅舅在一旁,关切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对他笑了笑,说:“没事。”

      主持婚礼的人,是徐颂找来的一个朋友,他说:“大龄女青年徐颂女士,今天终于嫁出去了!那些早就结了婚、生了孩子、又离了婚的,甚至二次离婚的大龄男士们,主持人在这里正告你们,以后可就别打人徐颂女士的主意了!”

      下面的一堆人一边狂笑,一边用力拍桌子。

      “说实话,我们这些眼看着徐颂女士独自一人慢慢奔三又慢慢奔四的人,从来没有在心里怀疑过她嫁出去的可能性。像她这么优秀的女人,就是金字塔的那个塔尖尖,在这个世界上少之又少,堪比凤毛麟角。如此凤毛麟角的女人,自然要配凤毛麟角的男人,虽然碰到的机会是比我们这些一抓一大把的人要小,但是也会充分体现月老的公平性嘛!——下面那几个对我呲牙咧嘴的女士,对,说的就是你们几个,今天为了让新娘高兴,只好暂时贬低一下你们,不要那么记仇,你们也是非常优秀滴,我们曾经也不是没有打过你们的主意滴!”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

      我躲在烛光照不见的灰暗角落里,胸口一阵一阵的痛楚。唉,在这个花好月圆的夜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像我这样自作自受的孤独的人,就更加可耻了。苍天啊!你对我真残忍,你行行好吧!大地啊!你真没有同情心,快快抚慰一下我吧!(苏笑笑:你求他们都没有用,要求我才行。)

      心里的绞痛像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撕扯着,咬噬着,扩散着……呃,不对哦,咋个痛得这么凶呢?而且好像不是心痛的哇,是……肚子痛……哦豁,不行了,我痛得汗都流出来了,没吃啥子的哇?我咬着嘴唇,心想扶着墙往卫生间跑会不会显得很丢脸,但是来不及想,我就痛得再也忍受不住,在倒向地面之前,用手把桌子上的盘子往地上一刨。随着呯一声响,我和盘子同时落在地上,它碎了,而我要晕了,我听见小舅舅和另一个人一起喊了声:“盼盼!”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啊,薛薛,他还是关心我的。第二个念头是,如果能证明是在这个地方吃坏了肚子,那是不是小舅舅的婚礼就可以喊他们免单了。第三个念头是,作者大大,你不会把我写成绝症嘛,我不允许,薛薛不允许,小舅舅和舅妈不允许,广大的读者朋友们也绝对不会允许!!

      “盼盼!怎么了!”小舅舅和薛薛一起跑到我的身边,我抓住一只汗涔涔的手,也不晓得是哪个的,努力翕开嘴唇,喃喃说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说什么,盼盼?你说什么?”薛薛焦急的声音从远方传过来。
      “她说,”我听见小舅舅的声音,“山无棱,天地合,她才会原谅你!”

      哦卖糕的!小舅舅,我恨你!我还想纠正,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在小舅舅的怀抱里晕过去。

      事实证明,我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其实只是患了小小的阑尾炎。它来得毫无征兆,解决办法也相当简单。肚子上开一刀,切一刀,再缝好,就OK了。所以在小舅舅和徐颂婚礼当天的晚上,我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接受了医生叔叔毫不留情的一刀。这一刀切掉了我从低等动物向高等动物进化时遗留的唯一一个证据。这一晚以后,徐颂成为了我真正的小舅妈,而我成为了真正的高等动物,跟身边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了!

      小舅舅急坏了,差一点就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还是我稳得起,雄起给他说:“打啥子打?等我好了再给他们说。”徐颂也难过极了,她觉得是因为她差遣我为他们的婚礼跑路而跑岔了气,所以才会忽然得阑尾炎。据说薛薛也很担心,在小舅舅鼓捣把他推下救护车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小舅舅当时正义无比地告诉他说:“盼盼说她不会原谅你的!要是她有个万一,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但是既然是虚惊一场,既然薛薛已经在恰当的时候恰当表达了他对于我恰当的感情,我是不是应该给他说一声,喊他不要担心了嘛?趁小舅舅不在,我偷偷跟徐颂说:“舅妈,你帮我给薛薛打个电话嘛!给他说我没事,让他不要担心,也不要责怪自己。”

      徐颂朝门口望了望,坐在床边,附在我耳旁说:“我已经给他发了短信,说你只是阑尾炎。但是你不要告诉倬云!他说,他说这一次一定要把薛绍棠吓到腿软才行。”
      “哦,”我想笑,但一笑肚皮就要抖,肚皮一抖,伤口就要痛,只好用非凡的毅力忍住,“那你有没有告诉薛薛,说我不怪他?当时听到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就什么仇也忘记了,什么都觉得不要紧了。真的。”
      徐颂拉着我的手:“我知道,我理解。盼盼,你真是个好孩子。但是不要这么快原谅他,要是他表现不好,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不理他了。”
      “啊?”

      “你们说什么呢?”小舅舅推门而入。
      “盼盼在担心公司的事,我让她安心养病。”
      小舅舅在一旁坐了下来:“你硬是哦,瞎操啥子心?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啥子都不准想,小舅舅会帮你搞定的。小舅舅搞不定的时候,还有个小舅妈。”
      徐颂说:“你这么有智慧,有能力的人,要是你都搞不定,我也不会有什么用了。”
      小舅舅在她脸上揪了一把:“你可会拍马屁了呢!”
      “哎呀,我说真的!别欺负我,一会儿把盼盼的伤口碰到了。”

      看到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我心里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我的幸福,啥子时候才能到来呢?

      在医院呆了很长时间,终于可以自由走动了。出院那天,徐颂开车过来接我和小舅舅,刚下车,她就对我们说:“薛绍棠刚才发短信说,请允许他过来看望一下盼盼,我经不住他再三恳求,就跟他说了地址。”

      小舅舅眼睛一楞:“都给他说了,山无棱,天地合,盼盼才会原谅他。盼盼,你挺住哈!想一下他对你有好残忍好冷血!这盘要把他娃医安逸!整到柱!”
      我绝望地叫了一声:“那我们还是换一个难度低一点的嘛?”
      徐颂笑了笑:“我们还是回病房去躺着,吓吓他。”
      “不……”想起上一次装病的后果,我仍然感到害怕。如果薛薛是真正关心我,何必又非要要求他在形式上必须担惊受怕、手忙脚乱呢?

      “我们直接回家,让他白跑一趟。看望病人,总要拿出诚意才行。”小舅舅要把我扶上车。
      “等等!允许我再上一趟厕所!”
      “那我陪你。”徐颂过来搀扶我。

      往厕所走的路上,徐颂对我说:“盼盼,我们就躲在走廊上吧?真的要往厕所里躲吗?那里好臭哦。”
      我朝徐颂吐了吐舌头:“你晓得我的小九九啦?”
      “不就是想为薛绍棠争取点时间吗?真是个傻姑娘!”

      我们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万一小舅舅进来看到,我就说厕所头蹲久了有点头昏,所以坐着休息一下。徐颂看了看表:“差不多该到了,我们出去吧。”

      “好。”

      往门口走的路上,我紧张极了,简直不晓得再一次跟薛薛面对面会是什么样。时间这么久了,回忆这么淡了,我都怀疑我们对彼此会不会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我记起我的土掉渣王子在嘈杂的大街上安静地站着,记起在君悦的房间里互不打搅的一夜,记起每每他开怀的笑,可是笑容里总有一丝苦涩,一丝茫然无措,记起我们在杭州的雷雨里手牵着手冒死前进,记起他听到父亲病情时浑身的哆嗦,记起我们缠绵的吻,缱绻的拥抱……唉,回忆里全是美好,简直不晓得小舅舅为啥子千方百计要为难人家乖薛薛!

      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刹那,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我微微抬了抬手,听见薛薛的声音:“盼盼!”
      “薛薛!”我放下手,一时还不能适应这么强的光线,焦急地四下寻找他。待到瞳孔调整好以后,才看到,满脸倦容的他,正被小舅舅拦在我们的跟前。

      “盼盼……”
      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感到委屈,怜悯起自己来。欧,这个人,他是怎样抢走了我的心,又对它不屑一顾呀!否则,他怎么会长时间地不理睬我,怎么会一点小事就找到离开我的借口,怎么会从来不争取,从来不主动呢。

      我躲在了徐颂身后,希望她的平静能帮助我克制冲动。

      小舅舅对他说:“盼盼刚刚好,你不要再刺激她的情绪了。我说了,她不会原谅你的。”
      薛薛推开他的手,向我望过来:“盼儿……如果你真的不肯原谅我,真的不愿意再见到我,我可以立即就走。但是,我一定要你亲口赶我走。”

      听到他这么说,我再也撑不住了,一个箭步从徐颂身后射出去,往他怀里扑。

      他和小舅舅同时惊呼了一声:“小心!”四只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我。我毫不犹豫地背叛了小舅舅,和薛薛抱在一起。他的手,顺着我的后颈,揉进了我的头发里,我听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他浑身都在颤抖。

      “盼盼……你愿意原谅我吗?你不知道,那天看到你倒下去,我恨不得倒下去的那个人是我自己!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如果你真的离开我,我将度过怎样自责和绝望的一生!我好害怕,比知道我父亲病了还要害怕!我再也不想,也不能放手了!”(苏笑笑:原谅我写出这么烂俗的对白呀~~~)

      “薛薛……我没有怪过你……真的。”我也贪婪地抱住他,像藤蔓终于缠上可以依靠的树枝。

      “还痛不痛?”他的手轻轻放开了些,埋下头来,抵住我的额头。
      我的眼泪piadapiada地往下掉,一个劲地摇头:“不痛了,见到你就不痛了。”

      “狗屁!太不争气了!”我听见小舅舅在一旁说。
      “哎呀,你省点力气吧!别讨人嫌了。”徐颂劝他,“再怎么样,你也是盼盼的小舅舅,她不会因为别人而疏远你的。”

      听到徐颂这么说,我心里忽然又一热,原来,就像我怕他被舅妈抢走一样,他也怕我被外甥女婿抢走呀!我侧过头,靠在薛薛怀里,看着小舅舅说:“不是见到薛薛就不痛了,是多亏小舅舅照顾得好。”

      我们都笑了。我的脸上,眼流花仍然不歇气地流着,然而我感到一种不可言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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