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part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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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穿衣镜大爆发之后，刘默的打扫再也没有遭遇过其余的她。周围那些原本存在的残影机械般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刘默知道，这应该是她生前保留的全部了。
根据刘默之前与他们对抗的经验，慢慢研究出了她出没的时间段。为了避免再出异事，他小心翼翼地一一避开。 比如现在，下午四点二十分左右，是最为凶恶的穿衣镜一天中第二次活动的时间。刘默靠墙坐在门口一侧的地板上，偷偷从自己预留的门缝向里瞥了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与她正面接触的缘故，只出现在镜子中的人影在现实空间中慢慢有了轮廓。他看见那熟悉的裙摆不知疲惫地往返于衣柜和穿衣镜之间。
刘默抬手看了看表。大致还有十分钟她才会消停。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努力不去看自己对面染血的墙壁。这里是她死去的地方，怨气自然是最重的。这两天也不知为什么，就算他再也没有与她正面接触过，墙上的血迹仍然不可避免地在蔓延。
＂嘀嗒，嘀嗒……＂屏住呼吸，刘默还可以听见血一滴滴滴下来的声音。这声音伴着手表秒针的步伐，静静地融入了时间，并让其变得漫长而难熬。估摸着到了点，刘默再次看向手表，四点三十五分。他看向门缝，果然，那个镜中鬼影果真不见了踪影。他立即起身背对血淋淋的墙壁，当即要开门回到房间。
＂哐当！＂＂哗啦啦……＂背后突然传来了东西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莫名其妙的流水声，吓得刘默一个激灵，差点控制不住回头看去。就这样静默地站了几分钟，他突然压下门把，欲向里冲去。
＂不要！＂一声饱含恐惧的尖叫自隔壁传来，穿透刘默耳膜，传递到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声似是热铁入冷水，霎时让这个恢复了宁静的房间陷入了沸腾。在刘默眼里，一切本该落幕的小剧场再度上演。衣柜门开，各色恢复靓丽的衣服如被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托起一般纷纷悬在半空。衣柜到穿衣镜之间的路更是热闹非凡。之间那熟悉的裙摆来回飞舞，像是一只翅膀破败的蝴蝶流连于花丛。而其背景音便是书桌那边传来的沙沙声，速度快到不像是在写字，而是在胡乱涂鸦。
一切就像开了二倍速的视频，虽有条不紊，但鬼畜怪诞。
＂不要！＂那仿若真实存在的尖叫声再次传了过来。这声进攻的号角，让房间里的残像更加疯狂。＂回来！＂书桌旁的身影急促呼唤着。＂为什么……这样对我！＂镜中鬼影声嘶力竭的大喊。这三种源自同一个女人的凄厉之声包含着不同的情绪，混杂着拨弄着刘默脆弱的神经。他紧紧捂着耳朵，感觉自己的大脑要炸开了。
＂呼……＂一阵阴冷的风吹过，那一声声的鬼魅之语不断向他靠近，将刘默逼向门外。没多久，他的后背就顶到了那面血墙……
＂哗啦啦……＂水声仍未停止，刘默睁开眼，强忍着晕血的不适感，他发现不知何时，门口已然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小水潭。墙边那个放着小白花的水杯翻倒在地，而那红色的血水正源源不断地从水杯里流出来！
这光怪陆离的景象直接让刘默清醒了过来，而刚刚步步紧逼、亦真亦幻的呼号声已不见踪影。这潭血水似乎是有生命的，再发现刘默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之时，水声也停止了。一股水流缓缓流出水潭，引路一般慢慢靠向旁边走廊尽头那个不起眼的小房间。
＂这……＂刘默一时忽略了头晕感，惊诧不已。这些年来他的生活中出现了很多＂他们＂，不过每一次自己都是被恶意恐吓的一方，这也直接影响了他的生活，扭曲了他的性格。这回还是头一次，＂他们＂中的一员主动引导他。
是＂陷阱＂吗？
刘默咽了口口水。在这极度紧张的抉择中，他冷静得可怕。他越害怕，却越让自己靠近危险。他与＂他们＂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们＂存在于他的生活之中，他惧怕＂他们＂，想要摆脱＂他们＂，也不得不一次次深入＂他们＂。此时直觉告诉他，真正的真实就在眼前。
他惦着脚尖躲避着地上的血水。尽管这不是真实的，但还是不愿直接踩上去。
这个房间一看就封闭很久了。门口的地面上落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刘默的手慢慢伸向门把手。
＂你干什么呢！＂
一声暴呵传来，还没等刘默有所反应，张先生快步跑来，一把抓住了他伸出去的手腕。
＂这里不是你的打扫范围，＂他恢复成了平时稳重平缓的语气，＂今天时间到了，回去吧。＂
可刘默充耳不闻。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跨越那个红色的水潭，周围更加安静了。张先生的到来仿佛一柄巨锤，敲碎了那个奇妙诡异的空间。他回头看去，只见走廊一切如故，墙边放着小白花的水杯也丝毫未变。
＂我……＂他看向门缝，忽然发现刚刚引路的血水不知何时已然渗透到了门里。
这一切张先生浑然不知：＂你真的可以回去了。＂他语调未变，但那只握着刘默的手慢慢加重了力气，不断将他往外拉。他在着急。
血水的痕迹在不断扩大，她也在催。
＂这个机会……＂刘默喃喃道，＂不行……＂
＂快点！＂张先生的不耐终于写在了脸上。＂不行！＂刘默大吼一声，用连自己也没想到的大力将张先生推开，立马扑向那扇最后的门。他忙拧把手，发现门是锁着的。
＂不可能，不可能！＂刘默慌忙拍着门，＂你不会这样吧！这样捉弄我！＂
血水蜿蜒而上，直抵门锁。
＂你到底……疯子！＂张先生迅速扑向了他。正在此时，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时尘埃四起，呛得刘默直咳嗽。张先生震惊不已，这门……是锁着的啊！
屋里空荡荡的，把能拆的都拆了。但从那些残存的水管口看来，曾经是一个洗漱间。不过刘默眼里是另外一种景象。
＂你……＂张先生慢慢从震惊中缓过了神，＂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默没有回答。更准确来说，是他所感知到的一切淹没了张先生的话语。
＂你还来做什么？质问我吗？＂屋里那个女人，也就是她，这样说道，＂你别以为我不懂你想干什么，无非是利用完我了，就想这样丢下我自己快活去！我怎么可能让你好过！你……你在干什么？＂
尽管也是残像，不过较之房间里的更清晰。刘默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由愤恨变为了惊诧：＂你拿的那是什么？＂
整个场景里的人物只有她一个。她就这样对着空空如也的房屋一角说着话，疯魔了一般。不过刘默知道，当时那里是有人的，现在不在……怕是那人还活着。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似乎是在听人说话。没多久，她就打断了对方：＂你还想骗我是不是？＂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一把刀，然后慢慢的，她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这场面本就血腥，因此刘默的晕血症越发严重。他强忍着，继续看了下去。
＂哈，你说我就这样冲出去，那些人会不会相信这些伤都是你干的？＂她手法狠辣，仿佛划的不是自己的皮肉，一刀比一刀深，＂对，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她陷入了疯狂，怕早已神志不清了，＂都是你，都是你！你……＂眼见她的手臂也血肉模糊了，可不知为何她举刀的手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足够了？你……唔！＂
她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头，似乎被人强制性的捂住了嘴。她挣扎着，只言片语从唇缝里挤出：＂你……唔、不、不要！＂一声尖叫过后，她彻底垮了下去……因为她握着刀的手直直伸向了她的脖子！不过……她胳膊怪异的扭曲着，想也知道怕是……
刘默看向张先生，眼中充溢着藏也藏不住的惊恐。
＂你是不是……＂张先生看着他诡异的反应，突然明白了什么。
屋子里的故事还在上演。行凶者得手后应该是迅速离开了，因为她当时没有死，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门口。这个可怜的女人慢慢爬了出来。她似乎想求救，但张口只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让刘默头皮发麻的是，女人直直穿过了他和张先生，爬向了她最后生命停止的地方。
那面血墙。
这个女人生命的最后并没有外面传说的那般惊悚。她最后只是静静的停在了那个玻璃杯的旁边，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池。虽说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影子般的存在，但终究……那些苦难是真的。不过还未等刘默缓过神来，女人飘飘悠悠的站了起来。她缓缓转过身，那空洞的双眼和浑身的鲜血简直是镜中鬼影的翻版。刘默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他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不已。
＂哈哈哈，＂她咧开血盆大口，笑了出来，＂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她晃晃悠悠，向张先生靠近。
＂你……＂刘默闭着眼睛，牙齿打着颤，＂你杀了她……杀了你夫人！＂张先生瞪大了双眼，本想揪住这年轻人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质问，谁知突然间动都动不了了，整个人就和木头做的一样。他看不见，刘默没注意，随着真正的张夫人的觉醒，时刻跟在张先生身后的一缕残像清晰了起来，化为薄烟，绳索一般将他固定在地面。
＂你看见了什么！＂结合之前刘默的种种怪异举止，张先生瞬间明白了，＂你看见了对不对？＂这个素来沉稳的男人嘴唇发白，眼神中的慌乱藏也藏不住，＂你能看见她对不对？我这样……是不是她造成的？＂现在的他，连脖子都动不了了。
可不等他问完话，女人已来到他身边。刘默忍着胃里的翻涌偷眼看去，就见她缓缓伸出手，可以说是温柔的抚摸着张先生的脸。她指尖描摹着男人眼角的皱纹，淡淡道：＂这才多久啊，老成这个样子？＂张先生浑身一僵，只觉得脸颊冰冷无比。
＂呵，＂女人凑向他耳边，语气轻柔似是热恋中情侣的低语。＂现在，就这样吧。＂仔细看去，女人长得算不得惊艳。她尖下巴，薄嘴唇，本是一副刻薄相，却在这一刻露出了春光般美丽的笑容。可在她张嘴的一刻，瞬间面露狰狞：＂陪我下地狱去吧！＂
她猛地抱住张先生，竟一下子把这个中年男子拖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台边。此时是秋日下午七点，夕阳的余晖衬得窗外血色一片。
刘默慌忙起身跟上。此时李厨子早已下班，诺大的宅子里只余他们两人。他慌乱不已，磕磕绊绊的跑向了那间熟悉的卧室。
果然还是慢了一步。
她捂着张先生的嘴，强迫对方站上了窗台，一如当初他握着她的手腕，强迫她用刀划了自己的脖子。刘默只来得及看一眼，她就带着他一跃而下。二楼本不高，但鬼使神差的，张先生的后脑勺撞到了花池尖锐的一角。
刘默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坐在了地板上。但只呆愣一下，他赶忙掏出手机播出了求救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part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