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活一次》丛凉

11、第 11 章

　　整个晚上，我的目光都凝聚在梁辰身上，丝毫没有注意舞台剧本身。
　　他认真观摩的样子，他投入思考的样子，他耐心讲解的样子，他烦躁抓狂的样子，他哈哈大笑的样子……根本看不够。
　　可忽然，一个雌性生物出现在他身前，面目羞怯又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了几句话。
　　我立时炸毛。
　　却定睛一看。
　　这不是福僧，我室友吗！？
　　我的寝室一共住了四个人。两张上下铺，我睡上铺，而福僧就是那“睡在我下铺的弟兄”。
　　她本名不叫福僧，福僧是她给自己起的艺名，并命令我们只准这么叫她。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艳福不浅的淫僧！”她是这样解释的。
　　在她的眼里，男人这种没有丝毫情调的物种只配繁衍种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哪有姑娘们柔软细敏温柔多情，又有才华。”她这样说，“所以，我要坐拥这天下一切优质的女人！”
　　此话倒确然不虚。
　　福僧的“景福宫”里，此刻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她四下网罗来的女人。她们整日聚在一起，玉体横陈，娇言软语，你来我往地……打麻将。
　　那些女人可都是她中学时代最重要的收获。
　　每次她提到自己的“大奶”、“二奶”、“三奶四奶五奶”……的时候，我和我的另外两个舍友都一致地表示惊奇。
　　我刚刚说过了，她只准我们叫她“福僧”，如果叫她原名，她就会生气。
　　她生气了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性情暴烈、急躁，学过散打。”
　　所以你看，成吱吱的原名我还能告诉你是叫甄馨蕾，因为笔画实在太多，写起来就像它的读音一样真心累，所以她一满十八岁，就偷偷儿跑到派出所去把名儿给改了。成吱吱她爸妈听说之后，差点儿没把她从六楼窗户上顺下去，可她还是改了。
　　而福僧的本名呢，我连提都不敢提。
　　当然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福僧的散打水平其实差不多也就是个入门级别，而她本人的性格，也基本上就是个逗逼。
　　可是我真的离题太远了。
　　看到福僧出现在他眼前，我五雷轰顶。
　　打我认识福僧的那天起，我从没看她脸上呈现过那样含羞带怯的表情，更别提是对一个男人。
　　在干吗？
　　突然，心里的猜测让我一怔。
　　难道说……福僧也看到了梁辰内心那聪敏细腻，又多愁善感的一面，从而喜欢上他了吗？

　　事实证明我只是太会臆想了。
　　“我是女主角啦，”福僧停下为二奶写情书的笔，精心翻了个白眼，“为你的想象力点赞。”
　　“吓我一跳，”我暗自长舒一口气。面上却故作打趣，不让她看出我对梁辰的喜欢，“看你居然对个男的笑得春光灿烂，我还以为四季倒流、万物回春了。”
　　她嘴角抽搐，“误会啦，我对不熟的人都是那种笑法啊。”起身从书架上翻找出一个信封，回头再次白我一眼，“再说，我本来就喜欢男人的好不好，收集姑娘只是我的业余爱好。”
　　是哦，有人会每周都给“业余爱好”写长达三页的情书吗？
　　话到嘴边，突然急中生智地想到散打，我即刻将这句话吞入腹中。
　　“咦，不过……”信装到一半，福僧像忽然想到什么，语带疑惑地看向我。
　　我立即警觉。
　　“你今天去那里干嘛，你又不演剧。”她一脸暧昧地靠近，“难道那里有你喜欢的人？”
　　“……算是吧。”我故作淡定地答。
　　据我的经验，被人发现马脚并且被质疑的时候，最紧要是心态一定要保持平和。既不能急于辩解，也不能惊慌失措，立即抓狂或极力否认都容易坐实对方的猜测。在这种情况下，最好采用先肯后否的方式，让对方放松警惕。
　　因此我默了一默，刻意卖了个关子，才缓缓开口，“飞尘掐指一算说我最后会嫁给一个主持人，我想说多去礼堂转转，说不定能捡着个现成的。”编得一派从容。
　　“哦！”她瞬间信以为真，舔舔邮票贴在信封上，继而一脸虔诚地看向我，“哎，让你家那个神棍飞尘也帮我掐一掐，看我下任男朋友是双眼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