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事件簿》又忆昔梦

7、part7 旧事

　　一阵敲门声传来，吓得刘默一哆嗦，手里的抹布一下子就脱了手。
　　＂小刘啊，＂外面的李厨子大喊：＂先别干了，出来歇会吃点东西。＂
　　刘默松了一口气，走向了门口。他的脚步轻飘飘的，猫似的不带声儿。自打上回被那镜子吓惨了之后，他越发神经质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神经衰弱。
　　以前只是时常能听到莫名的低语，现在则是处处可以看到这个房间的她的残影——不过大多还是和写字台前的一样，只是一个裙摆而已。
　　不然，要是老看到镜子里的那种鬼脸，即便是自己这种与他们交手无数次的人也受不了了。
　　刘默觉得自己也算是个牛人，这么多年了也没被他们逼疯了，不过自己神经过敏的毛病算是永远也改不了了。
　　他握住了门把手。在开门的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然后迅速出门转身。
　　＂哎呦喂小伙子，看路看路！＂李厨子的大嗓门冲着他的耳朵来了一声，震得他身子向后一歪，脑袋里和突然有什么东西爆炸一般嗡的一响。他扶着墙定了定神，估摸着自己已经背对着房间门对着的那面墙之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李厨子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一步远的距离。
　　＂小伙子你这可……＂他被刘默的反应吓了一跳，声音放低了不少：＂你走路连声都不带，这么突然冲出来……而且真是快撞我身上了。＂他摸着后脑勺，也觉得颇为不好意思：＂赶快去吃点东西，我刚烤了点饼干……你真的没事吧？刚刚你好像是闭着眼睛出来的。＂
　　刘默摇了摇头。
　　＂真没事？＂李厨子扶了他一把。＂走吧。＂他站直了身体，头也不回的跟李厨子去了餐厅。
　　总不能跟他说在门对面那里他能看到血的痕迹吧。
　　那是刘默在来的第一天无意中碰到装满白花的玻璃瓶时发现的，当时他只可以看到地板上的那一小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那片血渍在扩大，渐渐蔓延到了整面面墙上，以至于现在他根本不能直视那面墙了。
　　他感觉这是她快沉不住气了。是因为自己上回的莽撞吗？
　　＂我说你一大男人，身子骨也太弱了，上回打扫着还能晕倒了，是不是为了省钱没吃早饭？＂在餐桌前李厨子给他端了一盘饼干，有顺便给他热了一杯放了糖的牛奶，同时继续对刘默进行着说教：＂你这种年轻人我可是见多了，这么下去也就省一点小钱，将来身体的负担可是要花大钱的，你看看这图什么呢……＂
　　这李厨子是张先生家里唯一一个长期留守的人。他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比起厨子倒更像个屠夫保镖之类的人。刘默之前真的怀疑过他在张宅有着别的身份。
　　不过自打自己和这个壮汉有交集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想多了。
　　张先生知道他上回晕倒的事后后，彻底把他当成了一个虚弱多病的人。由此刘默的福利又多了一项——每天上午十点左右由李厨子负责给他加餐。前后不过两天时间，这个健谈的汉子把他自身的情况跟刘默透露了个遍，连他家养了一只快3岁的哈巴狗都没瞒住。
　　倒是他的手艺是真不错。刘默咬了一口饼干，看见了里面夹心的草莓酱。
　　＂你这个饼干真好吃。＂他称赞道。
　　＂这可是我最拿手的——看不出来吧？＂李厨子憨厚一笑，外表自带的那股子凶悍劲一下子被削弱了不少：＂这个我以前常常做给张夫人吃，不过那会我自己在外面单干。当时这家的老妈子经常过来取，所以……＂他声音低了下去，一脸的严肃：＂他们家的八卦我还知道不少，你想不想听？＂
　　张先生这个人啊，担心钟点工打听消息，哪想到自己家里就出了个男大婶！
　　＂行啊，＂这正中了刘默的下怀，＂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也应该注意到了，这家没有孩子，’李厨子道，‘其实之前是有的，两个呢，只不过都因为生病死了。奇怪的很，俩人都是遗传病，也不知是他们两个谁……＂
　　‘……然后呢，＂眼看话题就要偏转了，刘默赶忙制止了强行转方向，＂就这些？＂他抿了一口牛奶。
　　＂反正后来听那老妈子的说法，这夫妻俩的感情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本身他们当初就是介绍认识的，没熟络几天就结婚了——所以说盲目结婚还是不可取的么……＂
　　＂就因为孩子的事情关系就不好了？＂刘默再次引话题。
　　＂那倒不是。与其说孩子是导火索倒不如说是缓冲带——矛盾早就有了，不过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没说破罢了。不过最可怕的要在后面呢。＂李厨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了给熊孩子讲恐怖故事的架子说道：＂就那段时间，我算是听够了那俩夫妻吵架的事了。反正最后越闹越凶，甚至都离婚了——其实离了也好，但张夫人想不开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又把张先生劝回来了。可是毕竟感情已经没有了，古时候有破镜重圆的说法，不过要是在现实里把破镜子拼起来不是还有裂纹么。＂他摇了一下脑袋，对自己这个难得能想出来的文艺说辞相当满意，更加起劲地讲了起来：＂反正他俩就在这个房子里打冷战，谁也不见谁。直到有一天……＂
　　＂你们这是聊什么呢？＂张先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吓得李厨子迅速拿起桌上的抹布装模作样的擦了起来。
　　＂张先生，你也来一点？刚刚我问老李饼干的做法呢，味道真是不错。＂刘默把盘子推向了张先生的那个方向。今天他得了空仔细观察了一下张先生，发现他的脸色真是糟糕透了。
　　其实他俩刚见面的时候刘默就隐约发现他身体状况不太好，可是那时外表可不容易看出来。
　　张先生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腐朽。
　　＂您……不太舒服吗？＂刘默发问。
　　＂老毛病了，也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张先生摆了摆手，＂随后继续去干活吧，到点过来领工资。＂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默盯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你真可以啊！＂李厨子见张先生走远了，抬手拍得他的肩膀啪啪响，给了他一个赞赏的大拇指，＂反应很快么！＂
　　＂张先生他还没走远＂刘默忍着肩膀上的痛缓缓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引导似的，故意压低了声音。他的直觉告诉他，真相快来了。
　　＂好嘞，＂李厨子见来了这么一个给面子的听众，也来了干劲，不过忌讳那位神出鬼没的雇主，他也跟着着刘默降了声调：＂那一天来了好多警车，当时我们还以为又是他们两口子冲突升级了，结果随后碰见了那个老妈子才知道是张夫人死了。＂
　　＂死了？＂刘默一惊。
　　＂是的，听说是自杀。她也真是下得了狠手，割腕割的两条手臂都血淋淋的，胳膊上缠了布条之类的，还把脖子划了，别提场面多诡异了。最后她死在了她房间外面，听说当时血喷了好多呢，地上墙上都是。那老妈子也够可怜的，看了那么血腥的场景吓了个半死，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张先生撵回老家了。＂
　　＂所以就雇了你吗？＂刘默问，心里有了底。敢情张先生还真就是看上了李厨子这鬼见愁般的凶相。
　　＂对，然后我就来了。＂说罢刘厨子长叹一声，＂然后张先生就这样一个人过了半年，一直换人打扫他老婆的房间。你说他老婆这人……张先生真是可怜哟，摊上这么个疯老婆！听说之前她就一直有自虐倾向，怕不是早就这里有问题了。＂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刘默心里冷笑一声。
　　＂可怜？半斤八两吧。＂他心想。不过，要不是刚才看到紧紧跟着张先生的那个怨气十足的透明人影，他也可能会觉得张先生确实是个可怜人。

作者有话说

　　体测好痛苦